(林韶安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編劇

周玉軒 放飛自我後的獨立飛行

10年左右完成18個劇本,並且陸續獲獎、或展演,一部分可能來自對書寫劇本的熱愛,一部分更必須是天賦;但編劇周玉軒除在鏡頭前露出不自在的神情,多帶幾套衣服做替換,用充足準備來掩飾著無法掩飾的不自信,更有那些曾經對寫作的尚未確定。如她說起去年(2021)入圍傳藝金曲獎最佳編劇獎,坐在頒獎典禮的座位上,「入圍的人都很可怕,在那個當下是健星得獎,比我自己得獎還開心很多倍。如果狗屎運讓我獲獎,我想我會再也寫不出任何東西。」不過,周玉軒的寫作或許來自某個偶然,未有太多純粹的幸運,更寄托著她不得不的成長。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2/04/02

10年左右完成18個劇本,並且陸續獲獎、或展演,一部分可能來自對書寫劇本的熱愛,一部分更必須是天賦;但編劇周玉軒除在鏡頭前露出不自在的神情,多帶幾套衣服做替換,用充足準備來掩飾著無法掩飾的不自信,更有那些曾經對寫作的尚未確定。如她說起去年(2021)入圍傳藝金曲獎最佳編劇獎,坐在頒獎典禮的座位上,「入圍的人都很可怕,在那個當下是健星得獎,比我自己得獎還開心很多倍。如果狗屎運讓我獲獎,我想我會再也寫不出任何東西。」不過,周玉軒的寫作或許來自某個偶然,未有太多純粹的幸運,更寄托著她不得不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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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眼淚的治癒與回饋

周玉軒開始寫劇本,其實是覺察「好像有點失去對文字的掌控力」的2011年,而那時的她正卡關於碩士論文。她說:「自己開始有閱讀障礙,比如說『我要喝一杯啤酒』,會變成『我要/喝一/杯啤酒』,我就會去思考什麼是『杯啤酒』。對於一個從小到大都是在寫文字、看書的人,是很可怕的。」於是,周玉軒想測試自己到底是真的身體出問題,還是論文壓力導致「暫時性」、「心因性」的閱讀障礙。所以,她打開一個全新的文件檔開始寫。

當時的她未有任何編劇的學習經驗,之所以寫劇本,笑說是為了「錢」,因為劇本在文學獎投稿裡有相對高的獎金;又為什麼是戲曲劇本,只是她對戲曲相對熟悉與熱愛,曾在大學參加過崑曲社。於是,就在中央大學的戲曲研究室裡寫下了人生第一個劇本《顧曲郎》——原型是崑劇傳字輩棄伶從商的小生顧傳玠,與閨秀張元和的故事。

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寫劇本的她,戰戰兢兢地將《顧曲郎》遞給學妹洪逸柔閱讀。周玉軒說:「她看完之後就哭了。原來有人會因為自己寫的故事而感動,這件事情在當時有很強大的回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滴眼淚,是治癒也是啟發。

(林韶安 攝)

為「角兒」而寫的編劇

周玉軒認為,自己剛開始寫劇本是以獎金獵人為主,可以說是「第一階段」,而遇到了兆欣,則讓她走向下一個階段。

當時在中央大學就讀博士班的兆欣,從旦角演員開始踏上戲曲舞台後,準備轉向自演自導,於是找了周玉軒合作。他們從2013年的《聊齋》開始,陸續完成多部「以兆欣為中心」的創作。其實這個做法非常「傳統」,縱使題材穿梭、跳躍於不同境地,卻傍著「角兒」而寫。

那時候的周玉軒其實沒想過自己是個編劇了。「我比較不相信自己。」說完這句後,頓了一下說:「我更相信他可以比我做得更好。」但兆欣也未恣意修改她的劇本,而是退回來、留下一句「這不行」,但「不行」的原因未必會講。聽起來很霸道,周玉軒卻說這是兆欣表現出來的尊重,「一開始他會很直接,慢慢也開始相信我寫的劇本。」但她笑說,或許這是自己被「馴化」的過程。

直至2019年的《地獄變》,兆欣在演前宣布告別舞台,周玉軒感受到這是她與兆欣的最後一次合作,突然對其他演員大幅度改動唱詞不再有太多反應,「我那時候有種放飛自我的感覺。」周玉軒這麼說,「我覺得我不要寫劇本了。」因為,自己不知道可以再為誰而寫。

(林韶安 攝)

歸零,然後獨立

嘴巴嘟囔著要放棄的,往往是最捨不得的。周玉軒說:「為了因應這個既定事實,我做了很多改變。」

那時候《地獄變》正在排戲,兆欣推薦她參加阮劇團的「劇本農場」,周玉軒認為:「我就說人家又不一定看得上我,那就試試看!」後來,在劇本農場時認識了同屆的劇作家邱筱茜,也獲知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的音樂劇人才培訓計畫,決定在同年夏天去參加。那是她第一次上編劇課,跟其他劇作家互動與合作,「我開始去做一些編劇好像會做的事情。」周玉軒笑著說。

這是周玉軒創作的「第三階段」,刻意在音樂劇編劇課與劇本農場時把自己歸零,她說:「一定會留下什麼痕跡,但有刻意去迴避過去寫過的東西,或是操作過的手法。」《香纏》這個既不是戲曲、也不是音樂劇劇本的作品,就這樣誕生了。當時自認在放飛自我的周玉軒說:「當時沒想過要演出,我就寫啊!不是為了兆欣而寫,我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不是為了某一個人寫的那個狀態,給了我很多新的力量。」

後來,仍舊捨不得舞台的兆欣回來執導了《香纏》,但他不再退回劇本,「他一個字都不改。」周玉軒說,近期要演出的《形色抄》也是。過去與兆欣合作的劇本中被捨棄的文字,再次回魂,這些充滿對人性的不信任感,最後被整理在一起,「既是原來兆欣想要的風格,但又透露出自己新的樣子。」她這麼說。

知道自己得獨立,周玉軒說得懇切:「我希望自己在這階段久一點。我覺得吸收的東西還不夠,不管未來要走音樂劇還是戲曲,對我而言,想放下界線,因為現在的觀眾是多元且貪心的。當我能把這些罣礙都放下來時,才能更自由地去選擇、或證明我能寫什麼。現在的我算是知道路在哪裡,但還要摸著石頭過河。」

過去沒想過自己是編劇的她說:「劇本農場的時候,都稱我們為『劇作家』,那個當下我有被震撼到,跟當年那滴眼淚差不多吧!原來我是個劇作家耶!」或許是從那一刻起,周玉軒在他人的眼光裡肯認了自己,不只是回到舞台的兆欣改變了對她的劇本的做法,真正改變的其實是周玉軒——成為「劇作家」的周玉軒。

周玉軒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畢業,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碩士,現為編劇,與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國文科教師。

曾用劇本創作多次獲得教育部文藝創作獎,並以《忘川引》取得第一屆觔斗雲兩岸劇本創投平台徵件獎項。2021年以《杜子春》入圍傳藝金曲獎最佳編劇獎,同年首演的《香纏》則獲台新藝術獎提名。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2/04/02 ~ 0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