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尾的熱鬧並未在天橋音樂劇年度盛典的華麗總結裡落幕,盛典一結束,2025年12月19日,前中央戲劇學院(簡稱中戲)院長、表演系前主任郝戎向中紀委自首,為自己在中戲30年的藉權牟利惡行認罪。在中國,這種打貪腐、某個領導落馬的新聞多有所聞,一般人見怪不怪,但北京戲劇圈肯定為之震驚,畢竟中戲是中國最重要最專業的戲劇藝術高等學校,目前很多當紅的電視電影明星都是從這裡畢業的。這事掀起的輿論波瀾不算大,但就在進入馬年的前幾天,2月12日,前任中戲表演系主任陳剛也自首了,還沒完,隔了不到24小時,現任表演系主任王鑫也進去了。應接不暇的瓜讓人吃得合不攏嘴,這事成了新年假期裡最被熱議的話題,估計也是北京戲劇圈很多年後都會被複誦的事件。
罪惡是從招生開始的,中戲表演系每年新生不到百分之一的錄取率,讓系主任及負責招生的單位有操作的空間,雖然錄取的學生並非全部透過操作,但是開學之後,導師制又會發展出師門、師閥,以及畢業後與業界的各種利益糾葛,不誇張地說,這是一條利益龐大的產業鏈,產品就是學生,或未來的明星。在抖音、小紅書、微信這些媒體平台上多不勝數的新聞和八卦中,有少數文章點明了這個產業鏈是如何建構與運作的,如果其言可信,那麼這個產業鏈從2011年就成形了,這種不良生態至今15年,早就被所有學生與家長默認為常態。雖然中戲這些年來仍然培養了不少優秀的演員及從業人員,但失去公平性和摒棄道德的生態畢竟不是永續之道,有無可能翻轉就看此事後續的發展了。
最新的消息是,中戲為了避免更多的爭議,今年的招生取消了初試校考,也就是放棄了單獨出題考試的權力。不論這是學校自己的決定還是受到了上級的處罰,起碼是對此事的反應,好的開始。傳言紀檢單位對藝術高校的監督將特別用力,或許馬年就是中國表演藝術生態開始改變的一年。
在過年前,出現了兩個與表演藝術相關的國家政策,一是國務院1月25日印發的《加快培育服務消費新增長點工作方案》,在表演藝術領域釋放了一個值得關注的訊號:研究將具備條件且有意願的演出團體、專業劇場調整為公益二類事業,也就是結合「公益」與「市場」雙重屬性。原來的情況是把劇院和劇團都歸在企業類別,沒有服務民眾責任的責任。雖然這個文件並非強制性,但就劇院的功能而言,或許看到了一點點改善的跡象,因為中國的劇院一直被詬病的就是只做買賣節目與出租場地,只看票房與租金收入,沒有其他的運營功能和服務意識。2月9日,教育部、文化和旅遊部等5個中央級部會聯合發布了《戲劇振興3年行動計畫(2026-2028)》,這個計畫用了「振興」兩字,但又只是3年的計畫,讓人猜不透這個政策的真正目的,因為如果是認為目前戲劇圈熱鬧的情況是不健康的,那只有3年的計畫肯定是治標不治本,如果是認為意識形態的主旋律不夠突顯,要更加重這方面作品與人才的培養,那就不一定是戲劇圈之福了。總之,國家提出政策,隨之而來的就是龐大的資源,釋出資源是好事,就看怎麼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