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表演的多元發展,思考劇場如何突破表演與觀演的固定框架,模糊表演者與觀眾的權力界線,讓觀眾有更多的介入空間,遊戲劇場結合多種不同的具劇場元素的遊戲形態如劇本殺、角色扮演等,「劇本」提供開放框架讓觀眾參與,每場結果由觀眾決定。這樣的「劇本」書寫比傳統的表演文本更有挑戰性,觀眾的期待是主動的參與而非被動的觀察者,玩家的投入和自我沉浸度決定了這場「表演」的可觀性,演員同時作為遊戲的主持人和控制局面的特定角色,他們的狀態持續影響著「表演」的節奏,遊戲的道具是否精美細緻,也會是玩家的沉浸因素。
香港近年持續出現遊戲劇場的海外引入與本地嘗試,如香港藝術節引介比利時劇團Ontroerend Goed的《金錢世界》,和原創沉浸式遊戲體驗《天工開物:染匠亡魂的遺願》等,每次都吸引到不少年輕觀眾入場,也成為了社媒持續的討論話題。最近在西九自由空間大盒上演漂流部落@Jing Wong Creations的《當世界與你為敵(史詩版)》(後簡稱《當世界》),亦是一次與觀眾共同探索的劇場遊戲旅程。
《當世界》在今年3月試演,這次正式演出框架不變,但在細節上是做了不少改動與優化互動的空間,讓扮演不同角色的觀眾更能投入參與。觀眾在這場遊戲中分別扮演「人類」或「眾神」,這是在購票時已知道的參與狀態,「人類」的參與數量較「眾神」少得多,前者分成6組被命名為不同的「文明陣營」,他們可以興建和發展,但也要透過獲得「眾神」提供的資源才能成事,其中會經過3次「世界大戰」,陣營有機會重新洗牌,而最後他們亦需決定是否推翻「眾神」。
遊戲劇場先要熟悉的是其玩法和規則,在3小時有限的「演出」時間內,太複雜的,玩家要適應需時,太簡單的,則玩家會覺得沒趣,這中間的平衡並不易拿捏。《當世界》的「眾神」處在觀眾席,其實介入並不算太複雜,他們的權力透過手機可以投票「控制」結果,但位處舞台的「人類」的世界運作是如何,他們有多「好玩」則「眾神」恐怕是難以全部了解,「人類」要爭取「眾神」投入資源的過程,在筆者觀看的一場裡,也顯得欠觀賞性;戰爭所用的大炮道具能發射出彈珠物雖令「人類」興奮異常,但現場近距離即時拍攝卻難以捕捉到張力,道具的形態和大小在「眾神」看來也真的只能嘲笑人類的幼稚,投入度未免受影響;但「人類」的建設與破壞,是一場可笑的無聊遊戲,這倒是很真實的體現。這樣的效果如果是創作者預期,那麼配合現場極具質感的現場音樂和燈光與多媒體設計,及身為主持的表演者們,努力創建遊戲的內部話語和氛圍,提升整體氣氛的沉浸度,《當世界》的確是一場奢侈的遊戲,身在其中,荒涼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