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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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歷史的大門 探看打擊樂蛻變的未來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斑駁的建築上,微風吹拂著庭院裡的綠葉。跟隨著朱宗慶與朱宗慶打擊樂團(下簡稱朱團)行政團隊的腳步,我們踏入了這座曾經見證台灣無數影視輝煌、如今靜靜佇立在北投的製片廠。經歷了長達兩年多的低調籌備與無數次的討論,朱團終於取得ROT案的最優申請人資格,準備在這裡打造一座充滿溫度與深度的「打擊樂文化園區」。 走在空曠的園區內,朱團創辦人暨藝術總監朱宗慶的步伐顯得輕快而踏實。回首這40年的歲月,樂團從最初在自家客廳敲敲打打起,歷經了6次的搬遷,甚至在2022年底遭遇了八里倉庫被大火吞噬的無情打擊。然而,正如他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上帝關上一扇門,同時會幫你開一扇窗。」 漫步在落腳已逾四分之一世紀的北投,能夠在這裡生根建造屬於自己的家,對團隊而言意義非凡。回想起這段期間承受的各種不確定性與龐大資金壓力,朱宗慶坦言內心深處充滿矛盾與煎熬,即使口中說著「隨緣」,但他總是以正向的心態勇往直前。如今,這片曾被淡忘的地方,終將成為承載樂團未來願景的應許之地。 無柱挑高攝影棚震撼曝光,市府前期修繕成關鍵推手 走出捷運復興崗站,漫步一小段路,便能感受到周遭獨特的氛圍。北投製片廠的地理位置緊鄰著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這裡過去主要作為拍攝軍事與軍教電影的重鎮,擁有極為濃厚的軍事歷史樣貌,不過自1995年拍攝完最後一部電影後,便進入長期閒置的狀態。 隨著厚重的門扉被推開,大夥兒走進了被列為歷史建築的「攝影棚A」,瞬間,眼前的景象震懾住所有人那是一個極度開闊、完全沒有任何柱子阻擋的巨大空間,抬頭仰望,不僅挑高的視覺效果令人驚豔,過去製片廠時期專供燈光師與工作人員行走作業的「貓道」,也被整理完善,在半空中拉出極具歷史氛圍的俐落線條。 雖然市府曾有意招商來經營北投製片廠這個園區,但卡在影視音產業面積必須占7成的嚴格規範,讓許多團隊望之卻步。幸運的是,在台北市政府靈活調整產業比例後,更由市府先行出資,替攝影棚A與錄音室完成了結構上的修復。朱宗慶指著穩固的屋頂與四周,語氣中滿是感恩:「包括上面都修了,我們還上去走過,真的讓我們省下很多力氣。」 面對這完善的空間與硬體基礎,他難掩激動,直呼這簡直就是上天的巧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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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匯聚世界力量,共創擊樂奇蹟
光陰淬煉下,朱宗慶打擊樂團在2026年邁入了深具意義的40周年。作為台灣擊樂發展的領航者,樂團不僅在藝術造詣上持續蛻變,更在今年5月,再次為這片土地獻上3年一度的跨國藝術盛宴第12屆臺灣國際打擊樂節(Taiwan International Percussion Convention,TIPC)。這場匯聚全球頂尖音樂家的節慶,不僅是樂團最隆重的文化獻禮,更是展現台灣在世界打擊樂發展重鎮地位的最佳寫照。本屆以「來自世界的力量」為主題,集結了台灣、日本、韓國、印度、美國、希臘、法國/伊朗、古巴、荷蘭等10個國家的155位音樂家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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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3大系列、9檔節目怎麼挑?第12屆臺灣國際打擊樂節全解析
第12屆臺灣國際打擊樂節(TIPC)精心策劃了9檔兼具深度與廣度的精采節目,總共邀請了11組國內外優秀團隊,其中更有多達8組團隊是首度來台演出。整體內容劃分為「張力無限」、「跨文化視野」與「魅力迸發」3大類型,展現全球擊樂風景的多樣性與潮流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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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擊樂狂想,綺麗酣夢的回首
當藝術總監朱宗慶毅然決然宣告要舉辦第一屆臺灣國際打擊樂節(TIPC)時,那份宏願,徹底翻轉了台灣擊樂的命運。要成就這場盛會,背後仰賴的是全體幕後人員不分晝夜的分工作業,當時辦公室裡無論部門職級全員出動,每個人都被分配了任務,連會計都得親自下場支援。 在這場盛會中,最令人津津樂道的,除了嚴謹的幕後籌備,便是對國際藝術家無微不至的「台灣體驗」。這份傳統,源於當時擊樂文教基金會中一群平均年齡才20多歲的熱血年輕人所創下的經驗。在當年團隊中,擔任宣傳主任的劉家渝,不僅身兼媒體、宣傳、票務與接待等多項任務,為了讓國外團隊留下無可取代的回憶,從藝術家落地台灣下機的那一刻起,她便安排專人全程拍照記錄。無論是緊鑼密鼓的排練、生活起居的點滴,還是充滿台灣味的吃宵夜時光,全都被悉心捕捉入鏡。不僅如此,當這些藝術家回國之前,團隊還會送上這幾天最即時的相片,並將媒體報導輯編成冊寄給他們,將這份感動化作永恆的紀念。 這份超乎預期的用心,深深震撼了國際團隊,在那個還需要用底片洗照片的年代,需要多少個通宵熬夜,才能趕製出熱騰騰的相本,而這套充滿人情味的接待方式,也成為往後歷屆TIPC不可撼動的最高作業標準。那份將心比心、熱情款待的初衷始終如一。從客製化卡片到讓人驚豔的在地水果,種種貼心細節都讓國際團隊感受到身為客人的尊榮。 如今,回眸那段跌跌撞撞卻璀璨無比的來時路,劉家渝的記憶依然鮮明。那不僅是一場盛會的籌備,更是燃燒青春、突破自我局限的奇幻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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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尼爾森斯領軍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呈獻交響史詩
擁有280多年歷史的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孕育了歐洲古典音樂最深厚的傳統,更是當今世上歷史最悠久的民間管絃樂團。如今,在極具個人魅力的指揮大師安德里斯.尼爾森斯(Andris Nelsons)帶領下,這支承襲了正統德奧聲響的勁旅即將來到台灣,將純粹的浪漫主義與充滿戲劇張力的交響史詩,呈獻給本地樂迷。 點石成金的指揮魔法:長達10數年的深厚情誼與絕對權威 自2017╱18樂季正式接掌這支名團以來,尼爾森斯憑藉其堅定的藝術視野,成功淬煉出極具標誌的「萊比錫音色」。尼爾森斯早年以小號演奏家起家,後受名指揮大師楊頌斯(Mariss Jansons)發掘與提攜,逐步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談及尼爾森斯與樂團的淵源,指揮吳曜宇特別點出這段關係的難能可貴。他提到,尼爾森斯就任後,目前的合約已一路續簽至2032年。能在這樣歷史悠久的樂團深耕長達10幾、20年絕非易事。吳曜宇認為,長年的合作造就了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背後的關鍵必定是大師極佳的人和與說服力。不僅如此,吳曜宇更精闢點出尼爾森斯令人折服的藝術特質:「他有一個特點是:他只要指揮過的東西,好像就變成那一個音樂的權威。」 鋼鐵意志的震撼重現:4座葛萊美獎背後的堅強實力 這趟巡演所帶來的曲目,堪稱樂團最引以為傲的黃金招牌。在俄系交響方面,將攜手蕭邦大賽金獎得主阿芙蒂耶娃(Yulianna Avdeeva)演繹拉赫瑪尼諾夫絕美的《第2號鋼琴協奏曲》;而重頭戲則是蕭斯塔可維奇的《第10號交響曲》,這部作品在作曲家歷經長期政治高壓後誕生,充滿著掙脫束縛的爆發力。 吳曜宇對這套曲目給予極高評價,他強調尼爾森斯在俄系交響樂上的驚人成就絕非虛言,因為他在錄製蕭斯塔可維奇交響曲專輯後,紮紮實實地拿下4座葛萊美獎的肯定。這份無庸置疑的深厚功力,絕對能完美詮釋出樂曲中從壓抑嘶吼所帶來的龐大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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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 歐陽慧剛 X 水藍走過長路,再聽見彼此
音樂的偉大往往不在於舞台上那短暫的輝煌瞬間,而在於排練室裡日復一日的打磨以及音樂家之間跨越歲月所累積的深厚信任。初春午後,國立臺灣交響樂團(NTSO)於高雄舉辦了一場「水藍來了!NTSO樂友見面分享會」,主要由兩位引領樂團的靈魂人物團長歐陽慧剛,以及享譽國際的首席客席指揮水藍對談,分享了他們在音樂長路上攜手同行的點滴。 孤獨的總譜與喧囂的行政,交響樂團背後的極限運動 指揮與團長的日常總是令人好奇,當被問及時,兩位說出了相異又相仿的答案。水藍坦言,大眾所看見的總是舞台上燦爛的景象,但他直言:「其實指揮這個工作是很孤獨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其實坐在房間裡,可能是一張桌子,面前是一份譜,然後有不同顏色的鉛筆、橡皮擦用來做記號。」每一次翻開樂譜,他總能從中挖掘出全新的細節。水藍以充滿哲理的口吻道:「這就是音樂最奧妙也是最有意義的東西,永遠在發掘,永遠在進步,不管年紀多大,隨著你的生活的經歷成長,音樂永遠永遠是無止境的。」他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充實的世界,從另一種角度來看一點也不孤獨。 相對於水藍在樂譜中尋找平靜,團長歐陽慧剛幽默地表示,自己通常沒什麼時間孤獨,因為總是不停地絞盡腦汁想辦法解決各項協調工作。國臺交不僅是一個藝術團體,更是國家的公務機關,必須在繁雜的行政法規與極致的藝術追求之間取得巧妙的平衡。由於具備音樂家背景,歐陽慧剛能敏銳聽懂團員與指揮的需求,並盡可能在每一個細節上提供最堅實的後盾。他比喻自己的職責像是「桶箍」,把所有相關的人緊緊地箍在一起。 歐陽慧剛選擇用最真誠且溫暖的方式來凝聚人心,甚至親自撰寫壽星團員的「生日卡片」。他感性地說:「團長沒有那麼多的資源,所以最起碼在一年中很重要的那天給一張卡片,謝謝團員這麼多年對樂團的貢獻跟付出。」水藍也深表認同與敬意,他特別提到歐洲樂壇對樂團管理者的形容:「在歐洲把樂團的團長比喻為『極限運動』,就是一不小心沒命!」水藍解釋,團長不僅要把樂團推向藝術高峰,又必須給予藝術家充分的尊重,這正是交響樂團運作中最艱難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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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嗩吶演奏家
郭雅志 吹開傳統的界限,尋覓鮮活的靈魂
在傳統國樂的光譜中,嗩吶向來以其宏亮且具穿透力的音色著稱,許多人常將其與民間的「紅白喜事」產生聯想,認為這是一項充滿性格卻難以駕馭的傳統樂器。不過,在被樂界盛讚為「天下第一吹」的當代嗩吶名家郭雅志手中,這把樂器不僅能展現出細膩多變的音韻,更成功打破了中西與傳統現代的界線。他曾於1998年受邀為訪中的美國前總統柯林頓演奏,亦與流行音樂團體進行跨界同台合作。這位持續挑戰自我、顛覆大眾對嗩吶既定印象的藝術家,其背後蘊含著從基層戲班起步,歷經千錘百鍊最終站上國際舞台的精采歷程。 文革中以法國號啟蒙 在「無譜二股弦」習得即興底蘊 郭雅志出生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山西,父母當時皆在當地的戲曲學校任教,母親專職教導山西梆子,父親則是精通舞台美術與多種樂器的全才。文革爆發後,戲曲等傳統文化受到壓抑,學校遭解散,雙親被下放到紡織廠工作。即便在工廠,父親仍擔任宣傳隊隊長,時常組織管樂隊演出。9歲時,父親交給他一把法國號,並請託好友親自指導,自此開啟了他的管樂之路。在當時艱苦的條件下,教材全靠姊姊手抄蘇聯樂譜,但他憑藉天分與苦練,小學時便能登台吹奏兒歌,廣受長輩讚譽,無形中奠定了強大的自信。 文革結束、戲校恢復招生後,父母考量到擁有一技之長的重要性,讓他憑著法國號的基礎免試進入藝術學校音樂班。然而,入學後他轉換了跑道,開始學習傳統戲曲伴奏四大件之一的「京二胡」(二股弦)以及嗩吶。回憶起京二胡的學習過程,郭雅志笑著形容那是一種高度靈活、無樂譜的演奏方式,「它就像個魚一樣的,在水裡面飄來飄去的」。這段看著曲譜即興「加花」的無譜訓練,培養了他敏銳的直覺與即興能力。此外,為了配合戲曲過場、開幕與尾聲的需要,樂手們皆須兼修嗩吶,因此他每天清晨6點便起床苦練,為日後的民間音樂底蘊打下穩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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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雙鋼琴的極簡幻境
當兩雙手在黑白琴鍵上默契交織,所創造出的不單是音樂,更是一座流動的聲光迷宮。來自法國的卡蒂亞與梅瑞兒.拉貝克(Katia Marielle Labque)姊妹,自1960年代末便憑藉著一股不羈的藝術靈魂,捨棄了古典鋼琴獨奏的傳統道路,以雙鋼琴組合開創出屬於自己的疆域。 半個世紀以來,她們的琴聲響徹國際,不光是歐洲各大頂尖交響樂團如柏林愛樂與維也納愛樂的常客,更因為不受限的音樂品味,讓布列茲(Pierre Boulez)、梅湘(Olivier Messiaen)等現代音樂巨擘都樂於為她們提筆譜曲。 說起雙鋼琴的藝術,還有什麼比親姊妹的默契還要高呢?拉貝克姊妹的音樂啟蒙源自於同為鋼琴家的母親,而她們的母親更是承襲自法國鋼琴巨匠瑪格麗特.隆(Marguerite Long)的琴藝。這對姊妹在巴黎音樂院以優異成績畢業後,便決定攜手以雙鋼琴打江山。兩人在琴鍵上的表現,被《泰晤士報》盛讚為擁有「精準的靈敏度、精湛的琴藝、心有靈犀的協調」。也正是這份難以言喻的契合,讓她們與美國極簡主義大師菲利普.葛拉斯(Philip Glass)結下不解之緣,進而孕育出此次演出的重頭戲雙鋼琴版《考克多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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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妙人物事琥珀色佳釀與百年樂音的微醺共舞
在繁華喧囂的台北大稻埕,沿著迪化街深處的歷史建築尋覓,推開一扇低調的門扉,迎接你的不是震耳欲聾的流行節拍,而是流淌於空氣中、優雅的絃樂與醇厚酒香。2025年11月底,全台第一家深度結合古典樂與威士忌的音樂酒吧「奏ZOU Listening Bar」在此開幕。店主周郁然,將珍愛的音樂與專業高階音響安排於店內。這裡不僅提供專業的聆聽環境與豐富的選酒,更著重不設限的自在氛圍,讓顧客能在樂曲中細品威士忌,接受音樂與品酒的薰陶,成為城市裡讓疲憊靈魂得以棲息的專屬庇護所。 感恩的晨間儀式,與數字「132」的宿命羈絆 這方微醺之所,每日皆上演著一場神聖而浪漫的「開店儀式」。源起於周郁然對貝多芬絃樂四重奏Op.132第3樂章的深深喜愛。這首樂曲是樂聖經歷大病後,為感謝上帝治癒其疾病,特意採用古老教會調式「利底亞」(Lydian mode)譜寫的感恩之歌。對店主而言,這首曲子曾在生命中諸多關鍵時刻給予陪伴,如今蛻變為每日帶著滿懷謝意啟動營業的專屬洗禮。 不可思議的是,「132」這組密碼與此地有著冥冥中的巧合。初次尋覓至迪化街時,他發現店址竟恰好座落於「一段322號」。周郁然笑言,當下也為這暗號般的巧合心震了一番;回首來時路,彷彿這家店註定要在此落地生根。於是,在迎來首位顧客前,他總會獨自播放這首樂曲,讓樂聲成為開門的儀式,也讓感恩與祝福在空間中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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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當代法朵女伶瑪麗莎 將非洲狂野揉入葡萄牙怨曲 與當代對話的無限生命力
回溯歷史的長河,在里斯本那斑駁的石板路與幽暗的巷弄裡,曾誕生一種專屬於孤寂與無盡思慕的旋律。這便是「法朵」(Fado),一種承載著分離之苦、造化之痛的古老樂音,它曾是底層人民與離鄉背井者唯一的慰藉。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這份屬於葡萄牙的獨特憂鬱,迎來了一位擁有截然不同生命歷程的繼承者。她不僅接下了傳奇前輩的火炬,更將異國大陸的狂野靈魂揉合進這門古典藝術中,讓原本幽暗的悲歌綻放出耀眼的現代光芒。她,就是當今樂壇無可取代的法朵女王瑪麗莎(Mariza)。 法朵葡萄牙的「怨曲」 「法朵」(Fado)一詞,源自於拉丁文的「fatum」,其字面上的意義即是「命運」或「宿命」。有時也被冠以葡萄牙「怨曲」的稱號,這個充滿哀愁的譯名,其實深深牽繫著它誕生的歷史背景與社會底層的悲涼刻痕。 19世紀初期,法朵萌芽於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的港口區域,例如阿爾法瑪(Alfama)與莫拉里亞(Mouraria)等古老街區。當時的港口聚集了大量的水手、城市移民與下層勞工。他們的生活充滿了未知與艱辛,歌曲的內容大多刻劃著水手面對大海的無常、底層勞動者的艱苦歲月,還有那些在岸邊苦盼伴侶歸來的婦女們心中難以排解的憂傷。 正因為這些歌曲承載了離別、鄉愁與生活的重擔,其曲調通常極為悲悽且充滿對命運不可抗拒的宿命感,因而被世人視為感嘆世事無常的「怨曲」。光陰荏苒,這股交織著浪漫與哀愁的歌曲,在歷史長河中吸收了非洲大地的律動、巴西民謠(modinhas)的韻味、摩爾人留下的阿拉伯音樂色彩,以及歐陸上流社會的沙龍藝術,慢慢交織出我們現在聽見、層次豐滿的法朵面貌。這份背負著葡萄牙民族記憶與漂泊歷史的音樂,不僅是國家的靈魂之聲,更於201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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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打破觀演邊界的感官實驗《眾人協奏曲》 讓步伐化為聲響的共創儀式
走入劇場,沒有制式的觀眾席,也沒有正襟危坐的樂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63格聲響方塊構築而成的巨大網格。在這裡,《眾人協奏曲》打破了聆聽與演奏的二元對立,觀眾不再是被動的接收者,而是這場大型互動聲響裝置與參與式作曲劇場中的觸發者與共創者。 這部醞釀逾5年的跨界巨作,由旅美作曲家張玹與裝置暨空間設計馬圓媛攜手打造,並集結編舞家劉奕伶、笙演奏家李俐錦,以及國際頂尖的比利時強音當代古典樂團(Ictus Ensemble)與斯圖加特人聲團(Neue Vocalsolisten Stuttgart)共同演出。透過科技與藝術的精密交織,他們向大眾遞出一份邀請函,用你的腳步,共同編織一幅不斷變形、流動的聲響地圖。 空間化作巨大樂器 從「學步車」尋覓自我的原初叩問 任何前衛的藝術形式,往往源自創作者最私密的生命探問。張玹將這部作品的源頭,追溯至童年最初的記憶。那是他推著木頭學步車,隨著步伐敲出「叮、咚、噹」的聲響。這份將行走與觸發聲音緊密相連的原初體驗,促使他跨越藝術邊界,去探尋「我們從何而來、我們是誰」的哲學命題。 張玹一語道破了這部作品的核心命題:「基本概念就是把一個空間變成一個超大的樂器,一般觀眾走在裡面會根據個體跟集體的行為讓這個聲音產生變化。」 在這個被放大到占據整座劇院的學步車空間裡,樂譜被模糊化、沒有發號施令的指揮,更沒有固定的視角中心。每一位走入其中的觀眾,其步伐與停頓,都是獨一無二的隨機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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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你不知道?! 當華麗水晶燈再次升起——解碼《歌劇魅影》40周年的劇場美學與人性叩問
劇院的燈光緩緩暗下,令人屏息的管風琴前奏如狂潮般襲來,在劇情發展緊張的時刻,懸掛在穹頂的華麗水晶吊燈在觀眾的驚呼聲中急遽墜落這是無數劇場迷心中無法抹滅的震撼印記。2023年4月,當紐約百老匯的《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在經歷了35年、近14,000場的輝煌演出後,因疫情後的市場變化與營運成本壓力而黯然落幕時,全球劇迷無不為之惋惜。然而,正如知名製作人卡麥隆.麥金塔(Cameron Mackintosh)當時所許下的豪語:「它當然會回歸,所有偉大的音樂劇都會。」 果不其然,這句承諾在2026年化為璀璨的現實。由安德魯.洛伊.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譜寫的曠世巨作,在問世40周年之際,不僅沒有走入歷史,更挾帶全面升級的聲光視覺與舞台科技,以「40周年紀念演出版」的磅礡之姿重返舞台。這部在全球47個國家、締造破1.6億觀賞人次與60億美元票房的不朽傳奇,究竟憑什麼能在歲月洗禮下持續閃耀?本文將帶您撥開迷霧,從劇場美學、音樂語彙及深層的心理神話原型,深度解碼這張半白面具背後,歷久彌新的藝術底蘊。 跨越雅俗的音樂語彙與視覺奇觀 《歌劇魅影》的誕生,始於韋伯1984年在紐約二手書攤偶然發現法國作家卡斯頓.勒胡(Gaston Leroux)於1910年出版的同名驚悚小說。韋伯在一個下午內讀完此書,並產生了強烈的改編「頓悟」。他在創作時,打破了傳統音樂劇的框架,將古典歌劇的磅礡華麗與1980年代的電子音效完美鎔鑄一爐。正如美國作曲家威廉.博爾科姆(William Bolcom)所評價:「這種劇場真正試圖拉近流行與歌劇世界的距離。」 除了極具感染力的旋律如〈The Music of the Night〉與〈All I Ask of You〉外,《歌劇魅影》在舞台設計上更是立下了難以超越的標竿。劇中最具標誌性的「墜落水晶吊燈」,不僅是舞台機關技術的重大突破,更成為全球戲劇文化中無法磨滅的符號;百老匯博物館(Museum of Broadway)(註1)中甚至珍藏了一盞綴有超過13,000顆水晶的魅影吊燈,每一顆水晶皆象徵著一場百老匯的演出。在40周年紀念版中,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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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專屬現場的沉浸式聲響探險
當合唱團不再乖乖站立在舞台上,指揮不再全程給予拍點,這會是一場什麼樣的音樂體驗?台北室內合唱團將帶來第7號人聲劇場作品《島嶼上沒有四十四隻石獅子》,由作曲家林桂如與導演洪千涵攜手共創,集結了合唱指導許瀞心(Apo Hsu Ching-hsin)、文字顧問鴻鴻(Yen Hung-ya)及動作設計林祐如(Lin Yu-ju)等優秀陣容。這將不僅是一場音樂會,更是一次打破傳統鏡框式舞台、將觀眾包圍在四維空間裡的全新聲響旅程。 這部作品的誕生,源自於台北室內合唱團長年對當代音樂的堅持與探索。行政經理高端禾表示:「與其說創新是方向,不如說它是台北室內合唱團的 DNA」,他們在營運與製作上始終拒絕處於「模仿的狀態」,期盼能對人聲藝術產生原創的貢獻。他說:「我們希望在這個人聲這個領域打開一個新的窗,」讓演出「從第一顆音符、一個動作都是原創。」面對這條充滿未知的挑戰之路,團長暨歌手方素貞坦言排練有時實在「太硬了」,但她深知合唱團具有不可推卸的社會責任,她堅定地說:「以台北室內合唱團累積到現在的實力,我們不做,誰做啊?」她認為既然團隊有能力,就應該盡一份社會責任,為台灣甚至亞洲的當代人聲藝術,開創出無可取代的品牌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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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從都會角落到歌劇院 一趟城市裡的聲響之旅
如果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那麼當音樂流淌進城市的血脈,城市本身是否也能成為一座巨大的樂器?要理解《浮聲之城》(City of Floating Sounds)這部跨界鉅作的獨特美學,我們必須先走進作曲家黃若的創作世界。這位旅居紐約的華裔作曲家,被《紐約時報》盛讚為「風格獨具的作曲家」,他的音樂語言活潑而富有創意,靈感汲取自中國古調與民俗樂、西方前衛與實驗音樂、自然與處理聲響、搖滾與爵士;其多元的曲風橫跨管絃樂、室內樂、歌劇、劇場、舞蹈、跨界創作、聲音裝置、建築裝置、多媒體、實驗即興、民謠搖滾與電影等,以其融合東、西方文化元素的獨特聲響聞名。 黃若不願僅被視為一位作曲家,他更將自己定義為概念藝術家(Conceptual Artist)。長期生活在西方的他,提出了一種第三文化的觀點,它既不是純粹的東方,也不是純粹的西方,而是融合這兩者產生的一種新的文化有機體。 這種融合風格衍生出他自創的「多維立體主義」(Dimensionalism)創作技法,強調聲音的空間感與動態,這正是《浮聲之城》的核心靈魂,讓音樂不再平躺於樂譜,而是立體地生長於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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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作曲家李志純 以音符反思社會 將「台灣」織入樂章
在當代國際音樂的浩瀚星河中,有一種聲音,既帶著西方管絃樂的壯闊繁複,又深藏著東方島嶼的溫婉與韌性。當英國權威《留聲機》(Gramophone)雜誌盛讚她「探索多種另類的織度和不尋常的技巧,為最引人注目的作品」、當美國《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形容她的音樂「讓人大開眼界,恰當且復雜,卻又讓人著迷」時,來自高雄的作曲家李志純,早已用她的音符在世界舞台上刻下了無法抹滅的印記。她是台灣首位、全球第4位榮獲美國波士頓交響樂團(BSO)委託創作的亞裔作曲家,更是波蘭新藝術合成藝術節(NeoArte Syntezator Sztuki Festival)首位受邀常駐並舉辦專場音樂會的亞洲作曲家。然而,褪去這些國際大獎與耀眼頭銜的光環,李志純的音樂靈魂,其實始終扎根於那座她日夜思念的島嶼台灣。 破曉前的琴聲:從叛逆少女到堅定的追夢者 李志純的音樂之路,並非始於安逸的溫室,而是充滿了對聲響的極致渴望與近乎瘋狂的執著。時光倒轉回她在專科時期的歲月,那時的她就讀於台南家專(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的前身),是一個令老師又愛又頭痛的叛逆女孩。當剛從維也納留學歸國的黃燕忠老師在台上教授古典和聲學時,底下的李志純總喜歡拿著放大鏡挑毛病,甚至在課後追著老師問哪裡有平行錯誤的問題。然而,正是這位寬容的恩師,看見了她骨子裡的音樂天賦,不僅沒有責罵,反而給予她更多的功課,一步步為她打下了深厚且紮實的傳統和聲底子。 回憶起那段青春歲月,李志純的眼中總閃爍著光芒。她笑著訴說當年為了爭取練琴時間,這群住校的女孩過著宛如軍隊般嚴格的生活,總在清晨6點不到,就熟練地找出音樂系館哪一扇窗戶沒有上鎖,爬窗進去搶琴房,一天苦練6個小時也不喊累。更有趣的是,她當時的主修竟然是電子琴。這項在古典音樂圈看似非主流的樂器,卻成為了她日後掌握複雜交響語言的秘密武器,電子琴豐富的音色庫與系統,讓她在年少時便不知不覺地訓練了對管絃樂配器法的敏銳度,成為她日後駕馭龐大交響樂團的基石。 當作曲家温隆信老師來到學校任教,她陰錯陽差地成為了填補名額的第3位作曲門徒,卻從此深陷於魏本(Anton Webern)、布列茲(Pierre Boulez)等現代主義大師的魅力中無法自拔。面對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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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雙鋼琴演奏48年魏樂富與葉綠娜 琴牽半世紀
台灣雙鋼琴演奏的先驅、享譽國際的音樂伉儷魏樂富(Rolf-Peter Wille)與葉綠娜,將於台北國家音樂廳舉辦「魏樂富&葉綠娜雙鋼琴48年演奏會」。這場音樂會不僅標誌著兩人攜手近半世紀的合作里程碑,也是一場凝聚經典改編、創意聲響與深厚情感的音樂饗宴。 從填補空檔到開創雙鋼琴時代 魏樂富與葉綠娜的合作始於1978年魏樂富來台,並於1979年正式組成雙鋼琴搭檔且結為連理。回顧當時的台灣,音樂環境尚未如今日多元成熟,雙鋼琴演出更是罕見,他們可謂此一表演形式的重要開拓者。多年來,兩人除在雙鋼琴舞台上持續創新,也在獨奏、合奏、創作、廣播與文字書寫等領域累積豐碩成果、獲獎無數。長年在藝術上的卓越展現形塑橫跨世代、影響深遠的藝術風景。 外界看雙鋼琴或四手聯彈優雅和諧,但實際上兩人在舞台上的互動充滿了細膩的計畫與默契。關於聲部的選擇並非固定,而是基於實際考量。葉綠娜透露,通常會先看誰的手比較大、誰比較適合哪個聲部、誰前誰後、誰踩踏瓣,都需要極高的協調性。除了聽覺,視覺上的安排也是關鍵。魏樂富形容,四手聯彈時兩人的手在鍵盤上交錯,若太久沒合奏,動作會感到陌生。一旦恢復練習,那種不想撞到對方、流暢交替的肢體記憶便會像「時光機」一樣回來。談及與其他人合作的差異,魏樂富笑著直言,跟別人合作必須保持禮貌,但跟葉綠娜一起演奏時「可以說真話」。對他們而言,雙鋼琴比四手聯彈更好玩,因為兩架鋼琴提供了更大的自由度,在台上如同對話,若沒有互相拋接球的挑戰與反應,演出就會變得無聊。這種在台上隨時感知對方速度與情緒變化的「心電感應」,正是48年默契的極致展現。 向經典致敬 本次演出的曲目安排極具巧思,且環環相扣。音樂會將以舒曼與巴赫的作品揭開序幕。首先演出的舒曼《以 B-A-C-H 為主題之賦格》的四手聯彈,展現浪漫樂派對巴赫的崇敬。緊接著是巴赫的《西西里舞曲》以及4首《創意曲》,後者這幾首創意曲是由布拉姆斯的學生、荷蘭裔美籍作曲家 Louis Victor Saar 所改編,據推論,這次演出應可視為這幾首曲子的「台灣首演」。同樣具有傳承意味的,還有葛利格改編自莫札特C大調第16號鋼琴奏鳴曲(K.545)的雙鋼琴版本,增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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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羅大佑「四季戀紅交響宴」 以流行「交響樂」叩問音樂初心
被譽為「華語流行音樂教父」的羅大佑,將帶著他對音樂的全新思考與編制,展開「四季戀紅交響宴」音樂會的巡迴演出。這位現年72歲的傳奇音樂人,不僅將於3月及4月分別在臺中歌劇院與高雄衛武營登場,更將在4月18日成為首位登上紐約古典音樂聖殿「卡內基音樂廳」(Carnegie Hall)舉辦個人音樂會的華語流行音樂家。這一次,羅大佑不只是歌手,更是一位將流行音樂「交響化」的音樂人,他捨棄了在大型體育館開流行音樂演唱會的喧囂,選擇走進聲響細膩的音樂廳,向這個混亂的時代提出他最深情的音樂回應。 音樂會名稱「四季戀紅」寓意深遠:「四季」象徵著地球的循環與內在韻律,而「戀紅」則代表著熱情與希望,尤其對應2026年(丙午年)火能量滿溢的意象。羅大佑感慨,現代人類活動導致氣候變遷,四季已經不分明了。對他而言,音樂的功能在於找回秩序與初心,羅大佑說:「當四季回到春夏秋冬分明的時候,就是幸福的時候。」這場音樂會便是希望透過音樂,讓觀眾在紛擾的世界中找到沉靜內心的所在,重拾與宇宙、地球對應的相處狀態。 為了這次以「原聲」(acoustic)為核心的演出,羅大佑展現了驚人的毅力與對音樂的執著。雖然現年已72歲,但他每天仍維持長達8小時的鋼琴練習。他透露最近沉迷於練習蕭邦的曲目,特別是高難度的練習曲,這不僅是為了手指的靈活度,更是一種生理與心理的連結訓練。羅大佑認為:「年紀愈大,手愈要能夠活動。手活動的話可以連接到神經,自己思考會更細。」除了鋼琴,羅大佑也將在這次巡演中挑戰「樂器之王」管風琴。中學時他便開始學習彈奏雙層且需要腳踩低音踏板的電子琴,奠定了手腳並用的基礎,這份年少時的記憶,將在高雄衛武營場次得到回響,屆時他將親自彈奏管風琴,讓震撼的低頻與建築共鳴。 為了呈現最純粹的聽覺體驗,羅大佑與「春龍交響樂團」合作,這是一個融合了搖滾(鼓、吉他、貝斯)、古典(鋼琴、絃樂四重奏)、國樂(笙、笛、揚琴)及人聲合唱的16人編制樂團。為這系列音樂會擔任音樂總監及指揮的華語流行音樂音樂製作人朱敬然表示:「其實我們這個演出的第17個成員,是各個場地。」他強調,在體育館演出可以靠巨大的喇叭聲壓「壓倒一切」,但在音樂廳,每個場地的殘響與聲學設計都是獨一無二的。演出者必須去與場地「磨合」,找出那個聽覺的「甜蜜點」(Sweet S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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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英國男中音布萊恩.特菲爾 諸神、魔鬼與歸鄉的遊吟詩人
在歌劇的境域裡,聲音不僅是傳遞旋律的媒介,更是構築角色的靈魂容器。當我們提及布萊恩.特菲爾爵士(Sir. Bryn Terfel)時,腦海中浮現的往往不僅是某個特定的音符,而是一種如同經過歲月沖刷的黑曜石般的質地,它深沉、堅硬,卻又能映射出世間最幽微的光影。 自1989年贏得BBC 卡地夫世界歌手大賽(BBC Cardiff Singer of the World)以來,這位來自威爾斯的男中音便以一種幾近王者的姿態,屹立於世界歌劇舞台的巔峰。從莫札特《女人皆如此》筆下玩世不恭的古列爾莫,到華格納《指環》( The Ring Cycle)中鐵漢柔情的沃坦(Wotan);從倫敦皇家歌劇院(Royal Opera House)的莊嚴殿堂,到紐約大都會歌劇院(The Met)的傳奇舞台。30餘年的職業生涯,特菲爾用他的聲音丈量了從凡人到神祇、從英雄到魔鬼的距離。 然而,剝除掉那些耀眼的獎項與爵士頭銜,特菲爾的本質更像是一位極具天賦的說書人。他穿梭在這些截然不同的靈魂之間,用一種溫暖而充滿人性的視角,重新定義了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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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請回答黃亞中 在這個網路時代,只要找到自己的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藝術家
站在 2025 年末回望,這一路走來,黃亞中對「站上舞台」這件事有了更深的理解。從柏林德意志歌劇院7年的駐院生涯,到離開體制、成為自由歌手,再到重返拜魯特這座被視為華格納聖殿的舞台,每一步都不是預設好的答案,而是在不斷提問中前行的選擇。面對讀者的關心與提問,黃亞中分享的不只是角色與成就,而是身為一名台灣聲樂家,如何在國際舞台上用聲音證明自己,並且持續為下一個未知的階段,準備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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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人物 挑戰鋼琴家生涯的一場豪賭陸逸軒與他的2025蕭邦大賽「地獄」試煉(上)
站在鴻溝前,渴望與戰慄同時襲來。彼岸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跳過去,掌聲、喝采與光芒就會從全世界聚焦;但只要一點點偏差,就可能摔得遍體鱗傷狂風在身後呼呼地催促,這樣的你,敢不敢把一輩子賺來的籌碼當作跳板,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身高 188 公分的陸逸軒(Eric Lu),身著簡約的深色服裝走來,神情冷靜而自持。這位彷彿剛從戰場歸來的藝術家,沒有勝利者的昂揚姿態,反而將所有波瀾收斂在沉靜之中。 回想去(2025)年 5 月他來台演出時,才剛與我們完成一次訪談。那時的他,穿著短褲、帶著幾分大男孩的輕鬆與自在,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後,他竟奪下全世界目光匯聚的蕭邦國際鋼琴大賽冠軍?更令人難忘的是,在那個關鍵抉擇之前,連他自己都躊躇,是否真的要踏上這條參賽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