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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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巡迴演出的儀式與軼事
跟著作品四處巡演,是許多表演藝術工作者者的日常。除了進到飯店房間前,先敲幾下房門跟未知的存在打聲招呼,出門在外的日子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熟悉的儀式感。有人是樂器不離手,一有空就練習;有人習慣早起走路,用身體認識陌生城市;也有人是改變裝扮,或是在演出後買個東西犒賞自己。有日復一日、無論身處國內國外都會忠實上演的行動,也有身處異鄉才會做的當地限定。 當然在這些移動與演出的路途中,突發事件也常隨之相伴。有時危機就是轉機,而有時,則是人算不如天算的福禍相依。再回過頭來看,因為巡演與熟悉的家鄉拉開一段距離,才有機會重新審視與反思原來,這就是我在做的音樂;原來,這就是我喜歡表演的理由。原來,離開會讓人更了解自己,認識自己。 (本文出自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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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撿拾生命中的各個經驗片段編舞家王宇光 永無止盡的探問與觀察
與王宇光碰面那天,他剛結束《人之島》的東南亞演出返回台灣。 2019年,他申請雲門流浪者計畫,帶著釣具前往印尼旅行兩個多月,試圖尋找「刻有自己名字的魚」,也在過程中不斷反思「我是誰?」、「我的傳統是什麼?」、「我的舞蹈長什麼樣子?」,然後他邀請曾在雲門2擔任舞者、來自印尼的Danang Pamungkas合作,用彼此的身體和生命展開對話,發展出《人之島》這件作品。 這是第一次,王宇光帶著《人之島》回到當時的創作發源地印尼。「《人之島》在台灣演出的時候,是在我自己的語境裡,邀請印尼的夥伴(指Danang)來分享我看到的是什麼;但在印尼演出,則是Danang跟我合作以後,想傳遞給當地觀眾的一些改變或發現。」兩地的演出對王宇光來說,是相當不一樣的感受,而這之間的差異,在於「凝視主體的不同」。 創作的目的是溝通,想跟更多的人交流 其實不只是《人之島》,包含上一個舞作《捺撇》在內,每一個創作在各個國家巡演,都會因為在地的文化背景、語境,乃至於觀眾的年紀或性別,而對於作品有不同的反應和回饋。 「這些回應會讓我不斷思考,我的創作到底代表著什麼?」 一次次的巡演,是王宇光持續搜集資料的過程。小地方或是細節的修正,自然可以在下次演出裡微調;但更長遠地來看,則是讓王宇光回到自己身上,檢視創作中做的選擇或決策,是具有普世性?還是只是在台灣這座島嶼的語境中才能成立? 「如果作品走出台灣,那它如何被世界觀看?有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或是有哪些是只有亞洲或華人才能理解的?」對於這些問題的反覆辯證,是巡演帶給王宇光的養分。 作品的普世性或共通點,為什麼如此重要呢?「因為我創作的目的,是『溝通』。」無論是要溝通某種價值、信仰、困惑或發現,王宇光想做的,都是把溝通最大化。與其在意巡演的場次、或是去了多少地方,如何讓作品可以一直跟人交流,才是王宇光面對創作的態度。所以《捺撇》和《人之島》除了是劇場作品,相關的舞蹈影像也正在重新剪接,「都是希望能把我們一起發現的東西,讓更多的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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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異國花雨下找到戲曲堅持京劇名伶朱安麗 無忌揮灑的自信與率性
如果不是當年在英國演出,朱安麗或許就不會在戲曲表演這條路上,走到現在。 那時她還很年輕,雖然是科班出身,但一度心思搖擺,覺得未來出路很窄,動過轉行的念頭。但也是在那個時候,她跟著劇團前往歐洲巡演,當《慾望城國》在英國劇院演出結束的謝幕時刻,台下觀眾熱烈鼓掌,數不盡的新鮮花瓣從舞台上方不斷落下,那瞬間,朱安麗忽然覺得自己是被肯定的。 「我不知道花瓣到底落了多久,體感上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落到我們的腳背都被淹滿。」在異國情調的西方劇場,能用充滿東方文化的作品博得滿堂彩,朱安麗由衷地感動與感謝,想著自己是代表台灣前來演出,眼淚就跟著花瓣一起滑落,激動到下了台都還停不下來,從那時候開始,朱安麗就再也沒有動搖過她要繼續唱戲、繼續表演、繼續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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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前浪:現任營運者的布局王榮裕X游蕙芬:金枝演社,並非一定得扛下去的招牌
走進金枝演社,創辦人王榮裕悠悠地晃過那張既是餐桌、亦是會議桌的長桌。那個位置有流理台、瓦斯爐等廚房用具,隔著櫥子與架子,是王榮裕最常坐著的沙發,然後團裡的狗兒貓兒在那兒自由活動。 王榮裕笑說自己現在像是個幽魂他特別強調是《哈姆雷特》(Hamlet)裡的幽魂。好像很有存在感,但又好像不存在。常常在團員開會的時候晃過去,說個幾句話,然後又遠離會議中心。 此時,團員施冬麟正煮了午餐,準備端上桌。 這是金枝演社的日常狀態,或許也正是他們運作的方式。王榮裕與另一位創辦人、並負責行政的游蕙芬說,像是個「公社」,裡頭的工作、收入等彼此分擔;也有點像是個「家」,來來去去,總有人在。金枝演社在體制上雖是個「劇團」,但如今面臨到交棒、傳承等後續規劃時,似乎有屬於金枝演社介於劇團、公社、家的方法與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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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前浪:現任營運者的布局張育華:國光劇團,突破「傳承」與「傳統」的基本框架與定義
「我記得剛接任團長的時候,每天都跟祖師爺上香說,我其實不知道祂要我回來做什麼,因為我覺得那個時間點的國光(劇團)蠻好的,很多作品都已經獲得文化界、外界的肯定,正在如日中天的狀態。」現任國光劇團團長張育華在2015年接任團長時,曾一度有這樣的疑惑。 當時的國光劇團正值成立20周年。20周年的計算方式是從1995年開始,政府將陸光、海光、大鵬等三軍劇隊與飛馬豫劇隊整併(豫劇隊後來在制度轉換過程中,改成立「臺灣豫劇團」),因此國光劇團的發展歷史與背景或許比實際成立年份更長許多;同時,也因國家劇團、公立劇團的身分而被賦予更多任務與責任。回到2015年這個時間點,當年的國光劇團剛推出團慶大戲《十八羅漢圖》,獲得各界好評,也奠定國光劇團在「台灣京劇新美學」的藝術評價與定位。因此,在局勢看似大好的年代接任團長,張育華如何承襲與突破?又一個10年過後的現在,恰好能再次回頭梳理這條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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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後浪:接班人的當下與未來陳昭賢:明華園,家族劇團百年的現在式與未來式
1929年,陳明吉與戲院老闆蔡炳華在台南共同創辦「明華歌劇團」,也就是現在「明華園」的前身。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明華歌劇團正式更名為明華園,並經歷了歌仔戲在內台、外台、電視、劇場等不同時期,既是見證、也等同於台灣歌仔戲的發展過程。1997年,創團團長陳明吉過世,他的子女在「總團」的架構下分出天、地、玄、黃、日、月、星、辰等8個子團,並有繡花園、勝秋團、揚明園、藝華園等由家族成員或團員成立的協力團隊。 明華園戲劇總團與各子團,目前主要由第二代「勝」字輩子女掌理,且陸續交棒第三代「子」與「昭」字輩子孫或團隊成員經營。以總團來說,由陳明吉三子陳勝福擔任團長,而他與當家小生孫翠鳳的女兒陳昭賢,則於2018年正式接任執行長。一個將近百年的家族劇團,如何被延續與繼承、又如何面對當前時代而進行轉型,似乎正是第三代的陳昭賢站在現在位置上所必須反覆思考並實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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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後浪:接班人的當下與未來朱柏澄X楊瑞宇:當代傳奇劇場,傳承背後的團員世代差異
傳承,始終是台灣戲曲發展的重要課題。 對於創團40周年的當代傳奇劇場而言,傳承不僅是經典劇目與表演技藝的延續,更關乎劇團未來的發展方向。回望40年前的台灣京劇環境,面對京劇觀眾的不斷流失,吳興國創立當代傳奇劇場,《慾望城國》作為創團作品,開創台灣京劇表演的新風貌,進而開啟戲曲現代化與跨文化的藝術探索。 2010年,有鑑於台灣京劇人才出現嚴重斷層,當代傳奇劇場成立「傳奇學堂」,以培育京劇人才為己任。2016年,以傳奇學堂學員為核心的「興傳奇青年劇場」正式成立,也讓劇團的人才培育工作有了具體的成果。如今,這批青年團員逐漸成為劇團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 興傳奇青年劇場的團長朱柏澄,於2021年正式拜入吳興國門下,成為其唯一的入室弟子。武旦演員楊瑞宇則積極參與團務行政與演出製作,在舞台之外肩負起重要責任。隨著青年團員的表現日漸成熟,對他們而言,傳承意味著什麼?面對時代的變遷與世代的差異,在傳承的道路上,又須經歷多少磨合、對話與自我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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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廳院櫥窗 Hot at NTCH從場館到作品,打造向世界發聲的文化品牌
2026年春,台灣表演藝術重要推手的國家表演藝術中心(下簡稱國表藝)迎來了第4屆董事會,曾任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臺北藝術大學校長的楊其文作為新任董事長,其所提聘的三館藝術總監也是劇場圈並不陌生的資深老將。這項決策背後的思考是什麼?三館一團(國家兩廳院、臺中國家歌劇院、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國家交響樂團)在未來幾年,又將帶領台灣表演藝術圈走向什麼方向? 楊其文說自己不愛談虛妄的「改革」,在他的思維裡,與其堆砌花拳繡腿的政治口號,不如務實地徹底鎖緊劇場體制內的每一顆螺絲。有意思的是,從目前兩廳院正如火如荼興建中的捷運連通工程與藝文廊道,即可窺見他多年前延續至今對台灣表演藝術生態建置的野望與藍圖。 該計畫最初的雛形,正是楊其文在2008年擔任藝術總監時所擘劃、卻一度被塵封的「園區開發計畫」。相隔18年,他從單一場館總監,轉為國表藝董事長,重審這枚當年埋下的種子,視野已然從兩廳院的硬體增建,拉高為空間治理、三館共榮、國際共製、人才孵育等面向,鋪排出打造國家文化品牌的長期思考與戰略。 18年後的重審,建造幫助劇場熟成、面向全民的廊道 Q:兩廳院目前正在興建中的藝文廊道暨地面景觀設施的開發與優化,其雛形正是您在2008年擔任藝術總監時提出的「園區開發計畫」。相隔18年後以董事長身分檢視此計畫,請談談您心中最理想的「國家級藝文廊道」與市民、藝術家、城市的關係? A:2008年我提出「園區開發計畫」的時候,核心想解決的是台灣劇場界長期的空間匱乏困境。戲劇院一年的檔次非常有限,頂多40檔。檔期分國內、國外,再細分自製、合辦、出租,裡面還要瓜分給歌仔戲、京劇、兒童劇、現代戲劇、舞蹈、音樂劇等至少7、8類劇種。這樣分下去,新興團體根本沒有機會進到這座殿堂,因為可用的檔次就只有這樣。 兩廳院20周年時剛好戲劇院舞台要整修一年,我原本計畫趁機在音樂廳後面的大森林蓋一個「臨時劇場」,高度不超過戲劇院,被大自然包圍。我想用它來做什麼?養台灣的「定目劇」。20年前我們引進《歌劇魅影》,演出期間2個月,那是朱宗慶老師的構想、平珩總監執行。那檔節目賺了將近兩億,場場爆滿。這個「臨時劇場」概念是一年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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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就是要「吸睛」! 挑戰觀看當下的那個瞬間
林羅伯的設計風格,多是以「拼貼」為主要手法,可能在選取與組合之間,創造強烈的視覺,也可能從個別的元素裡,尋找演出作品於其間的蛛絲馬跡。 以他近期替國家兩廳院「新點子實驗場」設計的主視覺來說,收納的不只有一部創作,更傾向於「概念」的表現與整合。「新點子實驗場的命題,對我來說是非常強烈的,無論是『新點子』還是『實驗』,都告訴我要準備處理的東西不是工整的,也可能帶點混亂,或是具有實驗性的符號在裡面。」林羅伯認為,這反而是個很好、且有趣的狀態,因此他以新點子實驗場提供的「邁」這個概念為核心,將舞台、路標、甚至夢境裡的元素都縫補起來。 「今年的視覺,從大方向來看,是很鮮豔、繽紛的,在畫面裡可以看到不同元素,表現出它的概念。同時,我也在裡面放了很多跟道路有關的物件,像是路標、或是指涉性的符號,還有每個演出也會有概念性的符號出現,建築出新點子實驗場的世界觀。」 非科班出身的林羅伯,似乎用他與表演藝術、平面設計的參與位置,反覆拿捏自身與作品間的拼貼狀態,組合出希望傳達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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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音樂家林桂如:從乍看的失控,聽見物件的靈魂
林桂如很愛笑。雖然這樣形容恐怕有失公允,但是林桂如應該是筆者採訪這麼多音樂家中,最愛笑的一個。她笑起來極度爽朗,像是聚光燈一樣會把人拉攏進來。她聊到自己策劃實踐大學的音樂會,寫一首曲子,其中一段邀請小朋友跟女高音一起大唱:「皮皮啾」這3個音節,光是談起這段故事的時候,她也笑得東倒西歪。 這麼熱情爽朗的林桂如說,劇場是能把人看得一覽無遺的地方,訪談時,她也把自己如何投身這場「親子音樂」的冒險歷程講得一覽無遺。故事可以從2013年的《凱吉一歲》開始說起,原先只是一個高度實驗之作,沒想到卻意外成為極受親子喜愛的作品。即便獲得台新藝術獎,仍然掩蓋不了充滿其豐富的趣味、冒險與閃亮的本質。 或許也是這齣作品,開闢林桂如對於親子音樂創作的一條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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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構作」不是製作萬靈丹,但我們需要好的提問者
近年來,翻開台灣各大場館與相關扶植計畫的製作演職人員名單從兩廳院的「新點子實驗場」、臺中國家歌劇院的「新藝計畫」到國藝會的「新人新視野」,「構作」(Dramaturg)一職儼然為年輕編舞家作品中的「標準配備」。這個發源於德國、帶有濃厚歐陸理論色彩的角色,在台灣落地生根的10年間,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它是一帖解決創作迷惘的萬靈丹,還是一套因應當代焦慮而生的劇場陪伴機制? 歷經台北愛樂文教基金會、雲門2、國家兩廳院節目企劃部的多年歷練,經手無數舞蹈節目,在前(2024)年升任節目企劃部經理賴依莉身處國家級場館的製作前線,她觀察到,當代年輕編舞家擁有極強的視覺感知與概念操作能力,在社群媒體與數位工具的助攻下,往往能用一個精巧的概念撐起短篇作品;然而,當創作規格拉長、甚至建構一檔大舞台的完整製作時,結構的鬆散與歷史厚度的匱乏便容易現形。這時,「舞蹈構作」的介入便顯得至關重要。 「好的構作,應該是引導、協助釐清,而非幫創作者做決定。」賴依莉觀察。 從2016年兩廳院譯介出版《戲劇顧問:連結理論與創作的實作手冊》一書,明確引進「構作」概念至今,賴依莉在陪伴與養成新銳藝術家的過程中,見證了許多長期且正向的合作案例;但同時,也直擊了創作倫理上的灰色地帶當構作過於強勢、甚至在演出後全盤代為發言時,創作者的主體性究竟還剩多少?透過賴依莉多年來的場館製作經驗與觀察,我們嘗試深入探討舞蹈構作在當代生態中的定位,以及場館如何在多場館時代與創作者建立健康的協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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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古典樂之外~~音樂家的私房歌單
可曾想過,在台上穿著燕尾服、晚禮服演奏古典樂的音樂家,下了舞台之後,還會怎麼跟音樂相處?對於古典音樂家來說,從小,音樂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他們都曾經歷過不想要練琴的年紀,或是10幾歲就獨自到國外學琴的經驗。但如今在各大樂團任職或擔任首席的音樂家,其實還有一個共通點在表演跟練習之外,能不聽古典樂、就不聽古典樂;畢竟那太容易進入工作模式,會讓人忍不住想分析結構、技法。 所以我們請音樂家現身說法,聊聊自己怎麼與古典樂相遇,也分享在古典樂以外的私房歌單。從華語天后、日本歌姬到冰島爵士女伶,從搖滾樂團、韓國偶像團體到北歐民謠雙人團,從影視原聲帶到遊戲配樂;來看看他們的播放清單上,有什麼你想得到、或是你想不到的音樂吧! (本文出自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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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提琴家梁坤豪、黃日昇的私房歌單
剛跟著梁坤豪踏入國家交響樂團(NSO)的練習室,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黃日昇提著他亮黃色的大提琴箱大步走來,雖然彼此還相隔著10幾公尺,但兩人已經在走廊兩端大聲叫著彼此名字。常常在NSO尾牙上說學逗唱、用歡快語氣主持兒童音樂節的這倆人,平時就是這樣相處的總是有用不完的活力、接不完的哏;一跟他們兩位聊天之後才發現,其實不僅是腦筋同樣轉得快,在學音樂和聽音樂的種種方面,彼此都有些共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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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擊樂家高瀚諺的私房歌單
高瀚諺的房間裡放了一架木琴,房間近乎被木琴塞滿,只剩下他可以站立演奏的空間。 然後,他說了一個故事,關於那架木琴。 2013年,才21歲的高瀚諺在比利時國際木琴大賽奪冠。當時的新聞記錄到,在此之前從未有屬於自己木琴的他,放棄約40萬台幣的獎金,選擇了一架頂級木琴。新聞大概就寫到這兒,至於這架琴如何從歐洲到他的房間,高瀚諺笑說:「這是首次披露的復古故事。」 主辦單位只負責「贈送」,而「怎麼運回台灣」就是他的事情了他笑說,自己大概是台灣第一個面臨這個問題的人。當時國稅局回覆他,約莫需要10多萬的稅金。難以理解,也充滿困擾。後來,恰好有認識的樂器代理商願意協助,但荒謬的事情在木琴抵達台灣後才發生。代理商某日打電話給高瀚諺,說他們在開箱檢查時,發現木琴缺了一個共鳴管,而荷蘭的樂器廠商並不認帳;幸好代理商願意全權負責,替他重新補上共鳴管。一路輾轉,才真正成為他的第一架木琴,直到現在。 關於比賽過程、獲獎榮耀等,不再被特別提起,反而是這個「聽起來讓人煩惱」的故事,卻被高瀚諺說得歡樂無比這似乎是他對「音樂」的態度,很生活,很直覺,也很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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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 後設視角與表演核心《趙氏孤女》 不只生錯性別,也覺醒於性別
「坦白說我從小到大,並沒有覺得身為女性有多不方便,直到2015年我接了歌仔戲委託創作《大龍峒金獅傳奇首部曲無耳金獅》,要去接觸弄獅、武術等技藝,才真實感受傳統藝術加諸女性的諸多限制:你是女生,就不能弄獅,甚至連碰一下都不行就好像出生時的性別,就已經決定後續人生的差別。」毛斷計畫藝術總監、編劇蔡逸璇說。 喜愛傳統戲曲的她,始終覺得歌仔戲好聽好看,但往往是觀念守舊的故事情節,讓她難以進入。「歌仔戲觀眾大都是女性,為何情節卻無法跳脫性別限制?」帶著這樣的困惑與不服氣,讓她決定為歌仔戲帶來一場性別覺醒。 從現代角度來看,歌仔戲常以《萬古流芳》作為劇名的「趙氏孤兒」故事,崇尚封建君臣的教化價值,的確有些過時了:趙盾一族遭奸臣滅門,只留下一名遺腹子;受恩於趙家的程嬰為了保住趙氏血脈,以自己親生兒子偽換,直到把趙家嬰孩養大,才將「復仇」任務付予他。為了「守忠」,讓無辜嬰孩受死,再把倖存嬰孩當作復仇工具,本身就是不太符合當代社會兒少權益的奇怪設定。也難怪,如蔡逸璇所說,「這幾年很少演這齣戲了。」 但故事真正吸引她的,是完全交由命運決定的復仇計畫:「劇中人物都沒想過要是生出女生怎麼辦嗎?這是二分之一的機率耶!」就是這個「what if」(要是會怎樣),有了《趙氏孤女》這齣翻轉性別的新編歌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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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京劇演員孔玥慈 用「好奇」創造自己當下的「角色」
身為京劇演員的孔玥慈,似乎不屬於任何「流派」。 有人說,京劇藝術的發展史,就是流派藝術的發展史;其代表了京劇藝術的成熟,有一代宗師的出現,也將該宗師的藝術表現與特色複製、或延續到新一代演員身上。當然,也有人會說,現在已是流派沒落、消失的年代,但隨著演員的世代更替,仍不乏看到「流派傳人」成為重要象徵。相較之下,從學校畢業後就加入台北新劇團的孔玥慈,以梅派為根基,但又未完全拜入哪位宗師門下,而更接近於團長、亦是京劇名角李寶春所說的「表演派」(註1)。 就像她即將主演的《阿依達的愛》,取材威爾第歌劇《阿依達》,是台北新劇團繼《弄臣》(2018)、《魔笛》(2021)之後再度移植西方歌劇。劇中,她是名被俘虜到敵國的公主,被父親要求擔任間諜,只是她又同時愛上了敵國將軍,陷入兩難。這樣的角色,既不像是某個流派的劇目,也非傳統行當所能全面乘載。「在《阿依達的愛》裡,導演希望我們可以用一種『自然的情感』投射帶給觀眾。」孔玥慈說得既抽象,也實際。 只是,孔玥慈如何承接「表演派」的任務,或許是她過去的積累,以及沒有盡頭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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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上)
謝孟庭的人生本該像是一個等差數列那樣,安穩地成長,父母都是國中老師,父親給予藝術滋潤、母親給予對生命的探索好奇,而自己的音樂老師又給予自己的二胡演奏高度的評價又怎麼會成為一位演員呢? 「老師的確說過我有潛力,甚至說過願意免費替我上二胡課。可是這不符合我們家的行事風格,而且我當時隱隱覺得,如果真的往這條路走去的話,未來會怎麼樣,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謝孟庭說,那種維持均速的等差成長方式,他很早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未來。可是,他想要什麼?其實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 高中到新竹念書,離開桃園,跟阿嬤一起生活,他形容,「那段時間,是毫無節制的自由。」流連網咖,放任成績擺爛,父母開始束手無策,可是問題來了,「那麼自由要幹嘛啊?」那個時候的謝孟庭其實就展現出一個狀態:他也會怕,會不安,害怕讓人看見自己在自由中不知所措的樣子,所以他會逞強,甚至替自己報名國樂比賽、自行去找個人指導老師,想看自己放任以後還能不能拿回一點成績,又或者過往的努力只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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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下)
北藝大唸書時期,某個老師對他的評價是:「一張白紙還沒有畫完,就急著抽出下一張。」事實上,這大概也是謝孟庭最早在二胡演奏上為人矚目的原因。 回想那時候的演奏經驗,明明是一個孩子,表演姿態卻是那樣大起大落,好像音樂裡的悲歡離合全都由他一手掌握。可是,在學習更多表演與會、得知更多表達的工具以後,謝孟庭理解收束的重要性,也明白「以前很急著表達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害怕單薄的那一面被人發現吧?」 從這句話開始,謝孟庭像是要把生命的不安一次梭哈,一點都不藏地表露自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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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戲、現代劇場演員林芸丞 安逸與跌宕的平衡練習
「其實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齣戲。」林芸丞這麼說。 說得有點哀愁、但也有點坦然,畢竟她的行程並非空白,前陣子才跟著自己擔綱主唱的樂團「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後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練,而這次又「再次」得在一齣戲裡飾演不同角色女鬼與教授,試著落差懸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來人生裡最繁忙的階段,一路接演烏犬劇場《你說的我不相信》、貳零零參製作所《逝》、烏貓戲出《阿貓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劇團《劍俠秦少游》等,穿梭於不同劇種類型。今年慢下來,她轉了個念,之前戲多而沒辦法接續開設的教學課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說自己在3年前曾檢查出甲狀腺結節,必須動微創手術,一度焦慮會傷到賴以為生的喉嚨;不過,喉嚨沒事,反而因為動到胸腔,一度氣息不足,沒辦法順利唱歌。但當時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術後兩個月就在大稻埕碼頭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師有問我說OK嗎,我就覺得可以!但實情是就算降調,還是唱不到那個高音。拼了老命,始終達不到標準。」林芸丞認為那是人生最丟臉的一場演出。 「其實就是需要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林芸丞這麼說。後來聲音慢慢回來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裡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週期。此時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與跌宕、甘心平淡與固執爭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尋找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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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王宇光X李尹櫻:持續進化,打磨一隻會呼吸的舞
創作的起點很多,有些舞來自一個故事、一個念想,《捺撇》的開頭始於一張紙,以及從一張紙延伸而出的「關係」。2020年編舞家王宇光與搭檔李尹櫻發表了這支雙人舞,宣紙既薄又滑,充滿變動,兩名舞者必須在上面穩住自己、關照彼此;濕度會改變紙的硬度,踩踏也會留下摺痕,一不小心更會撕裂紙張。這些不可控的變數,恰恰成為關係存在的證明。 一支舞跳了7年,王宇光總是不安於現況,始終在想新的可能。當多數舞團選擇以年輕卡司延續巡演的活力,他打破傳統,邀來熟識多年的舞蹈恩師蘇安莉,以及老師的老師古名伸,推出《捺撇duo》,為舞作引入另一段關係的詮釋與傾注。 在排練開始之後、編舞完成之前,我們邀請4位舞者坐下來,聊聊各自對紙、對雙人舞的解讀。當同一組問題平等地拋向4位成熟的舞者時,他們就像是4張不同質地的紙,給出了充滿自己模樣的答覆。允許我們在他們的想法中,想像在這充滿變動的舞台上,各自將如何交織、顯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