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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婓文飾程嬰(劉璧慈 攝 毛斷計畫 提供)
戲曲 後設視角與表演核心

《趙氏孤女》 不只生錯性別,也覺醒於性別

【第二屆歌仔青世代】毛斷計畫《趙氏孤女》

2026/5/30~31  14:30

高雄中山堂劇場

「坦白說我從小到大,並沒有覺得身為女性有多不方便,直到2015年我接了歌仔戲委託創作《大龍峒金獅傳奇首部曲—無耳金獅》,要去接觸弄獅、武術等技藝,才真實感受傳統藝術加諸女性的諸多限制:你是女生,就不能弄獅,甚至連碰一下都不行——就好像出生時的性別,就已經決定後續人生的差別。」毛斷計畫藝術總監、編劇蔡逸璇說。

喜愛傳統戲曲的她,始終覺得歌仔戲好聽好看,但往往是觀念守舊的故事情節,讓她難以進入。「歌仔戲觀眾大都是女性,為何情節卻無法跳脫性別限制?」帶著這樣的困惑與不服氣,讓她決定為歌仔戲帶來一場性別覺醒。

從現代角度來看,歌仔戲常以《萬古流芳》作為劇名的「趙氏孤兒」故事,崇尚封建君臣的教化價值,的確有些過時了:趙盾一族遭奸臣滅門,只留下一名遺腹子;受恩於趙家的程嬰為了保住趙氏血脈,以自己親生兒子偽換,直到把趙家嬰孩養大,才將「復仇」任務付予他。為了「守忠」,讓無辜嬰孩受死,再把倖存嬰孩當作復仇工具,本身就是不太符合當代社會兒少權益的奇怪設定。也難怪,如蔡逸璇所說,「這幾年很少演這齣戲了。」

但故事真正吸引她的,是完全交由命運決定的復仇計畫:「劇中人物都沒想過要是生出女生怎麼辦嗎?這是二分之一的機率耶!」就是這個「what if」(要是…會怎樣),有了《趙氏孤女》這齣翻轉性別的新編歌仔戲。

吳承恩飾屠岸賈(劉璧慈 攝 毛斷計畫 提供)

雖為古冊戲《趙氏孤兒》想像出截然不同的性別處境——其中有原版精神之延續,也有意想不到的角色張力——蔡逸璇卻不認為這是深入女性主義的表現:「我只是想為傳統忠孝節義故事,帶來不一樣的性別可能,突顯女主角的主動性,賦予她更符合自我意志的結局,而不再只是被命運推著走。」

對導演陳侑汝來說,「孤兒變孤女」的有趣轉換,更得以呈現「身為人,面對先天與後天(別人如何看待/對待自身)的不同命運」,這正是她向來有興趣的創作主題。「在看逸璇的劇本時,我也好奇著傳統戲迷如何看待這件事?究竟『性別角色』是什麼,女性是否就一定要做女性的事情?」陳侑汝強調:「平等或許難以達成,但我們也期待能打開更大的討論空間。」

《趙氏孤女》初次與觀眾見面,是在一個「不太傳統」的場合。2020年疫情期間,舞台演出幾乎全數停擺,蔡逸璇倒是自行舉辦讀劇會,安排演員戴著口罩演出,以簡單手勢代替身段走位。在過去,傳統戲曲以「表演」為主,「文本」為輔,是不會有什麼「讀劇」演出的。當年申請國藝會創作補助計畫的蔡逸璇,不想要寫完劇本便束之高閣,於是另外安排讀劇,一方面藉此先行試驗演出效果,另一方面卻也「把讀劇形式帶入劇本設定」。

6年後迎來正式演出,除了再次調整劇本以符合實際舞台想像,更找來當代劇場背景、擅長調度聲音元素的陳侑汝擔任導演。兩人過往互不相識,卻因此對對方的劇場創作產生好奇,期待彼此能為「本身跨度就很大」的歌仔戲再添驚喜。蔡逸璇笑稱「自己在排練場肩負翻譯官任務。」替陳侑汝補充背景資訊;陳侑汝則為故事另設定一名「現代演員」,既在局內又在局外,為觀眾提供另一角度觀看《趙氏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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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偲璇飾趙武(劉璧慈 攝 毛斷計畫 提供)

在現代演員帶出的後設視角之外,蔡逸璇也未曾捨棄歌仔戲建立於「演員表演」的核心精神(畢竟當年的她,正是因為歌仔戲「好聽好看」才一頭栽入),於是力邀小生、苦旦、老生、花臉等行當演員——尤其讀劇版擔綱女主角的鄭斐文,此次將以程嬰一角挑戰歌仔戲不常見的女老生,以近年跟隨漢陽北管劇團學亂彈的經驗,帶來有別於傳統歌仔戲曲調的唱腔,藉此塑造另一種角色詮釋與人物性格;至於劇中反派屠岸賈,由吳承恩戴上髯口演出,更貼切掌握歌仔戲「花臉」行當受京劇影響的做表與聲音表現。

劇中既以「性別翻轉」為題,「孤女」黃偲璇既是女扮男裝,也是小生反串,在生、旦之間切換,呈現精采表現。此外,陳侑汝進一步與戲曲演員深聊角色內心,試圖打破慣性套路,在流暢精湛的戲曲記憶與人物狀態之間,「彼此保留不確定感,為故事創造更多解讀空間」。

「復仇」或許不再是能輕易吸引現代觀眾的戲碼,但《趙氏孤女》卻以不同距離重新思考「命定與抉擇」這始終困擾人心的問題。無關古冊傳統或當代後設,更重要的是亙古不變的歌仔戲精神——兼容並蓄,好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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