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远古传说 传舞当代幽思 云门重演跨文化经典《九歌》 |
〈东君〉中女巫与东皇太乙的双人舞
〈东君〉中女巫与东皇太乙的双人舞(刘振祥 摄 云门舞集 提供)
舞蹈

踏出远古传说 传舞当代幽思 云门重演跨文化经典《九歌》

舞作以楚辞《九歌》为想像的跳板,发展出当代的舞蹈剧场仪式。八○年代后期,两岸恢复交流、台湾解严……「变乱」与以荷花为代表的「向往、眷恋」冲击编舞家心灵;如今,作品中反映人神、人与权势者关系的祭神仪典,引出关于「操控」、「挫折」等生命主题,此刻看起来反而多了社会变迁的风霜厚度,及寄予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观照希望。

文字|周倩漪、刘振祥
第179期 / 2007年11月号

舞作以楚辞《九歌》为想像的跳板,发展出当代的舞蹈剧场仪式。八○年代后期,两岸恢复交流、台湾解严……「变乱」与以荷花为代表的「向往、眷恋」冲击编舞家心灵;如今,作品中反映人神、人与权势者关系的祭神仪典,引出关于「操控」、「挫折」等生命主题,此刻看起来反而多了社会变迁的风霜厚度,及寄予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观照希望。

云门舞集《九歌》

11/23~24    7:45pm 

11/25    2:45pm 

11/26~30    7:45pm 

12/1~2    2:45pm 

台北国家戏剧院

12/7~8    7:30pm  台中市中山堂

12/14~15    7:30pm  台南市立文化中心演艺厅

12/21~22    7:30pm  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12/28~29    7:30pm  嘉义县表演艺术中心演艺厅

INFO  02-33939888

峇里岛乌布(Ubud)街上的荷花餐室,池中荷花在清晨笑颜醒来,到了夜晚,烛光映照荷叶和几点荷红,旅人仿佛被希腊神话中的女妖喂食莲花,忘记前尘旧事。生机与颓废之美啊,林怀民难以忘怀,峇里岛,一九八六年他首次造访,这文化改变缓慢、充满舞蹈史起源蛛丝马迹的岛屿;这彷若《九歌》楚地中人鬼神共存、欢庆火葬、生死无隔仅是生命归返大自然的土地;这花卉植物繁艳、油灯闪烁草皮抚慰夜归游客心灵、意象移植〈礼魂〉仪式的创作种籽之地;云门当年于墨尔本巡演后来此度假,「算是在峇里岛解散的吧!」林怀民回忆。

旅行与沉淀,林怀民当年再出发之作

从峇里岛起始,林怀民游历了中国大陆、印度、东南亚诸国,暂时告别了云门,告别十五年来学校与舞团的忙碌生涯,林怀民说:「在香港买个邮票贴上信封,自己都哭了。」那是真实与生活接轨、与邻近文化连结的感受。从一九八六到九○年,这段中年岁月的沉淀,东南亚壮游的文明映像,对于世界历史长河的体悟,汇炼成九一年云门复团后的首出大型舞作——取自屈原文学经典的篇名与架构,一九九三年《九歌》。「不同于西方节奏,这些音乐都是有『气』的。」林怀民让邹族迎神曲、西藏梵唱、卑南妇女古调、爪哇甘美朗音乐、日本雅乐、印度笛声流泄,朱宗庆打击乐团现场演出,而葛兰姆技巧、接触即兴、平剧身段、爪哇宫廷舞、日本剑道、中国刀法等不同身体语汇穿插,跨文化血统斑斓壮阔。「这是云门最后一个异国情调的作品,《红楼梦》以来最繁复的作品。《九歌》让云门变成重吨位舞团,在此分水岭后,又渐渐变轻,故事变少。」林怀民道:「其中讯息不只是东方色彩,全世界皆可阅读。」

并非为了还原楚地歌舞风貌或呈现屈原时代素材,「而是回到更早以前,看到人类的共通性,例如为什么拜拜?因为过得不好。」舞作以楚辞《九歌》为想像的跳板,发展出当代的舞蹈剧场仪式。八○年代后期,两岸恢复交流、台湾解严、大陆进入改革开放、柏林围墙倒塌……「变乱」与以荷花为代表的「向往、眷恋」冲击编舞家心灵;如今,作品中反映人神、人与权势者关系的祭神仪典,由此引出关于「操控」、「挫折」等生命主题,及慰灵与疗愈,此刻看起来不仅没有消褪,反而多了社会变迁的风霜厚度,及寄予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观照希望。

李静君担纲女巫,角色贯穿舞剧灵魂

舞剧共分八幕:〈迎神〉、〈东君〉、〈司命〉、〈湘夫人〉、〈云中君〉、〈山鬼〉、〈国殇〉、〈礼魂〉。女巫介于人神之间,掌理寺庙与祭典,其角色贯穿舞剧灵魂。在〈迎神〉中,她身披红袍,以荷花池水沾额净化,在众生的藤条鞭笞声中激烈颤动扭摆旋转,召唤天神;〈东君〉里的女巫肩负民族命运,欢酣地献身于东皇太乙,如两兽对峙的双人舞是一场象征性的人神交媾;出现于〈湘夫人〉的女巫反衬了湘夫人孤寂的内心世界;〈国殇〉中则为热血捐躯的青年洗尸……这与自然和生命结合的大地之母,由国家文艺奖得主李静君担纲。〈司命〉段聚焦「操控」主题,大司命摆弄小司命,巨型镂空傀儡俯视如地狱的人间。〈云中君〉段,戴著犄角面具的云中君踩在两位侍者肩上,腾云驾雾八分钟不落地,三位一体的支撑,玩味主从间的微妙倚赖,吴义芳、宋超群、汪志浩再次献演高难度舞技组合。

〈湘夫人〉是最柔美的舞段,女侍将湘夫人的头罩白巾环绕四周,如水涟漪是殷殷的盼望,突然女巫出现,攫走湘夫人的面具,周章佞、黄珮华轮流搬演凄美的湘夫人。山鬼同样是挫折的、幽幽等候的灵魂,〈山鬼〉的肢体以爬虫类动物为底,舞者白粉敷面,扭曲而飘忽,张口无声呐喊的意象来自于挪威画家孟克(Edvard Munch)的木刻,蔡铭元将诠释山鬼角色。在几幕中,时而有著黑衣旅人、骑单车的披风青年面容抽离地横越舞台,拉开一个现代的反思距离。〈国殇〉为《九歌》里的压迫找到了关键性的反抗与悲悯,剑客的剑舞送别,众人在未完梦想中殉难,女巫冲上前抱住面对坦克镇压快要倒地的青年,用荷花池水为他净身——一个讴歌凡人的仪式,云中君、湘夫人、旅人、青年纷纷出现,女巫悲怆起舞,逝者仿佛复活。

最后一幕〈礼魂〉,舞者渐次铺满八百盏油灯,以集体的仪式洗涤热血英灵,蜿蜒灯河流向永恒,抚慰,在静谧中。台湾前辈艺术家林玉山的画作《莲池》,由美国剧场设计教父李名觉采用局部为舞台布景设计,台前荷花池波光映掩,黝暗中烛火漫长,死亡与新生,流动在《九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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