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乡愁 |
叶博圣《弦移》
叶博圣《弦移》(林政亿 摄 Meimage Dance 提供)
演出评论 Review

身体的乡愁

今年的四支作品,在不同层面上如是回应了各自身上乡愁的形式,一种存在的境遇,一节穿过幽深隧道的列车灯束,被缠捆被解开的线索,或是喊啸著的悲伤小丑。我持续期待这个平台不仅带舞者「回家」,更能进而成为新的环扣发生对话之所;让舞蹈的异质风格或观念在此扣连,自我的异境,原是创作重要的情感动能,让创作走得更远一点,想像再远一点,再远。

文字|李时雍
摄影|林政亿
第261期 / 2014年09月号

今年的四支作品,在不同层面上如是回应了各自身上乡愁的形式,一种存在的境遇,一节穿过幽深隧道的列车灯束,被缠捆被解开的线索,或是喊啸著的悲伤小丑。我持续期待这个平台不仅带舞者「回家」,更能进而成为新的环扣发生对话之所;让舞蹈的异质风格或观念在此扣连,自我的异境,原是创作重要的情感动能,让创作走得更远一点,想像再远一点,再远。

2014钮扣计划

8/8~10  台北 诚品信义店6F展演厅

「钮扣计划」,英译“New Choreographer”,是何晓玫与卢健英自二○一一年起,为旅外舞者打造的发表平台,既尝试环扣连结起全球与在地的舞蹈环境,也带有新的编舞、观念引入之企图。今年迈入第四届,四位舞者带来他们各自长度约廿分钟的中篇作品:目前于德国科堡芭蕾舞团叶博圣的《弦移》、前香港城市当代舞团张蓝匀《手》、以色列巴希瓦舞团的李贞葳《黑盒子》、英国侯非胥.谢克特舞团张建明的《愚人》。

叶博圣《弦移》  令人联想到薛西弗斯

诚品信义六楼展演厅的中央搭起方形的平台,纯粹乾净,三面环围观众席。《弦移》叶博圣从入口幽暗中走出,缓行,而后踏上舞台;躬身沿对角线推著巨大的桌像另一个舞台,至尽头,灯色变化;空间中,回响著琴弦反复擦摩,自低沉到尖锐的高音,身体于桌面平台之上随音声动作。叶博圣说:「将我灵魂里的丝弦拉出来。」(节目单)《弦移》如题,一则借由身体与弦声的共振铺展动作的元素与变换的节奏,一则舞者彷似拉弓般划过自身,而在桌面及至边缘的接触、跌落、攀附,致桌身又一如琴身。人身与巨大的琴身,很容易令人联想到薛西弗斯与其命运的巨石。确实,叶博圣的演绎中,始终弥漫有一种存在之境遇和情绪,某些抽动如急切之弦,双手缘桌沿将自己勉力撑持起;在此由道具画分出的空间感相当显著,但在作品的发展中,却未构成进一步明确的意义。而人身之声,相当程度无法不依附在琴弦的情绪张力之中。

张蓝匀《手》  专注在手的动作可能性

《手》自漆黑中启亮的一盏夜灯微光照亮的手开始。这支张蓝匀辅以罗凡概念及动作设计的作品,擅用了各种形式的光源,开场一盏光将深处墙面斜倾分隔成幽暗与晕黄,舞者缓缓走进其中。张蓝匀的独舞在动作主题之下,可见其身体极佳的表现,像在一个私己的房间,一连串的,只手在身上抚触、拉扯、游移、安抚;手是脸之表情外借以示意最重要的身体部分,她说,如此抚触过前臂、上臂,及至胸腹,划过足尖时跟著一个俐落的举腿,或是从身侧,或绕至身后,纠扯著身上发肤般的衣服。《手》专注在手的动作可能性上,并借由与衣服、与灯具等物件间的关系更加以突出。张蓝匀将倾倒的方形夜灯穿过双腿之间,像是一辆旅路上的客车穿梭出隧道。尾声,在连串动作之后,舞者走近墙面,因背光而散发著光晕的止息。

李贞葳《黑盒子》  关于束缚与挣扎的故事

换场演出《黑盒子》时,手捧著各式物件的舞者在场灯犹未尽暗前走过观众席,递过一台手摇的音乐钟与一侧的观众,一把剪刀给另外一个观众,从手上、从衣服下摆的数个口袋里拿出线卷、交过几把水枪、手电筒;李贞葳默剧演员一般以手势和眼神交代著物件的用途,却一时令人摸不著头绪。音乐钟响起了熟悉的儿歌《甜蜜的家庭》,节奏变慢时,表演者一个跨张锐利的眼神回看观众,似提醒他不要偷懒,现场便会传来一阵一阵笑声。《黑盒子》像魔术盒,有意模糊舞台的界限,带领观众参与进入作品又因不知盒底何物而意外,如此借由一个叙事的倒反创造出有意思的效果,令抛出的物件逐渐组成作品的全貌。李贞葳对于身体戏剧性的表现力,中间大段独舞过程所展现Gaga的肢体张力;在观众手持的手电筒spotlight下,或是后段她走向持有线卷的观众,以嘴啣起并致线团缠捆其身,坐于椅上,每一足尖手举的挣扎抵挡中,是观众以水枪喷射出的红色绿色颜料。至此我们知道《黑盒子》里竟是一则关于束缚与挣扎的故事。

张建明《愚人》  社会化的反思

张建明《愚人》自开场即是一身小丑的装扮,画上歪斜的笑脸,不合时宜的装束,在声音口白关于体制约束之批判中,错综著舞曲到古典的衬乐,小丑也在流行舞步和神经质的动作间扞格纠扯。《愚人》有明显的角色,一具亦象征鲜明的牢笼悬挂台之中,舞者像故障的人偶般转换著极端的情绪。张建明受访时谈到照顾孩子时无意给出的规训与框限,让他重思成人及社会化的生命状态。这样的作品及身体主题,令人想起舞者曾参与侯非胥.谢克特的《政治妈妈》,被动受约制、反向的动力、重复性的动作,一则回应集体性的政治主题,一则从个人的经验反思进入。《愚人》需要强烈的表现性,除借由造型入戏,作品在叙事的层次上似乎可以多有差异转折。譬如,我喜欢一段张建明在牢笼中,随突然切换的巴赫音乐,优雅的旋起舞;舞蹈从造型到氛围构成了极大的张力。

「钮扣计划」感性上以「回家」为题,演后播放有表演者的纪录短片并有亲友入场致意。今年的四支作品,在不同层面上如是回应了各自身上乡愁的形式,一种存在的境遇,一节穿过幽深隧道的列车灯束,被缠捆被解开的线索,或是喊啸著的悲伤小丑。我持续期待这个平台不仅带舞者「回家」,更能进而成为新的环扣发生对话之所;让舞蹈的异质风格或观念在此扣连,自我的异境,原是创作重要的情感动能,让创作走得更远一点,想像再远一点,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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