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工作者张吉米 与人相聚 就是剧场 |
剧场工作者张吉米
剧场工作者张吉米(许斌 摄)
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剧场工作者张吉米 与人相聚 就是剧场

他行走江湖时的名字众多,作剧场时是「张吉米」,作采访时是「张辑米」,最近要帮台大艺术季导演《异境秘旅》,宣传网页上写的是「张鞊米」……很多「ㄐㄧˊ」,就像他在剧场里扮演的多重角色——导演、演员、写剧评,还会修电脑,当Crew,如他自己说的「不把剧场当工作。不当工作,就什么都可以尝试。」重点在于,张吉米重视在剧场里与人的相遇,打造有趣的相遇,剧场就成立了……

文字|邹欣宁、许斌
第269期 / 2015年05月号

他行走江湖时的名字众多,作剧场时是「张吉米」,作采访时是「张辑米」,最近要帮台大艺术季导演《异境秘旅》,宣传网页上写的是「张鞊米」……很多「ㄐㄧˊ」,就像他在剧场里扮演的多重角色——导演、演员、写剧评,还会修电脑,当Crew,如他自己说的「不把剧场当工作。不当工作,就什么都可以尝试。」重点在于,张吉米重视在剧场里与人的相遇,打造有趣的相遇,剧场就成立了……

台大艺术季《异境秘旅》

5/16~17  14:30、16:30、18:30

5/23~24  14:30、16:30、18:30

台湾大学旧体育馆

INFO  artfest.ntu.edu.tw/#

张吉米和太太圈圈(剧场演员禤思敏)住的公寓靠近松山线,是一栋屋龄虽老,却布置得温馨敞亮的家。房子是吉米爸爸的。八十几岁的老人家,每次来都叨念吉米拆了天花板,露出水泥模板的印子不像样。「我很厚脸皮,都说我是剧场富二代。」吉米呵呵一笑。要不是这房子,他也得和其他剧场朋友一样,为房租生计穷忙,「只要住的问题解决,其他都不是问题」。

婚前,他可以过一天只吃一餐的日子。婚后,两个人分担开销,吃穿用住比一个人省,吉米算了算,「我一个月生活费差不多两千五。」他没什么特别的消费欲望。想看戏时,若没买票,就到剧组以工代票。才刚结束的《理查三世》,就有他扮摩托车司机的桥段,「我跟著圈圈去吃莎妹春酒,为了不白吃,就去当临演。」说著,他发出贼贼的笑声。

不把剧场当工作  就什么都可以尝试

除了临演,吉米能干的活很多。修电脑,当Crew,教表演,写剧评,前些时还当上艺术创作者职业工会理事。他和圈圈成立「梗剧场」,一起或轮流发表创作,太太挑大梁演独角戏《冇》,他就当制作人兼文宣品设计。最近梗剧场没新作,吉米也没闲著,一面参加同党剧团《金控迷雾》演出,一面导演台大艺术季《异境秘旅》,中间抽空去理查剧组,骑他那台驰名的CYH-279,当杀手的车夫。

「我没有一定想成为什么的欲望,也不把剧场当工作。不当工作,就什么都可以尝试。」对这个欲望和企图心都不强烈的自己,吉米忽然跌入碎念:「可能是我有太多星在水瓶座……」

自十八岁开始接触剧场,理由也跟「戏剧热忱」、「爱好表演」八竿子打不著,「我是为了把妹啦!」吉米不喜欢学校。「常觉得自己很像一块肉,从家里放著,接著放到摩托车上,载到学校放八个小时,蚊子苍蝇在周围飞来飞去,之后又载回家……」不快乐的肉放了三年,终于被勒令退学。吉米不敢让家里知道,假装还在上学,跑去职训中心学电脑。在那里,一个可爱女生主动搭讪他,问他能不能帮学校戏剧社当临演。戏剧社有社员参加临界点剧象录,田启元也常来看学生演出。从此,临界点成了他精神上的家。

「对我来说,临界点不是一个剧团,而是一个空间。我们没事就去躺著或聊天,就像一般人混咖啡店。那里总是有人,也不会赶人,就像一个廿四小时游民收容所。有演出就帮忙,还可以看戏跟吃便当。」听见朋友对表演的热爱,吉米有点羡慕,「我没有这么强的欲望。」但他待下来了。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图的不是剧场,是来到剧场的人,人与人相遇必然发生的关系。

那之间,他也尝试过一般人的生活。退伍后去电脑公司上班,三年后因痛风辞去工作。按照他的说法,「身体是剧场,疾病是表演」,这表演揭露的真实,是他不适合办公室生活。那是吉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上班族。

超有梗夫妻  让剧场就是生活

这几年,因为梗剧场,吉米有了「梗王」封号。虽然一听到梗王梗王的叫唤,他常哈哈一笑,把责任推给据说「鬼点子更多」的太太圈圈,「圈圈是创意总监,她才是真正的梗王!」这对梗王一战成名的作品,是二○○九年在第一届台北艺穗节演出《张吉米的喜酒》。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个出于好玩,把喜宴搬进红楼售票演出的梗,竟大大冲击、颠覆他原本的剧场观念。

《张吉米的喜酒》有剧场圈的亲友宾客,也有对新人全然陌生的纯粹观众。演出貌似喜宴形式,表演桥段却都是精心设计,台上台下宾主尽欢的结果,超乎吉米预期,「但我发现,这更接近我想像的剧场——人跟人因为一件事情聚在一起,这才是剧场的原型。」

《喜酒》之前,张吉米认知的剧场是神圣的,发生在黑盒子里的,「做完《喜酒》后完全倒转,剧场开始是生活的。我也逐渐感觉,观众亲身参与的体验,是重要的事。」

让他创下「参与人数最少」、「空间最小又最大」、「申请补助金额最低」等纪录的《CYH-279》,是他近期最为人称道之作。作品名称来自爱车,共演出十三场次,每场一位观众,每次车行不同路线,时间从两小时到八小时不等。这个被他定义为「移动剧场」的作品,除了以脸书打卡、拍照,将网路上的观众收拢进来,也架设同名部落格,记录每场演出过程和他对观众的观察。

这个表演以彻底的一对一,实现吉米对观演关系的一种想像。但影响所及不只他一人:「我发现它对别人的影响是,做剧场不需要找一堆人、一个大场地、一堆资源,只要用手边有的东西,一个人也能做。」「即便看来只是个夜游,把夜游发生的事情波在网路上,就能改变一些人的想像框架。」

五月份,他受邀在台大艺术季导演的《异境秘旅》,尽管规模前所未有的庞大,在台大旧体育馆的三层建筑内,布满市集、歌舞表演和有廿条故事线的主要演出,让观众在剧场获得特殊体验仍是他不变的探索。汇集一群对密室逃脱、电动、漫画有兴趣的非科班表演者,将体育馆幻化为一个因虫洞而与地球重叠的星球。观众置身游走其中,将碰触到这个星球隐藏的历史和过去……这情节从吉米光怪陆离的脑中产出并不奇怪。怪的是,那个曾觉得自己是肉块的不快乐男孩,怎么竟然在剧场长久地待了下来,不拘一格地成了个梗王?

张「」米大概会摸摸头,嘿嘿嘿地再度发出贼笑。

欢迎加入 PAR付费会员 或 两厅院会员
阅读完整精彩内容!
欢迎加入付费会员阅读此篇内容
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

人物小档案

  • 毕业于东南工专电子科。1999年开始从事剧场演出及创作。
  • 2008年于台北艺穗节发表《张吉米的喜酒》,2011年于艺穗节发表同名节中节《第四届台北艺穗节》。近年其他剧场作品:《只知道( )的不能》、《CYH-279》、《汽车剧闯》(策展)、《夜市剧场》(联合演出)等。
  • 「吉米」非本名,近年参与不同创作会将「吉」以其他同音字替换,改变名字而不改读音,以此作为消费时代的行为艺术。针对此次采访,亦不妨视为「张集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