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新:纪录观点,尝试拼凑世界的平行与复杂 |
(梁大文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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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新:纪录观点,尝试拼凑世界的平行与复杂

第11届美国纪录片与动画影展(AmDocs)于今年暮春举行,《舞径》从200多部影片脱颖而出,摘下国际纪录片长片评审团奖,上月亦入选韩国EBS国际纪录片影展,本月将上台湾院线。这是导演杨伟新的首部纪录长片,回溯、探问古典芭蕾在台湾的发展历程。这位新锐导演想说的,是舞蹈,也不只是舞蹈的故事。

文字|张慧慧
摄影|梁大文
第348期 / 2022年09月号

第11届美国纪录片与动画影展(AmDocs)于今年暮春举行,《舞径》从200多部影片脱颖而出,摘下国际纪录片长片评审团奖,上月亦入选韩国EBS国际纪录片影展,本月将上台湾院线。这是导演杨伟新的首部纪录长片,回溯、探问古典芭蕾在台湾的发展历程。这位新锐导演想说的,是舞蹈,也不只是舞蹈的故事。

「我的方法很土炮。」9年前,这位对古典芭蕾一无所知,电影背景的影像工作者,只因1场工作邀约,就一头栽进了芭蕾的世界。「执导《跳芭蕾舞的男孩》的Dmitry Povolotsky是我的同学,他找我去侧拍俄罗斯波修瓦芭蕾舞校征选,我才认识了蓉安,也因此去了莫斯科一个月。」

杨伟新没想到的是,这1个月延展成9年,让他只身一人,揹著1台摄影机,不只去了莫斯科,也到了东京、首尔,再回到台湾,采集了包含《舞径》中3位主述者——不同世代的芭蕾舞者郭蓉安、梁世怀与李巧,国内外共92位受访者的故事。《舞径》的背后,是杨伟新「土炮」地脚踏实地拍摄总计数千小时的影片素材,​6本全手写逐字稿,与焦虑时就靠网购纾压大量购入的芭蕾初版精装参考书、演出节目手册。他像拼拼图那般,用耐性与热情拼凑出一个自己从未见过,却也处处跟自身生命经历有所对照的艺术世界。

作为记录者,杨伟新认知全知视角的不可能,他只能试著不用二元或简化的角度看世界,记录一种观点,尝试理解世界的平行与复杂,「《舞径》让我把自己逼出舒适圈。」或许因为如此,他回答问题的方式,总以「我不知道」开头,接著再从冰山底下的背景脉络长篇大论,拐著弯点题。

比如谈台湾舞蹈环境中「现代舞」与「古典芭蕾」看似壁垒分明的界线,他从邓肯、葛兰姆发展艺术理念的时代背景说起;谈成立国家舞团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他从莫斯科大剧院波修瓦芭蕾舞团(Bolshoi Ballet)的编制、俄国的政经环境运作说起,「不去考虑这些,是缘木求鱼啊。」;关于舞蹈教育课程的多元安排,他从舞者郭蓉安的求学经验,追溯到李巧创办四季舞蹈中心,辩证芭蕾舞者该如何打磨基础,而这过程如何与现行教育体制相悖。「芭蕾很难三言两语带过,有太多的前提与条件。」他谨慎地说。

《舞径》触及的议题都很「硬」,如舞蹈教育、舞者职涯等,用杨伟新的话说,那是「原则性的东西」。他透过学生舞者郭蓉安、职业舞者梁世怀、投身芭蕾教育的资深老师李巧的故事,连珠炮地追问:教育的意义为何?「多元」的课程安排,对舞蹈系学生是否适切?学生学了一身功夫,是否就能以舞蹈╱艺术为业?「这不只是古典芭蕾的困境,我认为《舞径》借由讲述古典芭蕾,或许能让观众去反思自己领域的现实面。这是我的创作初衷。」

这世界没有标准答案,有的只是诠释的观点。杨伟新选择旁观的视角,为的是「让摄影机公平地推近每一个角色,尽力做到中立」,「我在不同事件、人物中,尝试找最大公约数。因为人都有成就什么的愿望,迈向自我认同的过程。」

「我总是在想,艺术有可能把我带去不同的地方吗?」拍纪录片旷日废时,更别提是从一张白纸出发,去建构被摄者所处的脉络,但杨伟新却也认为这正是纪录片的迷人之处,也还好纪录片导演的长处是「好管闲事」,「只有把别人的事变成自己的事情,才撑得下去啊。」他说:「我不想拍我熟知的题材,虽然过程很长,也有拍不下去的时刻,但我因此换到了一些稀有的回忆,见到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人生。我常在想,如果当年我不决定拿起摄影机,我应该还是一个乏味无趣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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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新

1978年次,毕业于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电影学院,返台后长年担任电影剪接师,曾参与作品有《兰陵剧坊》、《对面的女孩杀过来》、《Ferahfeza》、《青田街一号》、《孤味》短片版等。《舞径》是他执导的第一部纪录长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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