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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品洁(房瑞仪 绘)
特别企画 Feature 翻开剧本,翻转「读剧」(四) 演员现身说法

余品洁:阅读,让我重回想像的力量

Q1:您认为「读剧」是一种演出吗?为什么?

邀请读者们阅读下方这段文字,空间允许的话,建议读出声音来:

「阿山:我只是个岛屿中部乡下初中毕业的农家子弟,下田拔菜,开车载货,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些文诌诌的话。但死亡是个奇妙的转换,成鬼之后,所有语言界线都瞬间拆卸。我以前不会说的话,现在都说。⋯⋯

口传历史,于是我在人们的咽喉、口腔、舌尖。手写故事,所以我在笔尖,快速流向纸页,在烧纸碎纸揉纸之前,我定居在纸上,但就算纸毁,人有背诵能力,只在脑海拓印了一份完美副本,于是我定居在脑海里。」(陈思宏原著,阮剧团改编,郑媛容、郭家玮编剧:《鬼地方》)

短短一分钟,刚刚读者们在各自的剧场,自己亦作为听众,迅速完成了一场小演出。

读剧是一种充满「阅读」力量的演出,短短的一篇文字,读出声音时,阅读者若是被文字内容牵引,随即自然地召唤了内在的温度、态度、口气……让文字出声来。读剧有一种巧劲,介于一切尚未被定义的免责空间,这个空间是表演者可以大大玩味文字意象的美妙时刻,我相当喜爱观看读剧,有时「读剧」比「演出」还「好」。因为一切尚未被决定,或只被给予了初步的框架,读剧是自由的地方,是每一分子都重要的地方,一张简单的椅子,一群素朴衣著的阅读者上台,我心中的艺术总能与台上相呼应……

在剧本上通常正式演出不会使用:剧作家的名字、舞台指示、剧终……这些文字就跟台词一起,一视同仁地被阅读出来的时刻,在台下当观众,特别喜滋滋。这个故事该怎么解读,回到我的脑海,这终究是人写出来的文本,不能忘了他,有段文字专门在形容这群角色会怎么开门关门,也不能忘了他,同时表演者不会急著多做什么帮助我,只单使文字经过他的咽喉,流淌出他的身体,只单让简单且必要的移动,带他前进,当然不能忘了他;偶尔佐以或写意或直接的道具,我跟著这些出现在读剧里的必须,让我心海里的想像浪潮持续。

Q2:读剧与正式演出的「表演」本身,您认为有什么差异吗?或是您会做出任何区隔吗?

拿到剧本时,通常排练期会随之开始,会尽快让自己在踏进排练场前,剧本已背好,双手不被剧本绑住,才能自由挖掘。但「背」通常也是个双面刃,背熟万一不能再放,一段段的文字进入愈来愈固定的套路节奏,也是找死。背了需要再次忘记,我尽量这样提醒自己。每天进排练场需要前进的,不需要愈排愈肯定,我比较相信在空间、文字、时间感里,经过一次又一次实在的阅读,与剧组一同建筑。将剧本背好,并且在排练场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基础,剧本就会开始哄骗我(此处的哄骗完全是称赞^^),可能我在今日与同伴试出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明日开始工作前,昨日好的经验希望保留,再继续往前,一旦保留之心起,通常不久就会卡顿了。所以我尽量再次进行遗忘,告诉自己再回到文字本身,开始工作,找到基础……不停地来回折返跑,终至将通往此片段此场此幕的表演通道找到。

演员需要的安全感,需要某种程度的「定」,但冲突的是,演员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当下演出,这其实不可能也不需要「定」来绑定,以及我也不是机器人,写好程式就不改了。

现在想想,需要的安全感,拥有共同创作理念的同伴就不担心了,再来就一同挽起袖子开工,这个建筑体,可能拆了又拆,盖了又盖,我愿意他房里有房,田中有田,即使繁复,却不失去方向,我想这是剧场于我,相当奥妙深刻的一层。曾经参与读剧的身体经验、观看经验总在我需要每日进行遗忘的那刻浮现,尽量在排戏中(建筑中),选出最有力道的材料。

读剧与正式表演中,在以上这样的念头里,对我就没什么差异。一直到上台亦如是。

今天的我跟昨天的我,不一样,又多了一日的生命经验,身边的同伴亦是如此,我们如何一同在每日生命的变化里,用今日的相遇,寻觅到最大的共识与共创?是每次创作时,不论演出规模、形式、地点、语言⋯⋯我尽量,在每日工作里,一直问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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