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專題(二) Focus | 順勢,逆流而上:跨越濁水溪的掌中戲世代╱40-50世代

無懼改變 為掌中戲找到更多觀眾 真雲林閣掌中劇團李京曄

在劇場排練演出的李京曄。 (真雲林閣掌中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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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雲林閣近年作品多從經典改編,包含《李爾王》、《竇娥冤》與《哈姆雷特》等,所思考的是,怎麼改變布袋戲說故事的方式;以及,怎麼把過去的好東西(包含布袋戲、經典故事)用現代人能理解的方法演出。同時,李京曄也持續找尋不同領域能合作的夥伴,而這其實是掌中劇團從「個人全能」到「專業分工」的陣痛期——但他充滿希望,在「苦求人才」下不畏懼任何接受改變的契機。

採訪前,真雲林閣掌中劇團第二代團長李京曄(1978-)還領著學徒,畫起其他掌中劇團委託的布景,不偏不倚、穩妥端正的字體,加上陰影去製造3D效果。這個畫面,至少顯現兩件事情:一是,掌中劇團主事者的「全能」,從操偶、口白到製作;另一則是,不同劇團的連結與互動關係。李京曄從逐漸釐清掌中戲創作與存活的過程裡,開始定位自己的角色。

走入劇場,找尋觀眾

「為什麼得改變?」是李京曄好些年來的自我問答。其中關鍵是「要有觀眾!」他不假思索地說,「劇團要活下去」就必須意識到有些演出是讓「現代人」看的,而不只是演給神鬼。除自我意識的察覺,近年來的政府補助與鼓勵,也讓傳統掌中劇團嘗試走近/進現代劇場。李京曄提及,傳藝中心的青年主演大車拼,以及國藝會的布袋戲製作與發表專案,都帶給這批布袋戲創作者創新的勇氣,在保存傳統的同時接觸新觀眾。

當然,與現代劇場合作的過程並非如此順利。真雲林閣約莫在10年前開始走進劇場,也是較早有此企圖的掌中劇團;但李京曄記得,剛進劇場做戲,就有與劇場導演爭執「懂不懂布袋戲」的狀況。摸索間,他開始去拿捏兩者差異,舉例來說,野台演出節奏較快,因為必須無時無刻抓住觀眾注意力;劇場則可以用比較緩慢的方式去鋪陳情節、凝聚氛圍,他笑說:「畢竟觀眾比較跑不掉。」因此,走入劇場或許是找尋新觀眾的必須,卻也得先找到與現代劇場溝通的方式。

採訪前,真雲林閣掌中劇團第二代團長李京曄正在畫其他掌中劇團委託的布景。 (吳岳霖 攝)

從經典到看家戲,無懼改變

真雲林閣近年作品多從經典改編,包含《李爾王》、《竇娥冤》與《哈姆雷特》等,所思考的是,怎麼改變布袋戲說故事的方式;以及,怎麼把過去的好東西(包含布袋戲、經典故事)用現代人能理解的方法演出。李京曄說:「怎麼講(故事)才是重點。」同時,也持續找尋不同領域能合作的夥伴,而這其實是掌中劇團從「個人全能」到「專業分工」的陣痛期——但他充滿希望,在「苦求人才」下不畏懼任何接受改變的契機。

即將演出的看家戲《汪洋中的一條船》,恰巧驗證著他的信念。這部從雲林名人鄭豐喜的勵志故事改編,是真雲林閣10多年前的創作,但這次已超過重演規模。李京曄認為,時空背景已有不同,必須和現代人重新產生連結。於是邀請劇場編劇王健任協助,從第一版以「母親的掙扎」為重心,到重新考證鄭豐喜生平,去梳理性格,找到現代人得以切入生命認知的角度;更跳脫原著面向,進一步從鄭豐喜妻子吳繼釗眼裡去塑造。

走入劇場或許是找尋新觀眾的必須,卻也得先找到與現代劇場溝通的方式。圖為真雲林閣掌中劇團為劇場中演出排練。 (真雲林閣掌中劇團 提供)

寄託於掌中的期許

李京曄其實對外台戲充滿想像,思考著,怎麼把現代劇場的技術與概念,移至外台執行;或是,朝內外台皆可演繹的製作來設計,重新吸引觀眾到廟口看戲。對他來說,這才是對文化生態與劇團營運最有意義的事情。同時,深知自己的長處在於布袋戲少見的「生旦戲」表演,他也想著怎麼發展成真雲林閣的特色。

另一方面,從布袋戲製作與發表專案開始,李京曄意識到掌中劇團必須彼此合作,開創道路。他也說,專案停辦是可惜的,而後續效應已然發酵,包含當年幾位青年主演都站上舞台,創作與合作的觀念更開始轉變,往正向發展。李京曄說得懇切,希望掌中劇團別惡性競爭,維持從業人員的素質與演出品質,也能從教育體系開始扎根,而他想的不只是學校,更有廟口,找到創作者還有觀眾。

「有行才有市(場)。」對李京曄而言,掌中戲不只是家傳,更是最愛,他想著如何把餅做大,讓掌中戲有更好的未來。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38期 / 2021年03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8期 / 2021年0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