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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機,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

《約翰.凱吉:一位酷兒的禪機藝語》 (藝術家出版社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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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文學家泰戈爾說過一個寓言──「可能」問「不可能」:「你住在哪裡」?「不可能」回答說:「在那無能為力的夢境裡」。這故事將兩種現象擬人化,意味著「可能」對於「不可能」的存在不理解,言外之意就是懷疑他究竟是如何生存下來的?而「不可能」話中的潛台詞則是:「哪裡有無能為力,那裡就存在著不可能。」簡短又深遠的對話道出了兩種立場、兩種思維,直到有人出現串連兩者,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約翰.凱吉(John Cage)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不但徹底放棄結構形式、連結各種電子與視覺創作,更運用「機遇」的概念來創作,留給演奏者與觀眾無限的想像力。只是,支持者認為他是位劃時代的作曲家,反對者卻譏諷他充其量只是個發明者。然而儘管他的作品極具爭議性,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美學觀確實得到廣泛的討論。要說是他借用印度哲學與東方禪學理念,不如說是這些思想拯救他的精神危機。若將視野放遠來看,這個救贖也連帶地拉了他的親密夥伴一把,啟發了編舞家模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的創作。兩人終其一生超過50部的合作不只是音樂與舞蹈的結合,還有服裝、燈光、舞台、動態影像的設計,影響力擴及諸多藝術領域。由此可見研究禪佛的重要性,或說,研究約翰.凱吉的重要性。

《約翰.凱吉:一位酷兒的禪機藝語》就是一本這樣的研究,全書從〈約翰.凱吉小傳〉起,進入〈寂靜道動能世界:凱吉與東方禪〉後分為三個面向,解讀凱吉音樂中的禪意、視覺藝術中的禪意延伸到康寧漢的創作。章節中不僅有介紹、深入探討,並且在結論中為研究提出獨特見解。最後一章〈是情非情.是悟非悟:音樂學酷兒研究脈絡中的凱吉〉,為音樂學界至今鮮少觸及與討論的同志議題,從酷兒研究、音樂學與凱吉開始,到凱吉╱康寧漢創作與藝術理念的酷兒性解讀為終。最特別的是在附錄中,還有作者整理中、日禪宗繪畫歷史脈絡的書寫,提供讀者以另一種角度了解。整部研究就像書中所述「除了從社會、文化與宗教的面相解讀酷兒凱吉的音樂與視覺藝術作品之禪佛意識外,也從人類學與心理學面向論述作曲家凱吉與編舞家康寧漢之間耐人尋味的生存與創作態度,並進行交錯配置的跨界思考。」

事實上,作者認為凱吉與康寧漢未必以相對純正的概念實踐禪佛理念,作品也稱不上完整解釋或體現禪宗,但不能否認的是其中仍蘊含諸多美好的禪意。而習禪對他們的珍貴意義,不僅在於藝術創作,也在於調解其身為酷兒的困境情境。這一路走來,就像是從無能為力的夢境裡,為「不可能」找到了出口。藝術家們如此,作者如此,連讀者在閱讀的脈絡下,也逐漸尋得了解答。如同書中寫著:「我感到凱吉的音樂令人不解也就罷了,但他卻總是把一切歸諸於禪,此舉實是陷高遠的禪於不義!因此我決定搞清楚禪是怎麼回事,凱吉是怎麼回事,順便搞清楚康寧漢是怎麼回事,他們兩人的成就與戀情又是怎麼回事。」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38期 / 2021年03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8期 / 2021年0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