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伊布拉印飛利在《記憶哈瓦那》專輯中演出後,World Circuit已出版他的個人專輯,製作人依舊是萊庫德。
繼伊布拉印飛利在《記憶哈瓦那》專輯中演出後,World Circuit已出版他的個人專輯,製作人依舊是萊庫德。(大大樹 提供)
另類製作 新視窗/另類製作

迴盪在博物館外的音樂 鍾適芳的大大樹音樂圖像

製作的態度甚於製作的技巧

鍾適芳非常專注於對待那些

參與錄音、創作和演唱的人

以及那些藝人不同的文化背景

文字|廖勤、大大樹
第82期 / 1999年10月號

製作的態度甚於製作的技巧

鍾適芳非常專注於對待那些

參與錄音、創作和演唱的人

以及那些藝人不同的文化背景

成立於一九九三年的大大樹音樂圖像,是國內少見嚴謹代理與製作「世界音樂」(world music)小而獨立的廠牌。除了代理英 國的Topic、World Circuit、World Music Network/River-boat等等廠牌之外,負責人鍾適芳也以跨國合作的模式,編錄某 些地方的經典作品,如克爾特新生代民謠作品《樺木樹》以及比 利時的女歌手凱瑟琳.迪拉薩(Catherine Delasalle)三重奏作品《三人行》等。在獨立製作方面,大大樹也錄製過李寶春京戲 精選、阿美族音樂等等。

大大樹音樂圖像引介不時令人驚艷的音樂,在跨國唱片公司所壟斷的流行市場下,呈現出一股淸流。這些音樂面向豐富,其中有些是對社會、文化作出批判;有些純粹表現一種早被人們遺忘、忽略的生命質感與能量;或者是傳達一種誠摯、勇敢面對生命的人聲……

英國獨立廠牌

Topic公司爲建立英國民謠的錄音檔案,蒐集了許多口傳民謠。經過五十年不同時代的考驗,Topic仍然維持其獨立的型態,後來影響了新英格蘭民謠運動。這個廠牌的錄音多取材自勞工階級,如礦工、農工、織工、水手的生活與工作等等。除了歐陸地區之外,隨著世界音樂的風潮,Topic也製作了美洲大陸及世界各地區的民謠聲響。

World Circuit則以製作西非與拉丁美洲音樂爲主,並以當地最重要的藝人爲重點將之介紹到歐美。與Topic相較,World Cir-cuit所錄製的音樂性較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藝人是阿里.法可.圖日(Ali Farka Toure)、烏木.桑噶芮(Oumou Sangare).狄米.明特.阿巴(Dimi Mint Abba)等。最突出的專輯是呈現古巴二〇至五〇年代的「頌樂」(son),全球銷售已逾百萬張的專輯《記憶哈瓦那》Buena Vista Social Club,自九七年出版以來,始終盤據法國世界音樂排行榜第一名。製作人是來自美國的名吉他手萊庫德(Ry Cooder);來自德國曾以公路電影膾炙人口的文溫德斯(Wim Wenders)更以同名紀錄影片全程拍攝了參與《記憶哈瓦那》的藝人蹤影、生活面貌與歌唱情感。萊庫德說這不是鎖在博物館的音樂。

The Rough Guide當代民間音樂導覽系列是World Music Network公司出版的通往世界各地音樂、非觀光化取材的錄音。Riverboat則是World Music Network公司的另一廠牌,其中的「女聲系列」,是結合傳統與現代音樂元素的女歌者的錄音。

輕鬆遊走世界音樂國度

「世界音樂」這個名稱的定義在八〇年代以來就有很多討論,十多年來,在市場,展演、學術討論會上皆沿用至今,而成了人們最普遍認知的符號。另一方面對於當初名稱的由來與定義的草率,反對的聲浪也未停歇過。鍾適芳解釋:

當時有很多人反對引用world music,因爲這是西方人主觀的定義,他們將所有西方主流以外的東西,不論音樂成分、或者那些不是所謂西方古典音樂的當地古典音樂也被劃定爲world music。雖然這種定義過於簡單,卻也一時找不到定位,不過西方人依然不間斷的檢討原來的觀念。

在音樂類型的模糊標籤下,舉凡民謠、原住民音樂、民族融合流行元素的音樂甚至一些新世紀音樂等等,一旦進入最現實的市場中作爲產品販賣的時候,由於無法精確歸類而難以推銷,便在權宜之計下一律都把它們標爲「世界音樂」了。

雖然是很簡單的標籤,「世界音樂」這種名稱卻讓人可以很輕鬆的遊走到其他國度的文化去聽音樂。

鍾適芳如是觀之聽之。

製作人所站的位置

關於自己的製作,她非常專注於對待那些參與錄音、創作和演唱的人,以及那些藝人不同的文化背景。她認爲製作的態度甚於製作的技巧。她提到帶給她啓發良多的World Circuit公司,其製作人專注在延續一個藝人的生命,因而得到藝人與製作公司相互的尊重,也使得藝人幾乎始終留在同一個公司,並不會因爲公司小而只是當作一個跳板。當提到與大公司的差別時,鍾適芳進一步說:

五大公司在製作第三世界音樂的時候,因爲考慮市場,他們很容易把藝人殺死或把藝人的創作力抹殺掉。而World Circuit製作人的態度是把藝人最好的部分保留下來,而不會強做指導的角色,他們帶給藝人的是製作專輯的觀念。這一點影響我後來製作的態度與觀念。

有一種例子,一個人老遠跑去原住民的家,拿著麥克風對著人家,「欵!請你唱一首」。這種情形是很粗魯的。再來就是製作人常常擺姿態告訴藝人:我知道怎麼錄音,製作一張專輯,mak-ing an album。

反觀自身,鍾適芳不希望自己在製作不同文化族群音樂的時候,輕易的掉入扮演著指導的角色。在製作花蓮原住民的專輯時,她會向參與者講述或讓他們欣賞國外非主流的音樂,主要是爲了讓他們了解商業主流體制之外還有更寬廣的存活空間。鍾適芳談到一個好的製作人在製作另一個文化的作品時,尤其是一個來自主流文化的人,他必須花時間去了解要站在哪一個位置。這個位置不僅是實際的空間位置,更重要的是製作人的心理位置與姿態。《記憶哈瓦那》的製作人萊庫德的工作態度就讓鍾適芳感覺到他是站在樂手與歌者的後面,而不是站在他們的前面。於是,鍾適芳將心力投注在傾聽上面:

我一定要聽很多他們的音樂,否則,我沒有基礎,也沒有資格跟他們工作。

因此,鍾適芳並不會就商業市場考量,要求編進未經消化過的流行曲式,除非他們自發的想編進一些流行或國外的音樂元素。她也指出另一種偏激的製作態度:

原住民只能唱他們不經改編的傳统的東西,原住民一定要唱原始的,因爲你們是原住民。

大大樹的獨立製作

只有兩三位成員的大大樹,由於編製精簡,並不需像一般大公司爲了維持營運而必須有固定的發片量。大大樹音樂圖像除了獨立製作之外還代理、進口外國音樂,因而可爲公司的盈虧找到一種調節方式,並在製作自己的專輯時能擁有更多的彈性。另一方面,雖然製作與代理的產品無法在銷售上呈現高潮,卻已能看到細水長流的趨勢。

在執行宣傳的時候,由於他們對音樂的文化背景、音樂發展或評論等國外豐富的資訊都能充分掌握,不僅有不少人向他們索取資料,有時,也變成消費者的諮詢機構。一般大公司要兼顧市場,因此在宣傳策略上會將音樂專輯原本最重要的訴求作了轉變,而變成空洞、虛浮的「異國情調」,這是頗具自覺的大大樹所亟力避免的。

大大樹獨立製作的一些專輯已獲得肯定,如實地採集台灣阿美族與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傳統與新編歌謠《檳榔兄弟》;得到一九九九金曲獎最佳口語說講唱片獎,可以說是台灣第一部爲阿美族小朋友製作的有聲書《邦査WAWA放暑假》等,皆在國內外傳出口碑。即將出版的是曾參與上述兩個製作的迴谷與劉德健的專輯,以及沈懷一爲黃明川的影片《破輪胎》配樂的專輯。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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