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PAR表演藝術》歷屆年度人物中唯一的布袋戲主演,王凱生不只是在傳統布袋戲的道路上行走,更結合自己喜愛與擅長的搖滾樂,發展出屬於義興閣掌中劇團的特色——「布袋戲搖滾音樂劇」。他是布袋戲主演,是樂團主唱,也是音樂設計、作曲,同時在2025年的作品《英雄製造》裡頭還是演員。如同他的多工身分,這次提問不只在問王凱生,也有很多讀者想問義興閣掌中劇團近年在Podcast、劇場發展出的全新「熟齡」偶像「豆花公」,就讓他們一起回答這些問題吧!
口述 王凱生
Q:除了布袋戲和搖滾之外,平常有從事什麼休閒活動嗎?
A:在做戲跟做音樂之外,我平常就是看書、打電動,還有陪貓玩,最近還有在「瘋露營」。
其實我以前也有很多不同的興趣,比如說我愛養魚、種植栽,但後來實在太忙,像魚和植物沒有時間好好照顧就會死掉,就比較沒有辦法再從事這些興趣。不過養貓算是家裡的一種陪伴,像家人一樣,這個就比較不一樣。總之還是希望自己有更多時間可以做工作以外的事情,然後度過不同的生活。
Q:如果可以有魔法,會希望自己有什麼樣的能力?
A:我希望可以擁有一秒入睡的魔法能力!
因為我從小就比較難入睡,所以大人都說我比較難帶。我的腦袋常常會想些五四三,碰到工作比較忙的時候也很難入睡,所以我真的蠻羨慕有的人可以一倒下就睡著。
Q:想我了嗎?
A:那個⋯⋯請問你哪位?因為我不知道問這個問題的是什麼人(笑)!但是「想我了嗎?」我想大家、想念來看我們演出的每一個人,每次都希望可以在劇場或是外台演出的時候看到大家,歡迎大家多多來看義興閣的戲!
Q:如果有機會,你會想跟第一次摸到布袋戲偶的自己說什麼?
A:欸……因為自我有記憶以來,布袋戲就是我的兒時玩伴與玩具,所以第一次摸到的布袋戲偶是哪一尊,其實我也想不起來;但是如果要對當時的自己說什麼?想要跟當時的王凱生說:「囡仔(gín-á,指孩子)!你要知道哦~你現在摸到的,是未來可能會跟著你一輩子的東西,你要想清楚哦!」
Q:請問不一樣的神明,喜歡的戲碼是否不一樣?比如:媽祖喜歡看什麼片?關公喜歡看什麼片?可以歸類出他們的喜好嗎?
A: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有想過,不過如果是一般在廟口做戲,有句話叫做:「扮仙敬神,做戲敬人(pān-sian king-sîn, tsò-hì king- lîn)」,意思就是說,我們在廟口的酬神儀式裡,扮仙就是向神明祝壽,反而是在做正戲的時候,是要演給人看的。我們有遇過的情況,是神明降駕點戲目,但每個神明說出來的戲都不一樣,所以這個問題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們這樣扮仙,神明是不是就喜歡這種祝壽方式?還是說祂想要做其他的生日Party;但可以很確定的是,我們每一次跟神明祝壽的時候,都是很虔誠、很誠心的,也很努力替請我們來的信徒還有廟方完成酬神的任務。
Q:平常演出都需要操偶,會做什麼讓手更舒服或更靈活的活動嗎?
A:耍戲偶最主要靠的就是手,就像跳舞前要劈腿拉筋一樣,平常我也會拉伸手指、劈手指,或者是在拿戲偶之前,稍微拗折一下手指頭,把手指的筋拉開,這樣耍戲偶比較不會抽筋。
除了手之外,其實聲音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作為布袋戲主演,一齣戲兩個小時是很平常的事,所有生旦淨末丑都要由一個主演來發聲,聲音的保養也很重要。至於有人說要喝溫熱水、不能吃炸的、不能吃辣的,這對我來說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要睡飽!只要沒睡飽,很快就會「梢聲」(sau-siann,指聲音沙啞)。
Q:黃俊雄大師說,主演口白要生旦淨末丑五音分明,連瞎子也喜歡聽他的布袋戲。請問,你如何讓這5種角色以外的其他人物,在劇中講話的聲音,讓觀眾也能清楚地辨別?
A:布袋戲主演在詮釋生旦淨末丑5種角色口白的時候,除了聲音之外,也要用戲偶的個性、甚至是他現在的心情去做分辨。我在擔任布袋戲主演的時候,會去思考主角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把人物心情與個性結合後,其實就可以把口白的聲音分清楚了。
Q:看到你近期的作品,不斷在打破傳統布袋戲呈現的方式,不論是在音樂設計方面,或者讓偶離開戲台、操偶師現身前台及故事深度等,每次都有很顯著的創意與進步。想知道你怎麼決定每次的表演內容,要以傳統還是創意方式呈現?還是這就是操偶師隨著口白功底自然地隨口而出?
A:其實每次的演出,最重要的是——這齣戲要傳達什麼樣的故事、討論什麼樣的議題,從這樣的價值核心出發,然後構成表演內容。所以我不會一開始就去想說要用傳統的或是當代的方式,而是看故事適合什麼樣的手法來發展,就用這種方式來完成創作。
Q:在凱生老師這幾年的作品裡,您最喜歡哪一個角色?為什麼?
A:這幾年義興閣推出很多作品,其中有一齣戲我們現在比較少做,但是是我自己很喜歡的,叫做《隱藏的冤家》,這齣戲是2018年推出的作品,改編自西洋文學《傲慢與偏見》,裡面的男主角王達,就是《傲慢與偏見》裡的達西先生。
我自己很喜歡王達這個角色,不論對於傳統的觀念或是對女人的偏見,他都有既定的印象,同時他也是一個擁有自己驕傲和自尊的男人;可是在這齣戲裡,王達開始有了轉變,不論是對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心態、或是他漸漸放下原有偏見,對我來說都有很深的感觸。這個角色跟我從小在傳統家庭長大、後來開始接觸新觀念的心路歷程,是很相像的。
Q:凱生老師覺得當一位布袋戲主演最難的事情是什麼?
A:最困難的,就是要好好面對自己的人生。
其實口白的基本功、耍戲偶的基本功,這些都是可以透過練習或是藉由經驗慢慢累積;但身為一個表演者,不論是不是布袋戲主演,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好好認識自己、好好面對自己的人生。仔細去觀察生活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把他們變成你的表演手法、匯集成你的表演經驗,這些都是表演裡的重要養分,這也是我到現在都一直在學習的事情。
Q:演出的旅途中最令人感到挑戰的經驗是什麼?什麼想法或信念支持你在這台語路上的演出?
A:其實每天睜開眼睛,我都覺得很挑戰,這大概就是最大的挑戰了吧。
因為演出就像是人生一樣——得要好好地過生活,所以每天在面對日子,都讓我覺得是很挑戰的事情。
至於用台語做布袋戲這件事,台語本來就是我的母語,是我日常生活的對話用語,講台語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很自然。其實並沒有規定說布袋戲一定要用什麼語言來做,你也可以用你的母語來做表演;只是因為我的母語就是台語,所以我用台語演出,就像我也可以說華語,但因為這不是我的母語,用在表演上就會覺得哪裡怪怪的。
Q:義興閣經營到現在,遇過最大的挑戰是什麼?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和天上的阿公說的話?
A:在我接手義興閣之後,經營的路線其實跟過去不太一樣,每一天都很挑戰。當然對我來說,我還在努力克服的,就是「做戲不要賠錢」這件事。以前無論是我阿公或是爸爸,長輩們做戲就是為了要生存、為了要賺錢;當然我也有好好的經營劇團跟做戲,只是很多時候都沒有太去考慮到成本,所以做戲做得比較辛苦,這是我每年在做戲過程中,覺得很挑戰的——希望把戲做好之外,也能為劇團帶來很大的獲利,讓劇團可以好好地存活下去。
然後阿公在兩年前已經離開我們了,其實義興閣在他手上,也算是在嘉義走出不一樣的路線,阿公同樣有看到義興閣在我接手之後的不同嘗試。如果要說有什麼可惜的地方,就是在阿公離開的時候,義興閣還沒有得到「Taiwan Top演藝團隊」的肯定,以及我入圍傳藝金曲獎的時候,他也沒有機會親自參與。
但這幾年不光是嘉義,在全台灣都有我們的觀眾,甚至透過Podcast頻道「布袋戲,講予恁聽」,也有來自國外的朋友喜歡我們的演出;他在天上應該都看在眼裡,他應該也很替我們開心。
Q:豆花公劇場版什麼時候要推出第2集?
A:哦!那這個問題我請豆花公出來講!
豆花公:哎哎哎,找我有什麼事情啊?
王:豆花公啊~有人在問說豆花公劇場版什麼時候要出第2集啊?
豆花公:我跟你說,這就要說到古早古早~蕃薯吃到飽~講到我公跟我媽,哎呀,豆花公劇場版如果要出第2集,就要各位觀眾繼續「敲碗(khà- uánn)」,因為第1集也是觀眾朋友敲碗敲出來的,推出第1集之後,現在正在巡演中,也要給我們時間慢慢籌備新作品。如果真的要看第2集,麻煩大家繼續敲碗,把碗敲到破之後,豆花公自然就會推出第2集啦,感謝各位~
Q:想問為什麼只有豆花公跟豆花孫相依為命,豆花爸在忙什麼呢?為什麼只有過年回家?
A:不論在《豆花公講台語》或是豆花公劇場版裡面,大家都知道是豆花公、豆花媽和豆花孫一家人,所以這個問題我已經被問過好幾次了(笑),總是會有人好奇:「為什麼豆花孫的爸爸、媽媽都沒出現?」
其實只有某一年的過年,豆花孫的爸爸、媽媽有在對白裡面出現,至於角色本身也從來沒有出現過。為什麼呢?其實就是我還沒想到豆花孫的爸爸、媽媽要怎麼出現比較合適,所以在目前的劇情中的設定裡面,這對父母就是在國外做生意,豆花孫則是隔代教養。
然後我也要直接告訴大家:「豆花孫的爸爸、媽媽都還在!」因為有的觀眾朋友會以為豆花孫的父母已經過世了,沒有沒有!只是我們每週的《豆花公講台語》只有短短5分鐘的時間而已,沒有辦法做太長的劇情,目前才會沒有需要豆花孫的爸爸、媽媽出場。如果哪天真的需要這兩個角色現身的時候,他們也是有可能會出現,所以這個問題大家以後可以不用再問了!
Q:最後有什麼想要跟觀眾說的話嗎?像是布袋戲結束時的ending口白?
A:好,那豆花公你有什麼話要跟各位觀眾朋友說的嗎?
豆花公:各位觀眾朋友啊,謝謝大家這麼長期以來的支持,不管是支持義興閣、支持王凱生,或者是支持我豆花公都好,感謝大家的支持啦!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下次有緣再到劇場裡見面,還有線上Podcast也可以見面哦!感謝大家,再見Bye-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