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玖林與沈豐英演出《玉簪記》中〈琴挑〉一折
俞玖林與沈豐英演出《玉簪記》中〈琴挑〉一折(許培鴻 攝 國立中正文化中心 提供)
其他分類 目錄索引,兩廳院特別企畫Feature of NTCH/「崑潮」春湧!白先勇的青春夢Ⅱ《玉簪記》

俞玖林、沈豐英 崑曲奇遇再續戲緣

因為被白先勇挑中擔綱青春版《牡丹亭》的男女主角,俞玖林與沈豐英走上的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其間經歷,可謂一場「崑曲奇遇記」。五年一百六十場的歷練下來,三十而立的兩人,都少了青澀,多了成熟的自信。如今再挑青春二部曲《玉簪記》,通過名師岳美緹與華文漪的調教,又會展現如何更叫人目不轉睛的熠熠之輝?

文字|李玉玲、許培鴻
第196期 / 2009年04月號

因為被白先勇挑中擔綱青春版《牡丹亭》的男女主角,俞玖林與沈豐英走上的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其間經歷,可謂一場「崑曲奇遇記」。五年一百六十場的歷練下來,三十而立的兩人,都少了青澀,多了成熟的自信。如今再挑青春二部曲《玉簪記》,通過名師岳美緹與華文漪的調教,又會展現如何更叫人目不轉睛的熠熠之輝?

一手發掘二十一世紀「柳夢梅」俞玖林、「杜麗娘」沈豐英的白先勇,在二○○四年四月青春版《牡丹亭》登上國家劇院首演時,為兩人加油打氣:「沉住氣,別害怕,台北觀眾會喜歡你們的。」

戲未落幕前,白先勇也不敢打包票,花費近二年時間培訓的兩塊璞玉,是否真能在青春版綻放光芒。首演後,滿場掌聲,大家都向白先勇道賀:「白老師的眼睛真厲害。」白先勇也終能欣慰地說:「四百年前玉茗堂前那棵牡丹,歷經生生死死,終於還魂。」

白先勇不諱言,當初他一眼相中俞玖林、沈豐英,誇他們一個「活脫是湯顯祖筆下的柳夢梅」,一個「水靈靈的,彷彿從唐伯虎畫裡走出來」。但演出前,大家都在押寶,崑曲年輕化的重擔,就押在當時不過二十六歲的兩位青年演員身上。

被挑中演《牡丹亭》,別人一輩子都碰不上的機遇

五年過去了,俞玖林、沈豐英青春依舊,只是,經過一百六十場海內外巡演磨練,兩人都少了青澀,多了成熟的自信。三十而立的俞玖林、沈豐英,不但要再向青春二部曲《玉簪記》挺進;去年,俞玖林更參與日本歌舞伎名演員坂東玉三郎的中日版《牡丹亭》演出,沈豐英則在繁忙演出行程之餘,報考上海戲劇學院研究生,再次走回校園,要為崑曲復興吸取更多養分。

回顧過去這五年,兩人都說,雖然辛苦,但這可能是別人一輩子都碰不上的機遇,如果沒有白先勇,他們或許只能在名角演出時陪襯,偶而有機會演些折子戲;因為青春版《牡丹亭》,俞玖林、沈豐英不但二十六歲就挑樑演出,還演遍世界重要表演廳及名校。

俞玖林說,戲校讀了四年,也不過學了三折戲,一次在蘇州開明劇院演出中跑龍套,年少的他曾想:「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成個角,站上這個台演出?」這個夢想在二○○二年已悄悄降臨。白先勇到香港舉辦「崑曲中的男歡女愛」講座,俞玖林和幾位蘇崑「小蘭花班」青年演員擔任示範表演,那次,白先勇告訴俞玖林,他有巾生的嗓音與氣質,應該有個好老師指導。俞玖林原以為這只是白先勇鼓勵他的話,沒想到,白先勇真的跑到蘇州啟動青春版計畫。

沈豐英也和俞玖林一樣,並不知道人生轉捩點就在二○○三年初春,舊曆年才剛過,就接到蘇崑院部通知:白先勇要到蘇州看「小蘭花班」青年演員演出,沈豐英不知,這不是一般的表演,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等在前面,在這次演出中,白先勇也挑出青春版《牡丹亭》候選演員,等在他們前面的是:學戲以來最嚴厲的三個月「魔鬼式集訓」。

魔鬼訓練與名師調教,兩人脫胎換骨

開肩、整腰、拉腿、形體、水袖、台步、指法,眼神、唱腔,全部從頭來過,沈豐英說,那三個月常痛到、累到眼淚止不住流下來,咬牙苦撐;俞玖林雖未掉淚,卻也形容:每天就像「上刑罰」,「骨骼在撕裂,肌肉在燃燒」,練台步、跑圓場到最後都想吐出來,他只能告訴自己:就快結束了,千萬不能半途而廢。

三個月後,接受集訓的俞玖林、沈豐英雖已脫胎換骨,但這只是開始,二○○三年夏天又展開更漫長的排戲,由汪世瑜、張繼青兩位名角親自調教。排戲嚴格出了名的汪世瑜,常是唱腔、身段三天就要他們背起,如果背不好,汪世瑜就坐在兩人面前,等到他們背好。

俞玖林說,那時年輕不更事,有時還會因為不服汪老師的教導起衝突,現在回想起來,排演青春版《牡丹亭》比戲校四年學得還多,光是眼神,汪世瑜就訂了八個方位的轉眼睛訓練,原本不太會說話的眼睛,竟也有了光彩。沈豐英也從張繼青那裡學到穩重與純真,而女生的嬌柔與嫵媚,竟是從唱巾生的汪世瑜那裡學來的。

與坂東玉三郎合作,體驗不同的表演境界

被白先勇聘請的專家名師「領進門」的俞玖林、沈豐英,更難得的機遇就是,五年來,青春版《牡丹亭》竟然演了一百六十場。兩人也從生澀的依樣畫葫蘆,藉由一次又一次的表演,慢慢體會出角色的內心。

俞玖林說,現在的他有了家庭、小孩,詮釋《牡丹亭》的情愛也有不同的體悟,每回登台,都像是第一次,都會找到不同的感覺。去年,喜好崑曲的歌舞伎名演員坂東玉三郎演出中日版《牡丹亭》,就挑上與俞玖林對戲。

從青春版到中日版,俞玖林和日本重量級藝術家合作也學到不同經驗,俞玖林不諱言,第一次和坂東演戲時,總覺得站在他面前的是個男人,不是杜麗娘,很難投入情感,但中日版今年二度排演,加入新的折子,俞玖林看到坂東不同於中國戲曲程式化的表演,一場〈離魂〉杜麗娘臨死前癱軟的憂傷模樣,楚楚動人,讓俞玖林已忘了舞台上那個杜麗娘,現實生活裡是男性。

青春版《牡丹亭》一路演下來,沈豐英也越來越能體會白先勇不想守舊的用心,就好像蘇崑與坂東的中日版一樣,雖然坂東的演出總還有點外國味,但這種跳脫程式化的表演,如果讓觀眾感覺到位就到位。沈豐英說,雖然自己還不到「變」的程度,但每次演出她都提醒自己,永遠不能自滿,否則就會停止進步,「戲如果演油了,不可能感動觀眾。」

《玉簪記》另番磨練,期許把觀眾吸進崑曲世界

青春版《牡丹亭》掀起的熱潮還未消退,青春二部曲《玉簪記》五月又將登台,俞玖林、沈豐英都坦承,雖然期待再來台灣,壓力卻很大,五年前還是初生之犢,不知害怕為何,但有了《牡丹亭》的成功,這次再來,戲迷對他們應該會有更高的期望。

沈豐英說,《玉簪記》雖然不如《牡丹亭》戲重,但演來並不輕鬆,因為,《牡丹亭》是「戲包人」,《玉簪記》卻要「人包戲」,考驗演員的功力,這回,白先勇為她找來華文漪教戲,近距離看華文漪詮釋道姑陳妙常情感被挑起、表面卻要裝平靜的矛盾心情,這才發覺自己以前只看到人物的表面,並沒有看到內心。

沈豐英笑說,自己的個性和陳妙常不太一樣,雖然也會眉目傳情,但直腸子的她卻很難「假惺惺」(愛上潘必正卻又不敢表白),如何將陳妙常壓抑的心情演出來,是她的挑戰。

俞玖林從汪世瑜學到八個方位訓練眼神的方法,《玉簪記》又從另一位巾生名角岳美緹學到另一種「電眼」。俞玖林說,兩位老師的眼神雖然都有魅力,但各有巧妙,岳美緹告訴俞玖林:「眼神要能呼吸,用眼睛吸氣,就能把對方吸進來。」這就是《玉簪記》裡的潘必正,愛情關係裡雖然主動,太過濫情則有失書生儒雅,如何演得風流卻不下流,則是俞玖林的新功課,他期許:五月能帶著會呼吸的眼神,將台灣崑曲迷全都吸進《玉簪記》的情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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