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歌手羅基亞.塔拉歐瑞的聲音沙啞滄桑,不刻意轉音,不注重技巧,只是把內心深處最誠實的音符給唱出來。
女歌手羅基亞.塔拉歐瑞的聲音沙啞滄桑,不刻意轉音,不注重技巧,只是把內心深處最誠實的音符給唱出來。(Ruth Walz 攝 Berliner Festspiele 提供)
柏林

謝勒斯《戴絲德蒙娜》 吟唱莎翁沒說的女人故事

美國鬼才導演彼得.謝勒斯(Peter Sellars)在「柏林藝術節之屋」(Haus der Berliner Festspiele)推出新作,於十一月十日至十二日連演三天,場場爆滿,獲得觀眾與劇評熱烈回響。這次謝勒斯找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童妮.摩里森(Toni Morrison)寫劇本,來自馬利共和國的女歌手羅基亞.塔拉歐瑞(RokiaTraoré)在舞台上現場演唱,夢幻組合讓觀眾非常期待。

美國鬼才導演彼得.謝勒斯(Peter Sellars)在「柏林藝術節之屋」(Haus der Berliner Festspiele)推出新作,於十一月十日至十二日連演三天,場場爆滿,獲得觀眾與劇評熱烈回響。這次謝勒斯找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童妮.摩里森(Toni Morrison)寫劇本,來自馬利共和國的女歌手羅基亞.塔拉歐瑞(RokiaTraoré)在舞台上現場演唱,夢幻組合讓觀眾非常期待。

德國劇場很愛演出莎士比亞,各個知名導演使出看家本領,翻轉扭曲肢解莎翁名作,看誰能把這些經典作品演出新世紀的時代精神,分明是創新前衛大車拼。這次童妮.摩里森以女性的觀點出發,以莎士比亞的《奧賽羅》Othello為底本,聚焦奧賽羅的妻子戴絲德蒙娜,成功創造出一個簡潔、沉靜、動人、文學性高的女性劇場,與德國劇場裡常見的嘶吼又激情的莎士比亞非常不同。

女性的新莎翁劇場

摩里森創作以小說為主,所有的作品都圍繞女性、種族,在悲傷的故事裡,映照出殖民、奴隸的殘酷。謝勒斯多年前與她約定,只要謝勒斯執導《奧賽羅》,她就要動手寫一篇新的作品,以黑人女作家的眼光來重新說故事。她寫定的《戴絲德蒙娜》,把發言權交給戴絲德蒙娜,在莎士比亞的文本當中,戴絲德蒙娜的許多故事,是由丈夫奧賽羅說出,這次,摩里森把麥克風給了戴絲德蒙娜,讓她自己去說故事。戴絲德蒙娜是個叛逆的女人,她抵抗父母安排,執意與奧賽羅結婚,開始了驚濤駭浪的人生冒險。

美國演員蒂娜.班可(Tina Benko)以獨白的方式,演出戴絲德蒙娜,再以聲腔的變化,演出戴絲德蒙娜與其他男性角色的對話。摩里森的劇本設定是一個死後的世界,在這個時間停滯的死後空間,戴絲德蒙娜回顧她叛逆的一生。摩里森的語言非常優美,語調哀傷,用字簡潔,深具女性書寫的力道。

莎士比亞的文本裡第四幕,戴絲德蒙娜敘述著一首在她耳際不斷播放的曲調《柳樹之歌》。這首曲子,是從小照顧她的黑人女僕芭柏莉(Barbery)唱給她聽的。原來,戴絲德蒙娜是由黑人女性帶大的,這也是為何她會對奧賽羅一見傾心。但莎士比亞在四百年前無法進一步處理這個殖民議題,只留給觀眾想像的空間。舞台上,女歌手羅基亞.塔拉歐瑞扮演芭柏莉,以吟唱,與戴絲德蒙娜進行對話。

來自西非的女性吟唱

塔拉歐瑞為了這齣劇,創作了數首歌曲,以griot(西非部落中的故事吟唱者)的方式,在戴絲德蒙娜的獨白當中穿插演唱。每一首歌曲,都是回應戴絲德蒙娜的人生波折。她的聲音沙啞滄桑,不刻意轉音,不注重技巧,只是把內心深處最誠實的音符給唱出來,搭配吉他、N’goli(類似吉他的非洲樂器)、Kora(廿一弦豎琴)與現場合音,吟唱出來自非洲大地的女性聲響,歌聲扎皮膚,真誠動人。

導演的場面調度非常簡單,讓吟唱者坐著專心唱歌,獨白者對著麥克風說故事。舞台簡潔,把故事強度放在台上的兩位女人上。兩個多小時的表演,女僕芭柏莉終於與戴絲德蒙娜在死後的世界相遇了。戴絲德蒙娜說出她對童年時刻的美好記憶,都來自芭柏莉。芭柏莉回應,妳從來不了解,我是妳的僕人啊,妳的童年美好,其實就是我的奴役啊。兩個女人,在吟唱當中,找到和解。死後的世界,無須繼續仇恨。諒解,也是死亡帶來的力量。

《戴絲德蒙娜》文學性強烈,涉及的女性主義、殖民主義,也都是莎士比亞劇本裡沒有探討的。這是廿一世紀,女人要站上舞台,說自己的故事,唱自己的人生。莎士比亞留下的空白,由女人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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