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靈岸》的音樂除了古謠之外,王希文的音樂設計緊貼著原有的旋律與節奏,適切地襯托著原有的質地。
《米靈岸》的音樂除了古謠之外,王希文的音樂設計緊貼著原有的旋律與節奏,適切地襯托著原有的質地。(傳唱者劇團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2011表演藝術回顧 現象觀察之十:原住民樂舞製作風潮

山林之音「原」味呈現 文化傳承「活」出未來

去年,台灣出現了好幾個精采的原住民樂舞表演製作,超越單純的觀光樂舞秀或儀式再現表演,而是透過族群傳說的重新編創,讓原住民的生活文化在劇場中具體呈現。這樣的製作,一方面讓觀眾能夠真正認識原住民的文化傳統,也讓傳統文化與時俱進,藉由文化的分享、創造更高的價值。

去年,台灣出現了好幾個精采的原住民樂舞表演製作,超越單純的觀光樂舞秀或儀式再現表演,而是透過族群傳說的重新編創,讓原住民的生活文化在劇場中具體呈現。這樣的製作,一方面讓觀眾能夠真正認識原住民的文化傳統,也讓傳統文化與時俱進,藉由文化的分享、創造更高的價值。

近年來,原住民的文化藝術發展蓬勃,加上電影《賽德克.巴萊》上映前的宣傳效應及之後的話題,全台掀起一股原住民文化風潮。愈來愈多人探索原住民歷史、背景、生活及傳統,也間接刺激了原住民文創的成長。

結合多種元素  忠於傳統特色

從排灣族傳統神話為軸、小米作為生命繁衍的故事《米靈岸》、原住民族委員會委託台東大學製作的首齣原創原住民歌劇《逐鹿傳說》、以鄒族勇士高一生的故事為基礎改編的舞劇《迴夢Lalaksu》,到樂團指揮簡文彬藉由尋找幼時原住民褓姆將原住民歌手帶進音樂廳的《很久沒有敬我了你》戶外加演,都是投入大量心血的節目。就連為花博量身打造的四十分鐘開幕表演,也是改編自魯凱族人蛇戀神話「巴冷傳說」的《百合戀》。雖然這幾部作品不完全都是受這波潮流影響,但以原住民為主題的製作不約而同地在今年推出或加演,在本質與數量上,都反映了這個現象。而最值得關注的,就是這些節目已不再停留於以往對原住民歌舞音樂的介紹、祭儀的重現或片段借用的階段,而是結合音樂、戲劇、舞蹈、多媒體視覺等元素,並且忠實原住民傳統特色的編創。

在原住民的生活中,音樂並非單獨存在,並且含有多重意義。有時是經驗的傳承,有時是史實的記述,有時與儀式並存,有時僅是情感的抒發。在形式上有領唱與呼應、有樂器伴奏、有個人或對唱等等。但是將這些族群文化轉移到表演藝術中,音樂的創作與編曲不但必須是吸引觀眾的元素,作曲家、甚至演奏家是否真正理解原住民音樂、編曲如何拿捏才不至於破壞原有的美感,都是必須謹慎考慮的重點。《逐鹿傳說》取原住民元素以西方歌劇的方式譜曲作為首創;《米靈岸》的音樂除了古謠之外,王希文的音樂設計緊貼著原有的旋律與節奏,適切地襯托著原有的質地,即使電子音樂與現代配器法看似與原住民音響迥異,然而卻在傳統中注入了新意,不失為一個成功的例子。而《很久沒有敬我了你》則融合原住民歌手、傳統歌謠、當代創作與電影影像,在李欣芸的編曲下,音樂受觀眾歡迎的程度,甚至讓觀眾在加演時大雨滂沱也不願離開,抽掉交響樂團後歌手以純演唱會的方式因應,也造成熱烈回響。

藉由文化的分享  創造更高的價值

只是,原住民粗獷、樸質的特性是為人嚮往的,而以族語演唱或演出雖疏離,卻造成一種異文化的吸引力。然而,一樣是一般民眾不熟悉的語言,但這跟歌劇用德文、義大利文、法文極為不同,因為在不同的文化中演奏相同的旋律,彼此分享音樂與人生態度,在族群的情懷被召喚出來後,這種感動卻非常容易掩蓋住藝術性,讓所有可被挑剔的不完美全然被粉飾,卻是非常危險的陷阱。

將與生活息息相關的藝術平移到劇場,首先遇到的困難便是場域的限制。屬於山林曠野的歌聲搬上舞台後,究竟會折損多少它的野性美?這一直是從事原住民表演著所遇到的兩難。然而這個難處在今年演出的《米靈岸》中找到了適當的平衡點。他們在部落中做了第一次的試演,之後到華山的首演更挑了半戶外的場地,沒有牆壁的阻隔讓舞台能夠向外拓展,藉著投影營造了自然原始的氛圍。觀眾包圍在兩側就像參與故事中的情節一般,跟著聆聽一個又一個的古老寓言,讓場景隨著情節走到過去、進到傳說、又回到了現在,是個相當別出心裁的設計。未來,也不排除結合環境在森林中上演,這將會是個理想,然而如何讓觀眾方便前往,又是一大考驗。

在花博《百合戀》的演出之前,導演黃致凱曾表示過:「原住民文化中有三個基本元素:戰爭、結婚、儀式。」這三項活動不但是最重要的傳統,也可能是豐富內涵的濃縮。然而面對古老的文化,表演在研古與創新之間,永遠是無解的拉扯。外來的強勢會不會反而對原住民造成不良的影響,破壞他們原來的傳統?但《米靈岸》製作人胡健卻認為:「原住民文化不是用來保留的,而是用來活的。」原住民們那種熱情、生命力都是活生生的,任何人都無法完整不假修飾地將它借到舞台上搬演,也不可能將它凝結、不讓它跟隨時代潮流前進,只能藉由文化的分享、創造更高的價值。更甚者,今日的原住民已只有在節慶期間穿戴傳統服飾、載歌載舞,我們對原住民的印象是舊有的?被營造的?還是真實的?都是必須重新定義的問題。

尊重原住民文化  以劇場的創意開拓視野

而跳脫這個爭議,布拉瑞揚在替《迴夢Lalaksu》編舞時,也曾說過:「過去我在創作上都是以西方舞蹈為主,跟原舞者合作對我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可以用我的專業思考如何讓原舞者在原來的厚實文化,在西方的概念融合出來,產生一個新的東西,對我來說,我也從他們身上認識一個更不同的身體。」這些火花,都是在碰撞之間產生,絕非是保存傳統所能達到的。

在這波原住民風潮中,發現愈來愈多精心製作的成果出現,也看到原住民朋友甚至連兒童、耆老也親身投入。雖然他們不一定是好的劇場演員,卻是原汁原味的傳遞,並且將劇場與生活中的藝術拉近。在尊重原住民文化的前提下,不將豐碩的文化占為己身的創作,在劇場中發揮能量,並且以劇場的創意開拓視野,兩相加乘的果實,將會是下一個值得期待的目標。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