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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劇場

「永」,不管是流動的河或運動的人,都是變動的形象,是隨時保持平衡下沉和上浮可以呼吸和前進的空間,或是有隨時上岸的準備。因此,如何保持合適的體格和培養體力,平衡不時冒出的念頭/想像(如中國市場)和評估目前的能力,盡量保持清明的狀態隨時面對危機和機會的處理,不是揮舞著「永」夸夸其談,穿上不合腳而無法動彈的鞋。

「永」,不管是流動的河或運動的人,都是變動的形象,是隨時保持平衡下沉和上浮可以呼吸和前進的空間,或是有隨時上岸的準備。因此,如何保持合適的體格和培養體力,平衡不時冒出的念頭/想像(如中國市場)和評估目前的能力,盡量保持清明的狀態隨時面對危機和機會的處理,不是揮舞著「永」夸夸其談,穿上不合腳而無法動彈的鞋。

永,是一條河的意象,另一說法是「泳」的前身,河水+一個人+行進=,表示一個人在河中前行,雖有學者認為這說法是錯的,不過如果想成是一個人在時間永恆之流中游泳,或是「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註1)的插畫,這意象還蠻可愛的。

永,如幽靈般,糾纏得很,常在背後幽幽地說:是否有不因時代變遷、價值觀轉變,而永恆不變的藝術價值?轉成白話就是:「這作品現在觀眾喜愛按讚,但三年、十年、百年後觀眾還會按讚嗎?」(那時還會有臉書嗎?)相反地,「這作品現在噓聲不斷,但三年、十年、百年後,觀眾會突然發掘它的藝術性而名垂千史嗎?」馬克斯也曾困惑:產生希臘悲劇的社會條件早已逝去,為何還能保有永恆的魅力?

永,是焦慮也是一種癮

本來沒紅覺得醜,死後才紅(賣)還覺得美,最著名的當然是梵谷。很紅的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原本沒人重視,是因為西班牙大提琴家卡薩爾斯十三歲時在二手樂譜店買回去研究後,直到六十歲,一九三六年開始錄製,才完成了音樂史上第一套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馬太受難曲》的總譜還聽說是孟德爾頌從菜市場一疊包豬肉的紙中發現的,這或許只是當時誇張的宣傳伎倆(註2),就像某火鍋店宣稱某食材是學自日本某阿嬤的手工秘技,到底是東西好吃?還是故事好聽?巴赫真有那麼好聽?梵谷真值那個價?但不論如何,偉大藝術家的故事確實激勵了不少當代創作者大聲感慨:生不逢時,時運不濟。

永,下的slogan是「長生不老的靈丹」,實際上卻是瓶毒藥。永,是焦慮也是一種癮,愈焦慮靈丹就愈吃上癮,愈上癮就愈早死。廣告最愛利用這永恆的焦慮:「愛情恆久遠,一顆永流傳」,神棍更拿手,反正沒人活到歷史的盡頭可以證明永恆,只要現在相信,有利可圖就好。不只對生命、對作品永久保存期限的焦慮,經營也有永續的焦慮,許多馬後炮網路文章最愛檢討曾經輝煌,但瞬間倒閉的知名商業品牌、3C產品和電腦軟體,這些說法背後不證自明的是:真的有長生不老藥,只是這些企業不懂。

對永的追求從生命到組織,從個人到法人,好像不談永續就迴避經營、不負責任、不解風情。有見過永恆的劇團或舞團(或企業)嗎?國內外有多少藝文團體因成立的創作者過世而解散的?有多少想要培養下一代創作者而失敗的?有多少團隊因年度演出變少甚至沒有而焦慮?倒是常見為了所謂永續,造成組織過度膨脹而早夭,為了強撐組織導致創作品質下降而解散的團體,這是負責任嗎?經營與創作當然有繁複的關係,票房、製作演出場次、年度預算、專職數量的確看得出來當年度的運作,問題是下一步,若將資料放入「永」,那如父執輩陰影般巨大的善意和視角,專業地將數字製作曲線圖、預測、規劃、評估未來時,反而無法看到團體多元的性格和立即性的問題。

永,是變動的形象

團隊的經營和組織結構也需要創意、磨合和個性,如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高矮胖瘦性格理念,也會遇到不同時期的生老病死,所謂「成功」的案例,雖可參考,但不能複製到其他團隊,最常發生的反而是濫用「成功」,而簡化偷懶不去面對自身或他人的獨特性。霸道的「永」如婆婆檢視媳婦屁股判斷能不能生的業績壓力,壓力不是問題,而是當家族永恆的存續成了最核心的單一價值,違反者將為罪人或妖魔。

「永」,不管是流動的河或運動的人,都是變動的形象,是隨時保持平衡下沉和上浮可以呼吸和前進的空間,或是有隨時上岸的準備。因此,如何保持合適的體格和培養體力,平衡不時冒出的念頭/想像(如中國市場)和評估目前的能力,盡量保持清明的狀態隨時面對危機和機會的處理,不是揮舞著「永」夸夸其談,穿上不合腳而無法動彈的鞋。

註:

  1. 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的名言。
  2. 學者的確曾因孟德爾頌復活《馬太受難曲》演奏會的宣傳詞,而誤判當年巴赫的首演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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