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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生悲劇 舞台解讀自殺宿命 凱蒂.米契爾執導愛麗絲.柏琪劇作《自殺的解剖學》

六月初在英國皇家宮廷劇院推出的《自殺的解剖學》,是新生代劇作家愛麗絲.柏琪的作品,由名導凱蒂.米契爾執導。《自殺的解剖學》透過祖母、母親及孫女三代,分析生命的循環、糾結與自殺的結局,劇情讓三個世代並置重疊,在三道門前說話,看到的不只是空間的形狀,還有時間裡的女性變化。凱蒂.米契爾則透過導演手法,讓片段生命有了某種連續與連接。

六月初在英國皇家宮廷劇院推出的《自殺的解剖學》,是新生代劇作家愛麗絲.柏琪的作品,由名導凱蒂.米契爾執導。《自殺的解剖學》透過祖母、母親及孫女三代,分析生命的循環、糾結與自殺的結局,劇情讓三個世代並置重疊,在三道門前說話,看到的不只是空間的形狀,還有時間裡的女性變化。凱蒂.米契爾則透過導演手法,讓片段生命有了某種連續與連接。

舞台切成三區,祖母、母親及孫女三代,分別從三個時間:一九七○、一九九五以及二○三○年,往生命的盡頭邁去。如同解剖,劇作家愛麗絲.柏琪(Alice Birch)不斷割開生命的片段,循著肌肉,逐年地,讓觀眾看到生命循環、愛戀、糾結、自殺。

一樣以自殺為題  退一步綜覽生命全局

以自殺為主題,總不免讓人聯想起普拉絲、伍爾芙這些作家的生命,又或者在劇場中的數個優秀作品,例如美國瑪莎.諾曼(Marsha Norman)直接剝開母女關係的《晚安母親》、英國莎拉.肯恩(Sarah Kane)斷簡殘編似自殺囈語的《4.48精神異常》。其中以廿八歲之齡自殺過世的莎拉.肯恩,或許是當代最著名的早逝劇作家,而其遺世的五齣劇場作品中,有三齣首演也同樣是在此齣《自殺的解剖學》Anatomy of a Suicide演出地皇家宮廷劇院(Royal Court Theatre)。難怪伯琪不斷被詢問是否有想向莎拉.肯恩致敬之意。

柏琪與莎拉.肯恩皆是早發英才,但晚肯恩十五年出生的柏琪,已結婚生子,兩人可說對同樣主題有著同樣特殊的興趣,卻有著截然相異的人生。柏琪現年卅一歲,從十八歲參與皇家宮廷劇院的年輕編劇家計畫,到去年被選為全英國「最佳創意五十」(Creative England  50),除了電影改編劇本《惡女馬克白》Lady Macbeth,也陸續與皇家莎士比亞劇團、倫敦國家劇院及艾爾美達劇院(Almeida Theatre)合作編劇,皆是以女性為主角的劇本,被《獨立報》劇評家譽為「一顆顛覆的叢狀炸彈」(a cluster-bomb of subversion)。

或許,柏琪仍在某方面延續了莎拉.肯恩的焦慮,但她採取的是向後退一步,努力綜覽生命全局。

並陳三個世代  宿命能否打破?

柏琪採用平行的敘事模式,她說她想要透過此劇本,觀察自殺是不是會透過基因遺傳?如果母親自殺,也就是當死亡刪除了母親的存在,那麼女兒將是如何地困難成長?而此自殺循環是否可以被打破,而不是無法避免?

讓三個世代並置重疊,在三道門前說話,三代的台詞偶而重疊,看到的不只是空間的形狀,還有時間裡的女性變化。一九七○年代的凱羅是典型家庭主婦(洋裝、蒼白),一九九○年代的安娜是不知何所依的叛亂少女(短裙),二○三○年的波妮則是冷靜的醫生(藍白制服)。觀眾看到了祖母、母親的自殺,雖然也描述了二○三○年代孫女波妮的憂鬱,但並沒有讓觀眾看到波妮的自殺。只是,以其女同志的身份,似乎又隱隱暗示了自殺基因朝著時空方向延伸的最終界限。

在柏琪的劇本中,除了主角,其餘角色皆由六個次要角色跳躍扮演。於是我們看到當喬出現在二○三○年代時,她是波妮(孫女)的女友喬,但接著她又以蘿拉的角色出現在一九七○年代,並在舞會中親吻了凱羅(祖母)。

但這些跳躍、並置與重疊,加上那些隱而不宣且糾結的情緒,使得整齣戲維持在緊張的情緒滿溢狀態。而柏琪為了尋出在哪裡岔出了主軌,不斷切割角色的人生。於是,碎片掉在舞台上,一段又一段對話,偶不經心就令觀眾覺得沮喪而恍神。

運用導演手法  讓片段生命貫穿連接

但導演凱蒂.米契爾(Katie Mitchell)為這些瑣碎對話添加了某種黏著劑,挽救了觀眾的沮喪。最明顯的是標明了劇本中未寫出的年代,使得時間流動有了方向感。原劇本雖也將舞台分三區,但其實只以123數字分場次,並未說明三代女人的確切年代背景。而隨著米契爾於房門上方書寫出來的年代刻度,之前之後的意思非常清楚,時間在靜止的房門前平滑流動,三代女人都喜愛著這棟植有梅子樹的大房子。

在這棟房子裡,舞台上的三個時空並沒有實質的物件區隔,暗示了家庭代代彼此之間的穿透,讓片段生命有了某種連續與連接。 

凱蒂.米契爾不僅貫徹柏琪賦予那些次要角色的時空跳躍與穿透性,還額外讓這六個次要角色負責小道具上下場及擔任三位女主角的換裝助手。換裝的方式成為導演手法的焦點:三位女主角如假人般直視前方,任其他角色為她們著裝。你可以說這些女人總是受著他人力量擺布,彷彿人無法控制既成事實似的。

但更深刻一點看,則是三代緊緊相鄰,卻無法互相取暖。

在皇家宮廷劇院看著舞台上的三代女性苦苦掙扎,思及另一位亦在此地首演眾多作品的邱琪兒(Caryl Churchill),其影響力更是深遠,整個環境突然變得柔軟綿延。時光不曾凝結,一代又一代的劇本文化傳承與對話,讓人欣羨這些劇作家擁有令人不可思議的幸運,可以在充滿支持的環境去抗議去大聲說話。

於是這舞台成了某種複合的存在,門後那些閃著微光的片段,把角色、劇場歷史跟我們連結了起來。戲終時,背板升起,我們也隨著波妮看到整棟房屋的內部全貌,但房子已屬於另一對母女。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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