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筆記》的背景在一間美術館中,有一家人相約在此碰面,情節就在人們來去之間發生。
《台北筆記》的背景在一間美術館中,有一家人相約在此碰面,情節就在人們來去之間發生。(葛昌惠 攝 盜火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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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是黑暗亂世中的一線光 平田織佐的《台北筆記》

《台北筆記》是日本編導平田織佐「2020東京奧運」國際戲劇創作計畫的第一步,他以一九九四年的《東京筆記》為本,結合在地演員,重新編導製作。故事發生在台北某間美術館中,許多世界名畫因歐洲的戰爭被送到此處,而有一家人相約在此碰面,同時各種人物來去,如同平田其他的劇作,是一個充滿日常對話與微妙人物關係的作品。

文字|陳茂康
攝影|葛昌惠
第297期 / 2017年09月號

《台北筆記》是日本編導平田織佐「2020東京奧運」國際戲劇創作計畫的第一步,他以一九九四年的《東京筆記》為本,結合在地演員,重新編導製作。故事發生在台北某間美術館中,許多世界名畫因歐洲的戰爭被送到此處,而有一家人相約在此碰面,同時各種人物來去,如同平田其他的劇作,是一個充滿日常對話與微妙人物關係的作品。

2017臺北藝術節《台北筆記》

9/15~16  19:30

9/16~17  14:30

台北 水源劇場

INFO  02-25289580轉191

日本編導平田織佐的《東京筆記》寫成於一九九四年,並於隔年獲得岸田國土戲曲賞。廿餘年來多次再製、重演,曾遠赴泰國、馬來西亞、印尼,及歐、美等地巡迴,已有日、韓共同演出的《首爾筆記》,亦有日、韓、中三國演員三語同台的特殊版本。此次在臺北藝術節壓軸登場的《台北筆記》,卻是此作品過往從未有過的製作型態,其中最大的差異是,台上除了田中千繪以外,清一色是台灣演員,並無平田所率領之「青年團」成員加入,且為平田親自執導。作為「2020東京奧運」國際戲劇創作計畫的第一步,受邀擔任計畫總導演的平田織佐,選擇在去年底、從台北開始,以四年的時間陸續完成《台北筆記》、《曼谷筆記》、《馬尼拉筆記》,並再製以韓國演員為主的《首爾筆記》,最終將回到東京,五國合演《東京筆記》。

仔細聆聽精準如交響樂般的詞句

《台北筆記》,與原版《東京筆記》內容相同,是一個充滿日常對話與微妙人物關係的作品,全劇幾乎沒有太多戲劇衝突或行動:地點在近未來的台北,遙遠的歐洲正發生戰事,許多世界名畫被送至台北的這間美術館裡暫存、避難,其中也包括荷蘭畫家維梅爾的作品。在美術館的一隅,有一家人相約在此,打算等成員到齊後,前往聚餐;有意欲捐贈畫作之人和他的律師、有在此偶遇的往昔師生、有一起來看珍貴名畫的朋友;有軍隊的成員、有反戰人士,甚至還有武器製造公司的員工;當然,也有四處穿梭、忙近忙出的美術館員。在美術館裡,其實真的沒發生什麼事,乍看之下的這群人不過在此相遇、一同等待,有人走了、有人來。

有時候會有其實正坐在某處旁聽他人對話的錯覺,於是默默觀察、細細聆聽,試圖從他們瑣碎的話題中,找出一點點線索、一絲絲秘密。被稱為平田織佐的「寧靜戲劇」代表作,《台北筆記》還真的名符其實地連配樂都沒有,飾演家族大姐的王琄卻說:「這齣戲很像交響樂。」他們在台上或坐、或走、或站、或停,可能同時有兩、三組人在大廳聊天,有時則孤身一人漫步閒晃、或趁只有彼此的空間,實實在在地對話。既然像交響樂,聽就對了。王琄說,平田導戲幾乎是用聽的,聽演員的聲音,就知道對不對了,不是單純時間點的問題,說慢了或走快了,而是「他真的把對話當成樂曲在聽,這句情緒不對,他一定知道。」於是,她也用「精準」兩字,形容平田的工作狀態及內容,一切都是那麼的準而精妙。

不表演的表演,意識必先於行動

平田織佐的現代口語戲劇理論寫得洋洋灑灑,要讓觀眾在戲劇中感覺真實、要做「意識的戲劇」,王琄說她其實可以抓到導演要的感覺,慢慢尋找共振。他用聽的、她也用聽的:「把感官打開,聽大家在幹嘛,如果只專注在自己的部分,那沒有用,」真的就像樂團演奏,自己背熟了譜也不行,「你要先把整首曲子聽完。」再者,「導演要求我們,在說話和行動之前,都要先有意識,也就是意識要先於行動,」王琄說。就好像摸摸鼻子、推推眼鏡之前,真有意識到鼻子癢、眼鏡滑了嗎?「要意識自己在台上,說清楚一點就是:不要亂動。」感官打開、身體覺察,隨時都要知道自己在這裡,更重要的是,台上數十個演員,每個人都得如此,「不然就會飄了,空空的。」不管合奏或獨奏,樂器與樂手都要隨時保持在狀態內。偌大的舞台上、猶如美術館的空間裡,除了表演、他們無事可做,但「導演不要你『做』、過多的做,他要你『在』;是being,不是doing。」

《台北筆記》裡有許多人物、背負著各自的日常,仔細分析起來,其實話語內裡、時空背景和場景設定,不僅線索交織、排列有致,更疊出了許多層次與意義。王琄從維梅爾的畫作,來分析她所飾演的大姊,「光」與「影」成了一個很重要的象徵,並連起遠方的戰爭與眼前的藝術品,還有美術館之於精神的價值。「劇裡她們說:『被看見的都在光裡,其他都在黑暗裡』,無論是否被光照射,即使身處黑暗之中,你仍能看見光,並知道有光在。」正似大姊難得跑來台北的美術館看畫,即使不能日日前往,她知道那裡有光,也就夠了;當家人身處黑暗,她自願成為了光,雖然做的可能永遠不會足夠,但或許也能讓其中的某人感到寬心。置身於美術館的奇異空間裡,我們又會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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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梅爾的神秘光影

「多虧有藝術,使我們不只能看見一個世界。」普魯斯特如是說。

在《台北筆記》裡,歐洲的珍貴典藏、名家畫作,許多可謂人類遺產的瑰寶,因當地戰事連連,只好先運至台北保存。維梅爾的真跡來了,於是人們相約在美術館。普魯斯特更說:「維梅爾的畫是世界裡的片段,並在這些片段中,把世界組合起來。」在荷蘭畫家的光影魔法中,他究竟看見了什麼?自一六五七年開始,維梅爾的畫作出現了明確處理光影的構圖與技法,不可思議的真實、超越肉眼可視程度的細膩描繪,直至今日都教人認為「完美過了頭」。

在紀錄片《透視:光影大師維梅爾》中,工程師提姆親身實驗這不可能的可能,他以電腦模擬維梅爾畫中的光線,打造與維梅爾畫室相同的實體空間,最後決定依照他的推理、製作暗箱,打算以自己的方式,畫出一模一樣的作品。維梅爾是如何作畫的,靠天賦與才華?或自行發明了跨時代的光學儀器?不論該相信哪個答案,都無法減損那一幅幅比想像中更小的畫裡,近似透明的蕾絲紗線、層層塗抹的布料質感,帶給後世觀者、如普魯斯特那般的生命震撼。(陳茂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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