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金泰亨
導演金泰亨(林峻永 攝 臺中國家歌劇院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K-MUSICAL IS RISING! 韓潮音樂劇浪 重裝登台╱人物訪問

《光的來信》導演 金泰亨

用各種不同方式,講沒人說過的故事

文字|陳茂康
攝影|林峻永
第306期 / 2018年06月號

韓國原創音樂劇《光的來信》

8/17~18  19:30

8/18~19  14:30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

INFO  04-22511777

與編劇韓在恩相仿,《光的來信》導演金泰亨(김태형)起先讀的是離戲劇更遠的韓國科學技術院(KAIST),學的是電子工程,因為「在學期間參加了戲劇社團,老實說還蠻樂在其中的。後來,讀到大概三年級的時候吧,覺得電子工程其實沒有很適合自己,在班上也並沒有比旁人出眾,於是決定要去做些有趣的事情,最後就轉學到了韓國藝術綜合大學。」他口中說來輕鬆的轉學,想像起來卻並不那麼容易。細觀金泰亨過去在其他訪談中,或在此次現場的表情與對話裡,都不難發現他散發出的那種屬於藝術家的「反骨」態度——一種樂於接受挑戰的創作慾望,有時表現在作品的形式上,有時則在題材的選擇裡。

透過藝術形式  傳達社會議題

例如以前他曾在接受訪問時提到,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呈現更多不同的聲音,甚至是對於目前的資本主義社會而言,具有爭議的題目。對此他趁著此次談話也加以說明:「在藝術學校就學期間、在思考未來該進入劇場的工作職場,或該繼續進修的時候,對於社會現況有許多的觀察,可以說是看到了不少資本主義世界的矛盾、許多不平等的存在。」但金泰亨也表示,那是自己年輕時的想法了,現在的他,當然不會像過去那樣把資本主義當做敵人來看待,「不是需要打破的系統,或必須抵抗的東西」,反而是因為年齡的增長、社會的歷練,看見了「許多在這個大框架底下,社會中的我們需要面對、正視的東西,譬如,人與人之間的歧視和莫名的嫌惡、性別與權力的問題、少數族群和身心障礙社群的聲音等等。我想要透過藝術,把這些議題具體呈現給觀眾,並將傳達這種不平等,作為一個目標。」金泰亨說。

從去年底,他所執導的舞台劇《頭盔》 헬멧 The Helmet,在大學路Art One劇場連演了三個月,整個作品由四個不同的演出組成,有兩種場地設定(演出稱之為兩個「房間」):首爾與阿勒坡(Aleppo,位於敘利亞北部的城市);而兩個房間裡,又會上演不一樣的內容:首爾房裡分為學生與鎮暴部隊、阿勒坡房裡則分成孩童與成人。而連結這四個故事的關鍵字是「白頭盔」,那是分別在二○一六與一七年提名諾貝爾和平獎候選團體的敘利亞民間防衛團(Syria Civil Defense)在當地居民口中的暱稱——自敘利亞內戰於二○一一年爆發後,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奮力奔走、解救孩童的志工們,頭上全都戴著白色的頭盔。那是希望的象徵,卻也是絕望的現場。

首爾的故事,講的則是八○年代韓國民主化運動時期的輔警組織「白骨團」——這個常以過於殘暴的方式擊打、捕捉抗爭民眾的菁英部隊,其實並不隸屬於韓國警方,由於其驅離示威手法往往太過暴力(也有學生被毆打致死的案例),被大多數媒體指控為政府內部刻意挑選警察與軍人所組成的體制外攻擊部隊——而白骨團成員出現時,也有集體頭戴白色單車安全帽一說。在這個作品裡,金泰亨玩了演出形式與場次安排:觀眾前來劇場一次,看到一個完整的故事,卻也是整體演出的四分之一,反而成了一種片面的說詞;也因為看戲順序與前後組成不同,因此也會產生觀點與視角的差異;最後大家看到的不只是一齣戲,或四齣戲,而是有好幾種排列組合,當然,也會出現彼此各異的感想和心境。同時,透過首爾與阿勒坡兩個城市、兩個時代、兩種白頭盔,金泰亨也得以在這其中創作,為那些我們看不見得人物發聲,也為在場的觀眾們,打開一扇串起過去、現代、未來,以及各種不同現實的門。

《光的來信》一景。(LIVE corp. 提供)

不求回報的信  文藝青年的純粹熱情

當要回過頭來,聊聊有關來台演出音樂劇《光的來信》相關提問時,導演金泰亨倒是先提出了一個疑問:他想知道在台灣是否因為沒有「fan letter」(暫譯作「粉絲信」)這樣的中文說法,而決定將劇名改作《光的來信》?會這樣問是因為「我覺得『光的來信』和『粉絲信』,有點不一樣。」金泰亨說,「粉絲信是指單方面的信件,在韓國,手寫信件或將禮物送給喜歡的偶像,這樣的文化是存在的。之前演出的時候,我也曾經說過我的想法:粉絲信是一種單方面的行為,其實並沒有去期待回報。所以,我不知道如果中文改成『來信』,會不會讓觀眾覺得這個收到信的人,會需要給個答覆的意思呢?」

金泰亨也表示,如果要說這個戲的主旨,其實都是從這種「不求回報」開始的:「世勛寫這封信時,只是想要表達他的感情:『我讀到你的文字覺得很感動』『很喜歡你的作品、請你繼續創作』。他一點都沒有期待回覆,不要求回報地,抱著純粹的心情去寫信。」導演說,「或許有人會覺得,那寫信的人不就有所損失了嗎?其實世勛就是以損失也沒關係的想法去寫信的,而那是一種很純粹的感情,也可以說是粉絲的熱情。是後來『意外』得到海鎮答覆之後,故事才開始的。」也或許因為背景設定在日治朝鮮時代,文人之間的惺惺相惜,才更加突顯了那股熱情、尊敬和關心的「純粹」,而他認為,那種純粹,「就是整個演出,最根本的出發點。」

 

口譯|徐景涵、楊爾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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