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武旦余季柔將主演《陶三春》。
青年武旦余季柔將主演《陶三春》。(辜公亮文教基金會 提供)
戲曲

台北新劇團、臺灣崑劇團推新秀

青年演員京崑不擋 傳承戲曲自找新路徑

三月份,台北新劇團與臺灣崑劇團皆推出主打青年演員的專場演出,前者的「青年薈演」推出全本《陶三春》與「文武崑亂嘉年華」,後者則由年輕京劇演員擔綱多齣崑劇經典。在台灣戲曲教育環境長期存在資源與教師不足的狀況下,青年演員無法以傳統一對一的口授心傳方式得到指導,但他們透過多方問藝、研究前人演出,與揣摩角色等方法,找出傳承新路,透過上述演出,正可看出他們的努力成果。

文字|林立雄
攝影|邱小品
第315期 / 2019年03月號

三月份,台北新劇團與臺灣崑劇團皆推出主打青年演員的專場演出,前者的「青年薈演」推出全本《陶三春》與「文武崑亂嘉年華」,後者則由年輕京劇演員擔綱多齣崑劇經典。在台灣戲曲教育環境長期存在資源與教師不足的狀況下,青年演員無法以傳統一對一的口授心傳方式得到指導,但他們透過多方問藝、研究前人演出,與揣摩角色等方法,找出傳承新路,透過上述演出,正可看出他們的努力成果。

台北新劇團青年薈演

3/8  19:30   3/9~10  14:30

臺北市政大樓親子劇場

INFO  02-25673679

臺灣崑劇團「蒼松勁骨─崑曲老生專場」

3/30~31  14:30 台北 大稻埕戲苑

INFO  www.facebook.com/KunjuTaiwan/

「誰還看傳統戲曲?」早是多年來不斷被爭論的問題。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的徐亞湘教授曾在《傳藝》中發表〈培養戲曲人才的當代思考〉一文(註1,點出戲曲人才培養的問題與困境,並提出了幾點因應之道。雖然,如何留住舊有觀眾、將新觀眾帶入劇場,並認清戲曲在台灣的市場定位誠然是重要的問題。不過,如何找尋資源、培養基礎深厚的戲曲演員,卻也是台灣劇壇的一大困境。今年,台北新劇團與臺灣崑劇團皆主打青年戲曲演員,推出了兩檔活動,除了京劇外,兩團皆不約而同地推出了崑曲節目。然而,台灣在京劇教育上,雖有戲曲學院一群堅強的師資,但相較於對岸,卻仍存在資源、教師不足的問題。那麼,在無專業崑曲師資的情況下,這群青年戲曲演員是否能原汁原味地傳承、演出這些經典劇目呢?

無京劇名家親授 青年演員苦練覓出路

由京劇名家李寶春領軍的台北新劇團,將在三月八日推出「靚麗武鬥、愈打愈浪漫」之全本《陶三春》;九日、十日的「文武崑亂嘉年華」,各推〈思凡〉〈雅觀樓〉〈打店〉及〈擋馬〉〈探谷〉〈大登殿〉等多齣精采京崑好戲。首場《陶三春》由青年武旦余季柔主演,是京劇難得的武旦大剋群男將的經典劇碼,除了精采的武打場面,俏皮的唱、念、作、表及輕鬆詼諧的劇情是全劇的精髓。「陶三春」為武旦應工,不過其人物剛烈、潑辣,必須兼具花旦的表演內涵,「人物的細膩刻劃,是一大挑戰」。有別於武旦常耍的刀、槍、劍、棍,余季柔說,「武旦很少耍錘,錘比較是生行使用的。」排練時,余季柔將雙錘耍得行雲流水,如熟練多年,讓人眼睛一亮。嗓子清亮甜美、身段乾淨俐落的余季柔,李寶春對她亦頗有期待,故刻意選了《陶三春》考驗她的深厚功底。除了《陶三春》,余季柔與優秀的青年武丑王詠增合演的崑劇〈擋馬〉更是困難重重,除了複雜多腔的崑曲演唱外,武旦須著厚底靴與武丑在一桌一椅上蹦跳、唱念、亮相,兩位演員需要相當的默契,是本齣戲最大的看點。

青年武生徐國智則將演出〈打店〉中的武松。穩定中求成長的他,畢業後即進入台北新劇團工作,一直是李寶春相當欣賞的青年演員。過去,台北新團推出大戲《渭南之戰》,李寶春曾欽點徐國智擔綱主演,並在技藝上予以指導,可說是直接繼承了李寶春在武戲上的藝術精華。本次〈打店〉走的是蓋(叫天)派的路子,雖然沒有老師親授此戲,不過在徐國智多方參考、問藝,李寶春亦對其直接指導、說戲下,完成了這齣戲的排練。同樣未學過《陶三春》的余柔季在接獲《陶三春》的任務時心裡曾忐忑不安,不過余季柔以中國京劇演員王玉珍的演出為範本,並問藝京劇演員郭錦華。兩位演員經過長時間的修正、尋覓,苦練之後皆獲得李寶春肯定,將在舞台上閃耀登場。

青年演員王璽傑(右)、張玲菱(左)在折子戲〈望鄉〉中分飾李陵與蘇武。(邱小品 攝 臺灣崑劇團 提供)

各方精銳聚一堂 京劇演員演出經典崑曲

從京崑聯演,到京劇演員出演全本崑劇,臺灣崑劇團早已不是初試啼聲。台灣雖無正規崑劇演員教育,但,從民國八十年開始的三屆崑曲傳習計畫邀請六大崑劇團名家來台教學,培養出許多能夠從事崑曲教育的曲友,也受惠了不少京劇演員。不免讓人好奇的是,京、崑不是不一樣嗎?所以,京、崑到底分不分家?京劇演員演出崑劇會不會不到味?事實上,早在民國初年,著名京劇大師梅蘭芳就相當推崇崑劇。為什麼推崇崑劇?並親自向崑劇名家問藝,甚至登台演出?梅蘭芳說,「崑曲裡的身段,是前輩們耗費了許多心血創造出來的……對於京劇演員,實在是有絕大借鏡的價值的。」(註2是以臺灣崑劇團的組成、安排,包含過去推出的演出,及將在三月卅日推出崑劇折子專場〈望鄉〉〈寄子〉〈單刀會〉,隔日推出全本《爛柯山》,都是其來有自。

折子專場〈望鄉〉由優秀的青年演員王璽傑、張玲菱出演,臺灣崑劇團特別邀請京崑名家溫宇航擔任主排,並為兩位演員拍曲、說戲。張玲菱表示,她過去演出崑劇的經驗並不多,多是擔任配角,因指導老師國光劇團老生唐文華與程派名旦王耀星的大力推薦,而有機會擔綱主演的機會。〈望鄉〉為其第三次演出崑劇,前幾次演出《尋親記》、〈小宴〉等戲,多講述家庭、個人情感,較能感同身受;〈望鄉〉則提昇到忠孝、家國的層次,讓她覺得十分具有挑戰性。幸運的是,除了溫宇航外,張玲菱因曾與浙江崑劇團名老生張世錚學習〈小宴〉,本次〈望鄉〉更曾請益張世錚,導師唐文華也亦給予不少建議,個人則花了相當大的功夫閱讀文史材料,試圖更接近、理解人物。除了〈望鄉〉,〈寄子〉描寫的是伍子胥與兒子分別,預備捨身救國的故事;〈單刀會〉則是關羽領將勇赴魯肅單刀會,後來全身而退的精采故事;《爛柯山》則較為貼近日常,講述「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悲劇,齣齣精采,劇劇動人。

無論是台北新劇團或是臺灣崑劇團,我們都能看見台灣有別於中國戲曲傳承的狀況。過去的「口傳心授」雖已不在是台灣戲曲教育的主要路徑,但青年演員們憑著在戲校打下的厚實根基與多方援引,除了模仿、學習流派,演員的人物刻劃與自我創造或許是最可貴的。張玲菱說,「我們也不再是一板一眼的演一齣戲。除了基本功和模仿,老師不斷提醒我們人物的重要性,要有人物才能感動台下的觀眾。沒有口傳心授的優勢,但我們也多了探索、琢磨的能力。」

註:

1. 參見徐亞湘,〈培養戲曲人才的當代思考〉,《傳藝Online》。

2. 參見梅蘭芳、許姬傳,《舞臺生活四十年》(精編插圖本),香港:香港中和出版社,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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