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江國家公園中的「台江學園」
台江國家公園中的「台江學園」(陳十工作室 攝)
專題 台江,那方土地的人與事

因水而生、依水而居的水中之都 台江的歷史與景點介紹

從陸浮到海埔新生地、從鹽田到良田、從魚塭到開發科技工業區,到今日擁有台灣第八座國家公園,台江這方土地,有著獨到的自然生態,也有長久發展的人文軌跡。今年四月,「台江文化中心」將正式開幕,趁此機會,本刊也邀請讀者一同踏進台江,認識這個「水中之都」的過去與現在。

文字|陳茂康、陳十工作室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從陸浮到海埔新生地、從鹽田到良田、從魚塭到開發科技工業區,到今日擁有台灣第八座國家公園,台江這方土地,有著獨到的自然生態,也有長久發展的人文軌跡。今年四月,「台江文化中心」將正式開幕,趁此機會,本刊也邀請讀者一同踏進台江,認識這個「水中之都」的過去與現在。

台江一帶自古即為海灣,這片由沙洲與陸地形成的潟湖,在十七世紀仍為可停靠多達千艘船隻的海域,清人藍鼎元於《東征集》中將其名為「台江」。在被稱作「青螟(瞎眼)蛇」的曾文溪數百年來轉向改道、擺尾氾濫的沖刷淤積之後,船隻從過去清領時期作為來往廈門的唯一官方渡口(鹿耳門),到日治時代改安平出港;台江也從陸浮到海埔新生地、從鹽田到良田、從魚塭到開發科技工業區,至今也有了得以保育生態、讓土地歇息的國家公園。

十九世紀時,先民在此搭寮建廟,建立屬於他們的台江生活(亦取菅芒花之名,將此地喚作「菅仔埔」),到得日治初期更有「臺江十六寮」之稱,可見其人口繁盛、已自成聚落,遂於一九二○年劃立行政區「安順庄」;戰後,安順併入台南市,成為現在的安南區。南邊以鹽水溪為界,與安平相鄰、北方隔有曾文溪,與七股相望,這傳說中一母一公的雙蛇,不再如過去那樣交纏位移,擾得人民受水患之苦,反而像是守護著此地一般,與台江一同相擁共生。

台江國家公園

台江國家公園自七股區至安南區海岸,可略分為幾個區域,北部為七股潟湖區與鹽田濕地、中區為曾文溪口濕地及黑面琵鷺保護區,南邊則為城西、四草濕地和台江國家公園管理處遊客中心。台江旅遊的一天,或可就從南方出發,自安平走上四草大橋,右邊是鹽水溪、嘉南大圳排水線與四草漁港所匯流的出海口,另一邊則是台灣海峽,橋面上亦能看見溪口的浮棚蚵架與河岸各處垂釣的人們;往北面瞧去,不難看見藏身在河道和樹林間的一片白色建築,那便是由建築師郭英釗與團隊共同設計建造的「台江學園」。

這一整片建築群就建立在魚塭之上,用高腳屋的形式、以台江島為發想,組成有不同聚落、有大小巷弄,更有正中心廟埕廣場的整體建物。同時,為因應此地承接海風且日照強烈的日常環境,牆面全為白色可適度反射熱能,門窗開口則偏小,具有採光與避風的雙重功能;建物位置的設計也經過特別計算,能在不同時節適當阻絕或引入季風。建築牆面和屋頂亦放置不少蚵殼和漂流木,除增加隔熱效果之外,也能成為四周鳥類的歇腳處,從水中的魚類、貝類、浮游生物,到陸上的人與植物,這裡不僅是我們的觀光景點、打卡名勝,更是陸海空所有生物匯聚之所。

四草大眾廟

四草大眾廟所祭祀的主神「鎮海元帥」為土生土長的台灣神明陳酉,他原生長於台南市區,而後成為清領時期的武官將領,現今為守護汕尾一帶的台江之神。大眾廟對面有國定二級古蹟「四草砲台」、後方為古戰場紀念碑與荷蘭塚,廟口左側則可搭乘竹筏悠遊四草濕地。竹筏航程分為綠、黃兩種,綠線即為「綠色隧道」航線,可在短短卅分鐘的時間內,近距離觀看多種紅樹林植物。根據過往文獻記載,台灣原有三科六種紅樹林植物,包括紅樹科的水筆仔、紅海欖、紅茄苳(五梨跤)與細蕊紅樹,以及馬鞭草科的海茄苳、使君子科的欖李;如今,除細蕊紅樹已因開發而絕種外,其他五種(或經引進與復育)皆能在四草看見。黃線航程則行經四草內海、北汕尾濕地和鹽水溪口一帶,深入台江水路,也彷彿搭上了百年前居民生活樣態的時光竹筏。

鹿耳門聖母廟(陳十工作室 攝)

中石化(台鹼)安順廠址

沿著四草大道往北進入北汕尾路,便能看見過往的安順廠區,此處不似旅遊景點那般得以輕易進入,卻有著引人深思的環境課題。安順廠原為日本化工廠,戰後則由國民政府接收,在此成立台灣鹼業安順廠,並開始大量生產可用作除草劑與消毒劑的五氯酚外銷日本。從日治時期到民國階段,安順廠提供此地居民許多工作機會,廠區規劃也相當完善,至今仍可見偌大的日式辦公廳舍、載運物料的小型鐵道、鄰近天后宮一帶的員工宿舍群(顯草街貓村),據聞舊廠內亦有學校和游泳池。一九八二年,經濟部將台鹼併入台灣中石化公司且關閉安順廠,然而,從日治時期使用水銀電解法產生的汞污染、後期因五氯酚而生成的戴奧辛,在原廠址關閉之後,都沒有得到任何處理,區內存放的五氯酚更在其後滲入土壤、流入周遭水域,毒素進而隨水侵入當地魚塭、鹿耳門溪、竹筏港溪等處。

直到二○○○年,學者黃煥彰因生態訪查偶然來到此處,發現廠區四周土壤形成詭異的灰白色,且荒廢近廿年卻仍寸草不生,於是展開了調查行動,他不但進入廢棄廠房尋找文件證據,更拜訪鄰近鄉里,與清大、成大相關團隊串連,檢舉揭發了這起事關重大卻被刻意隱瞞的戴奧辛污染公害。原來,廠區過往的改組和關閉,本就與汞污染、戴奧辛污染相關,知情卻未管制、處理的後果,便是將所有毒素轉嫁到傍水而生、捕魚食用的台江居民身上,受害者當然也包括原安順廠區內的員工。超標十倍的體內戴奧辛濃度、長達十年的國賠訴訟,在去年底終於三審定讞,一億八千萬元的賠償金將由中石化全權承擔(主導開廠、閉廠的經濟部,卻被判定毫無責任),兩種污染下的受害者,已有不少人因病離世;三十四公頃的污染廠區,在經過中石化七年的處理下,已整治超過三成。

鹿耳門天后宮、正統鹿耳門聖母廟

沿鹿耳門溪到土城區,有兩座祭祀媽祖的大廟,一為「北汕尾媽祖宮鹿耳門天后宮」、一為「正統鹿耳門聖母廟」,在古鹿耳門媽祖廟於清朝同治年間毀於大水後,經過多年來各地村民的搶救與重建、保存或復原,而成了今日兩方自稱正統的局面。然而對於全台各地為數眾多的信眾而言,既為鄰居、相離不遠,一日進香遊歷便能同時造訪,再者心誠則靈、多拜也多保庇,有空當然是兩邊都走一趟。天后宮的神像雕刻莊嚴肅穆,聖母廟的占地建築宏大雄偉;天后宮旁有近年重建、仿清領時期官員居住的「鹿耳門公館」作為香客樓,聖母廟前從安中路到土城市場一帶,則有許多店家小吃適合歇腳休息。

海尾朝皇宮(陳十工作室 攝)

水河伯五○年代古早豆花

從部落格、食記地圖、官方推薦到社大課程教材,有關台江或安南區的資料中,總會出現「水河伯五○年代古早豆花」的介紹,這個以老闆蘇連財之父「水河伯」為名所開設的店家,可以稱得上是安南區最知名的甜品店,現今分別有海佃路總店和以外帶為主的安中店兩處。其實水河伯本人和老闆自己都算是半路出家的豆花學徒,爸爸年過三十才開始學習製作豆花,在台南佳里廟口擺攤,養活一家大小;兒子雖然從小跟著父親學習,但直到四十歲後才決定中年轉職、繼承父業,也從簡單攤位開始試做,最終決定在海佃路的自家一樓開設店面。隨著時代變遷,古早味豆花也走精緻路線,水河伯的店面乾淨明亮、餐具素雅講究(總店裡還有舊時童玩與彈珠台,恰如廟口般有吃也有玩);製作除遵循傳統外,在配料的熬煮、選材上也嘗試符合現代口味。豆花口感細軟、香味濃郁,與不同食材搭配起來,更有相得益彰之處,建議只選用單一配料即可,別太貪心一來就要吃「綜合」。

海尾朝皇宮、台南社大台江分校

在舊時台江十六寮歌謠中有「大道公廟海尾寮」一句,時稱的大道公廟便是朝皇宮,主祀保生大帝(即大道公),在清領時期,來自府城的吳碰舍在此搭建草寮、開墾荒地,此處不僅為信仰中心,更是義塾「碰舍學堂」所在。今日的海尾朝皇宮,也為台南社區大學台江分校所用,與鄰近的海尾代天宮內共有三間可舉辦各類型包含工藝、美術、音樂、文化、生態課程的多功能教室,與過往的學堂相仿。其實在台江,從古時起便有以村廟為中心,串連學堂與公會堂,成為一種結合信仰、學習與討論公共議題三種功能的場域,人們將其稱作「公茨」;近十多年來,台江分校的師生、志工和當地居民,便試圖以「大廟興學」為號召,重新找回這以村為單位、以公民為核心的在地運動。他們不僅創建「台江學」推動地方教育、倡議生態保育,也橫向串連各寮、各里的廟宇,一同帶起「一村一廟一樂團、一村一廟一學堂」的文化教育、藝術人文風氣,而終於今年落成啟用、將於四月正式開幕的台江文化中心,便是在這許多地方人士的奔走協力之下,所共同催生促成的全新基地。

台江地區地圖(陳十工作室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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