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田宏明
梅田宏明(張震洲 攝)
話題追蹤 Follow-ups

尋覓「能動者」 展開創造的動態實驗 編舞家梅田宏明策展「能動者平台#1台灣與日本」

由國藝會創設的「ARTWAVE——台灣國際藝術網絡平台」來到第三年,特邀日本編舞家梅田宏明策展「能動者平台 #1台灣與日本」,並在近期徵選台、日各三名青年編舞者共同創作。所謂的能動者,指的是擁有獨特的肢體,但尚未具備一套定義「自己的語言」編輯能力的舞蹈創作者。梅田指出:「能動者計畫最吸引我的並不是提出完整的作品,而是進行一種動態的實驗——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們很難說,但我期望透過新的嘗試,為大家留下新的價值標準。」

文字|張慧慧、張震洲
第325期 / 2020年01月號

由國藝會創設的「ARTWAVE——台灣國際藝術網絡平台」來到第三年,特邀日本編舞家梅田宏明策展「能動者平台 #1台灣與日本」,並在近期徵選台、日各三名青年編舞者共同創作。所謂的能動者,指的是擁有獨特的肢體,但尚未具備一套定義「自己的語言」編輯能力的舞蹈創作者。梅田指出:「能動者計畫最吸引我的並不是提出完整的作品,而是進行一種動態的實驗——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們很難說,但我期望透過新的嘗試,為大家留下新的價值標準。」

由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簡稱國藝會)所創設的「ARTWAVE——台灣國際藝術網絡平台」(ARTWAVE -Taiwan International Arts Network,簡稱ARTWAVE)從二○一八年首度參與亞洲當代最具代表性的「日本橫濱表演藝術大會」(Performing Arts Meeting in Yokohama,簡稱TPAM)以來,歷經策展人林人中(2018)、台灣策展人姚立群、旅居紐約的日本籍策展人恩田晃(Aki ONDA)雙策展(2019)後,明年度將以首邀日本編舞家梅田宏明策展「能動者平台 #1台灣與日本」(Movers’ Platform #1 Taiwan and Japan),公開徵選台、日各三名青年編舞者,作品擬於明年二月於TPAM演出兩場,期能促進台日的當代舞蹈交流。

二○一九年十一月底,梅田宏明來台除了舉行公開講座,亦進行徵選,從第一階段六十位報名者,挑選進入第二階段肢體呈現與面談者為十六位,上月公布最終台灣入選者為王甯、方駿圍、余宛倫。用梅田宏明的話說,此些年輕的舞蹈創作者是「能動者」,擁有獨特的肢體,但尚未具備一套定義「自己的語言」的編輯能力,梅田表示:「他們介於舞者與編舞家之間的模糊地帶,可以發想出新奇的動作,有很棒的身體素質,但還不足以編舞,無法生產作品形式。」

梅田宏明在講座中以一則大規模的魚群洄游遷移的瑰麗影像試著說明「能動者平台 #1台灣與日本」計畫的核心。(張震洲 攝)

開放、協作、群策群力

有幾個關鍵字是理解「能動者平台」編舞系統主題的可能路徑:群體智能(Swarm Intelligence)、浮現(Emergence)、多智能系統(Multi-agent System)和合作關係共創(No Leader but relation)。

由此,不難窺見該計畫的開放、協作、群策群力等訴求。這位以創新、實驗及未來性為標誌,最初憑一己之力,帶著一台筆電,同時擔任編舞/舞者/影像設計巡演,而風靡歐陸舞壇的日本編舞家,在科技與數據主導的新時代,嗅聞到風向,嘗試在個人主體與群體智能中找到平衡。

梅田宏明以一則大規模的魚群洄游遷移的瑰麗影像試著說明該計畫的核心,他好奇個體的自我意識在群體中的表現,「這是原本的每個小個體所無法想像的。科學研究發現,當我們去看魚群的大動作,魚在游時,其實沒有想要如何表現出大動作,而只是想在當下要如何活下去,最終呈現出我們所看見的群體畫面。我想,有沒有可能在舞蹈也導入這樣的想法。舞者不去想像自己的美,而想像自己的效應,能不能影響到整個社會?」他描繪出一幅舞蹈群體能動的可能畫面,「我想像,有很多不同的舞者,表現出自己的有趣動作,能像魚群,最終擾動了社會。」

該計畫的專案經理人黃雯補充:「我們在共同信任的基礎下國際共製,因此希望以策展方向進行展會參與,這計畫像是在練習民主,這不是梅田宏明可以獨自決定要前往哪裡,不是由上而下的領導形式,而是由下而上的,每個『能動者』會帶動不同的發酵。」

梅田宏明的講座現場。(張震洲 攝)

改寫一輩舞評的「價值標準」

有趣的是,非舞蹈訓練背景出身的梅田宏明最開始也可說是日本舞壇中的「能動者」。優異,難以定義,但他最終憑己之力發展出自己的舞蹈編輯語言,改寫了一輩舞評的「價值標準」。

梅田大學主修攝影,後來跳起舞,「跨界」的原因意外地單純,「我父親是攝影師,考大學時因為家裡有很多攝影機,所以念了攝影。但當年剛好是膠卷與數位的交界,攝影很花錢,我也發現自己沒那麼喜歡攝影,我更喜歡當下可以表達出的藝術形式。」於是這位通曉攝影原理與電腦技術的創作者在廿歲時決定轉向現場表演,參加了為期一年的工作坊,學習當代芭蕾、現代、嘻哈、機械舞等各式舞種,他聳聳肩,很誠實地回望那一年:「我的收穫是,這些我都不太喜歡。」

「我想跳舞是因為我想做自己的作品,這些舞蹈沒辦法成為我的語言。這些工作坊中給我最大的體認是,我不想跳進任何一個框,我想去開發新的舞蹈類別,成就我的作品。」他在二○○○年成立舞團S20,以新媒體藝術與獨樹一格的舞蹈風格,表現出極簡、碎片化的影像美學,融舞蹈、影像、音樂為一個「整體」,「我舞蹈的方法論是從腳底發散力量到身體,舞蹈不是要表現完美的形體,而是呈現力量在身體的流動。我的作品結合了很多元素,都是為了回歸力量的流動——如果力量可以在舞者身體流動,應該也可以在其他元素中流動。」

在梅田建立起自己的編舞方法而嶄露頭角之時,並不被當年的舞評家所接受,「我年輕時,被藝評批得一文不值,要扭轉他人的想法很不容易,大概要花十年——這大概是藝評家更新自己的價值標準的時間。我認為在這樣的工作坊中,我最大的責任是不能用自己的價值標準去批評年輕人,因為我的價值可能也是舊的,他們才是當代舞蹈的未來。」

陪伴新一輩的編舞家

除了創作、巡演,這位年逾四十的編舞家近年也開啟了「身體田野計畫」,於日本東京舉辦舞蹈創作工作坊,邀請不同面向的陪伴顧問,培植新一輩的編舞家,而此計畫也成為「能動者平台」的模組,梅田定義自己在其中的角色為「觀察員」,而非指導或批評者。

「我必須不斷更新我的價值標準,去吸收新東西,肯定別人的價值標準——這是工作坊中我的進步。」他進一步表示:「能動者計畫最吸引我的並不是提出完整的作品,而是進行一種動態的實驗——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們很難說,但我期望透過新的嘗試,為大家留下新的價值標準。」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