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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擊得永生》(Bayrem Ben Mrad 攝 臺中國家歌劇院 提供)
戲劇 梅菲斯特的暗黑科技

出奇偶劇團《點擊得永生》 打造復古全新浮士德

2026 NTT Arts NOVA 西班牙出奇偶劇團《點擊得永生》

2026/3/28~29  14:30、16:30

2026/3/28  19:30

臺中國家歌劇院小劇場

要準確翻譯國外劇團名稱,通常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嘛犧牲發音,要嘛放棄意譯。難得的是,來自西班牙梅諾卡島(Minorca)的「出奇偶劇團」,卻成功捕捉團名「Trukitrek」的精神。正如帶有巧妙驚喜感的「出奇」,「truki」發音近似加泰隆尼亞語「truc」,而後者意指以舞台機關、劇場手法、操作技藝等「小把戲」(trick)營造出其不意的神秘效果。以出奇偶戲團來說,最為人熟知的便是人偶合體(humanette)表演形式、結合偶身與演員肢體,並將動畫影像融入手作場景。

在製造舞台驚喜之外,「Trukitrek」另以「trek」暗示命定的旅跡。以加泰隆尼亞風俗為主體的梅諾卡島,曾先後受法、英兩國統治,透過地中海連結來來往往的人種、語言與文化,不以島嶼為局限,反以此為起點。或許是承襲了島嶼帶來的開闊與流動,成立於1998年的出奇偶戲團,不以特定劇場語彙與美學風格為限。事實上,其團隊組成更是多元,如來自視覺藝術與插畫背景的喬瑟普.皮里斯(Josep Piris),以及同時具電影導演身分的盧.普利茨(Lu Pulici),與夥伴在劇場實驗動畫影像,透過表演變幻鏡頭語法;近30年間創作無數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並大幅降低語言門檻,一路帶著作品走訪超過40個國家。

出奇偶戲團的旅跡也數次包含台灣。2011年,出奇偶戲團曾於國家兩廳院TIFA國際藝術節帶來秒殺節目《香蟹大飯店》(Hôtel Crab),以三格鏡框的視覺構圖、誇張生動的默劇肢體,在真人與物件、遠景與特寫的來回切換間,呈現一樁夜半搶案的詭譎懸疑與香豔刺激。

至於另一經典小品《我在車站等你》(Mr. Train)——關於空無一人的車站,一名孤獨老人與流浪狗的相遇——也於2022年巡演基隆、嘉義、台南、高雄、花蓮等地。順帶一提,出奇偶戲團還曾設計獨特的「戶外戲台」(open-air stage),可容納70名觀眾,如巡演戲班方便帶著作品繼續旅程。無論街頭或正規劇場,都能讓觀眾瞬間進入人偶交錯的奇幻世界。

《點擊得永生》(Bayrem Ben Mrad 攝 臺中國家歌劇院 提供)

不過,此次出奇偶戲團即將於臺中國家歌劇院演出的《點擊得永生》(Clic),不只是奇幻,更近似科幻。究竟手作戲偶能如何科幻?劇中以動畫場景呈現近未來世界,摩天大樓四處可見「M」字商標代表的跨國企業。這個「M」,不只是我們所熟知的便利、誘惑、現代與連鎖,更是對人類生活無所不在的掌控。「M」是「梅菲斯特」(Mefisto)的縮寫,熟悉德國文學的人們,想必都還記得象徵魔鬼的梅菲斯特如何誘惑浮士德(Faust),以靈魂交換另一種人生。

這個近未來的梅菲斯特企業「M」,同樣為宅居的浮士德帶來便利又現代的生活。老浮士德滑著手機,看著閃爍的訊息符號「M」(message),無孔不入、不屈不撓地誘惑、說服「更換器官,健康升級」。換上人造胃、機械腦,是否就能讓人擺脫惱人的胃食道逆流、神經緊繃?還是讓人生,再被另一個代表機械的「M」(machine)掌控?連心臟都被機器取代的人類,又成了什麼?從人造器官到人工智慧,機器步步進逼,人類還該/能抵擋這一切嗎?

弔詭的是,手作戲偶正是另一種人造物。有些真人演員做不得的事,的確可以交由戲偶實現——好比開膛剖肚、取出器官的血腥場景。看著機械器官替換(戲偶做的)真實器官,我們也彷彿藉由物件作為媒介的隱喻,帶入真實的身體感受。另一方面,出奇偶戲團技巧純熟的人偶合體,雖不算獨創之舉,也常見於偶戲演出,然其將真人演員頭部與雙手結合戲偶軀體的形式,得以放大並突顯演員面部表情,也營造默劇電影式的表演效果,讓角色更顯活靈活現,荒謬而驚悚。

「M」是誘惑人心的魔鬼、取代人類的機械、無孔不入的訊息、掌控一切的企業,讓我們在講究便利與現代化的生活中,逐步放棄對身體與生命的主控權。這是手作場景搭配動畫影像所呈現的科幻想像,是近未來的暗黑科技,卻也成為我們滑著手機、盯著螢幕的日常。傳說中的浮士德以靈魂交換另一種人生,最終還是保住了自己靈魂。至於劇中這位點著滑鼠、更換全身器官的老浮士德,又會為靈魂尋找何種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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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6/03/11 ~ 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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