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2「春斗 2018」 刘冠详、蔡柏璋 以疯狂与提问启动舞蹈新能量 |
刘冠详说:「我把排练场当太空舱,把舞者当外星人,降低道德感,不再在乎脉络,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都相信那个『不知道』。」
刘冠详说:「我把排练场当太空舱,把舞者当外星人,降低道德感,不再在乎脉络,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都相信那个『不知道』。」(林韶安 摄)
舞蹈

云门2「春斗 2018」 刘冠详、蔡柏璋 以疯狂与提问启动舞蹈新能量

今年的「春斗」,找来两位特别的艺术家合作,一是编作《我知道的太多了》的刘冠详,一是纵横编、导、演的蔡柏璋,云2艺术总监郑宗龙说:「我很想看看舞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像拿著手电筒照一照,让舞蹈、身体更广阔一点。」于是刘冠详将狂乱带进排练场,不走脉络地发展他的科幻舞作《变态》;本要告别剧场的蔡柏璋因编舞邀请留下,透过一再提问,他与舞者铺陈人生的《Aller Simple》……

by 张慧慧、林韶安 | 2018-04-01
第304期 /2018年04月号

今年的「春斗」,找来两位特别的艺术家合作,一是编作《我知道的太多了》的刘冠详,一是纵横编、导、演的蔡柏璋,云2艺术总监郑宗龙说:「我很想看看舞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像拿著手电筒照一照,让舞蹈、身体更广阔一点。」于是刘冠详将狂乱带进排练场,不走脉络地发展他的科幻舞作《变态》;本要告别剧场的蔡柏璋因编舞邀请留下,透过一再提问,他与舞者铺陈人生的《Aller Simple》……

云门2「春斗 2018」

4/13  20:00   4/14~15  15:00

4/20  20:00   4/21~22  15:00

新北市 淡水云门剧场

INFO  02-26298558

今年云门2艺术总监郑宗龙找来的「春斗」编舞家很新鲜,除了有近年表现亮眼的独立编舞家刘冠详外,还有台南人剧团前艺术总监蔡柏璋。对此,他说:「我希望让只要想用身体说话的艺术家,都可以在云2创作。」「我很想看看舞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像拿著手电筒照一照,让舞蹈、身体更广阔一点。」

因此除了剧场导演,他也期待著刘冠详的「疯狂」能对云门2的身体产生质变,「他狂乱,也许他的情感是隐藏在不安的生活环境所产生的。他有一种能量,他的疯狂会不会让云2的身体产生转变,这是我期待看到的。」

刘冠详的科幻之舞  《变态》探索无常未知

刘冠详的狂乱,在排练场可窥见一斑,他不时对八名舞者抛出一些奇怪的指示,好比「你现在想像自己是暗物质,然后变成关公,再变成耶稣,最后是洪金宝电影里的那个怪人。」或是「你同时是三个角色——变形金刚、异形、吃人的僵尸,这三个的时间是可以重叠的。」他正在排第一号科幻新作《变态》,他说:「我把排练场当太空舱,把舞者当外星人,降低道德感,不再在乎脉络,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都相信那个『不知道』。」

采访在演出前五周进行,访谈后,我确实还是不知道《变态》确切想诉说什么。这跟刘冠详以往的创作模式有著极大的反差,从《英雄》(2014)、《我知道的太多了》(2016)到《弃者》(2017),他总以清楚的叙事脉络试图和观者对话,但这次他说:「我做腻了个人生命,好像做那些作品都是在跟观众讲道理……」他对郑宗龙放话要做一个「难看的作品」,不把观众放在首位,内视自我,他以碧玉、大卫.林区举例,「他们确信自己是跟所有人都不同的生物,给我最大的启发是,找到创作的放松,把自己钻到自己相信的形式里。」

维基百科定义,生物学中的变态,是「指一种生物在出生或者孵化后,通过细胞繁殖和分化,产生显著相对的形态或结构上的急遽变化的过程」,变态是从A到B,刘冠详说,舞作中的A与B始终存在,「但重要的是过程,像佛教中说的无常——一切事物终将变异,无常存者——这句话说得真好,现实是不存在的,不断变化。」他顿了顿,「亲人的离开,对我来说是用灵魂去感受,不是痛,是『无常』这个字的本身,因此《变态》是不断变动的,感觉已经到了结局,但并不是,下一个又接续而来。」

「科幻的精髓是未知,像《第五元素》、《攻壳机动队》、《骇客任务》,他们总是创造一个未知的世界,去满足观众的想像,但肢体给观众的想像从不缺乏,现代舞本来就很科幻。」编舞家无法给出《变态》的梗概,但强调本作舞蹈与音乐的密不可分,这回他长时间地琢磨音乐的结构,以弦乐为基底,模仿电影配乐,透过复杂的结构对称肢体的细节,尝试发散《变态》舞蹈画面的移动焦点,「编舞跟编曲对于结构的思考是相似的,这会回到人对事物的理解,人得透过某种反复去认识事物,但那又不是真正的反复,而有不同面貌。」他企图在本作中以「一镜到底的直觉」,以音乐、肢体的相混,消泯时间顺序。

「我假设自己是一个超级生物,可以打破时间的物理限制,舞蹈是最好的方式。」说著,他又跳回两年前的时空,「我在病房帮我妈妈擦阴部,同时间,在那病房,她看著自己死亡的地方,我看著自己出生的地方,有恐惧、有对神鬼的想像、有爱、有离别,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三分钟,而什么东西跟这个片刻一样?就是舞蹈本身,只有舞蹈能够不线性地框住这一切。」编舞家不再直白谈论个人生命,但个人生命却也早已铭刻在作品骨架之中。

蔡柏璋给出情境,不断提问,「希望舞者融会贯通这些概念,来看看肢体会呈现什么样的状态」。(林韶安 摄)

蔡柏璋欲去还留  《Aller Simple》问为何无法离开

另一方面,年初在《天书》中,说要离开剧场的蔡柏璋,因为郑宗龙的数度邀请,也因为「我喜欢做没有做过的事情,很好玩」又眷恋地在排练场多留了一阵子,交出了他的第一部编舞作品《Aller Simple》,「法文Aller Simple,单就字意上来说是One way(单行),但这个概念可以被延伸成『没有回程的远行』」。

他从对个人对剧场的道别延伸,分享了一篇《经济学人》文章,「现代人把工作当成监狱,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你不舍得、不敢逃离这个监狱。」在本作中,他的核心问题是:一直使你无法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导演的编舞工作方法是提问,他连珠砲地问场上九名舞者:如果要逃,你会想逃到哪里?为什么这个方法对你是有用的?你有意识自己持续被喂养这种很甜的毒药吗?如果有一天你再也忍不下去了,那怎么办呢?那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不只一名舞者说这个作品让他们「做自己」,这跟云门2过往工作的模式有著绝大的差异,舞者不再从清晰的外在线条、动作指令填满内在意义,蔡柏璋给出情境,不断提问,「希望舞者融会贯通这些概念,来看看肢体会呈现什么样的状态」。舞者林宜萱说他像「挖土机」,他深掘舞者内在,让舞者在台上打球、说话、唱歌,各自烦恼,各自流血,各自存在得像个人。他说:「每一天的自己都在跟昨天的自己道别,都曾经想离开、改变,但我们还在这里。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原因都不一样,在舞台上的存在感就足够。」

有趣的是,这虽是蔡柏璋首度编舞,但却不是他首次跳舞。跟骉舞剧场共同编跳的《我》(2010)是他的舞蹈启蒙,真正开始咀嚼身体的况味却是几年后才发酵。他笑言,当时和编舞家陈武康、苏威嘉讨论关于舞蹈和戏剧的逻辑差别,或是一些乍听很有道理的舞蹈规则也将在《Aller Simple》中不断被打破,「像是他们会说跳舞不能看观众,只要看了观众就不再看你的身体了,只会看脸了。这其实蛮有道理,但这次跳舞我有很多地方希望舞者看观众,」他顿了顿,「这也算是创作者的功课──用自己的方法,去打破过去认为的标准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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