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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广宇《幸福盲区》,录像,2025。(崔广宇 提供)
艺@展览

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创作路

台北当代艺术馆「凹陷」展

凹陷:我们的团体生活

2026/1/31~5/3 

台北当代艺术馆

尽管在传统上,视觉艺术家的「成就」常以个人为衡量单位,却不因此成为「组团」、「成团」的阻碍,即使艺术团体运作的时间难长久,可对素来是以「个体户」身分工作的视觉艺术家来说,「团体生活」仍标示著某些意义,特别是就学期间或在摸索未来的踌躇阶段,团体带来的影响,可能潜藏于内或形之于外,或多或少在个人创作中留下痕迹。

台北当代艺术馆「凹陷:我们的团体生活」,透过个别艺术家的作品,指向过去或现在「隐而未现」的团体共创及生活经验,回溯近25年来(曾)出现的视觉艺术团体,或以空间作为一种团体形式的创作实践。

廖建忠《场景:无法继续的理由》,展品、现成物、抽水帮浦,2026。(ANPIS FOTO 王世邦 摄 台北当代艺术馆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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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志盛《二阶堂》,现地制作,2026。(ANPIS FOTO 王世邦 摄 台北当代艺术馆 提供)

团体生活形塑的可能模样

策展人简子杰就读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期间,也是同学组成的团体「后八」成员,2000年初期,「后八」曾搏得台湾艺术圈关注,受邀在台北当代艺术馆、韩国光州双年展展出,尽管之后成员各奔前程,简子杰认为,团体在艺术家发展过程中仍有其重要性,即使那个部分就像不可见的凹陷处。这次的展品,有些是以团体名义或团队方式操作出来,但多数仍是个别艺术家的创作,借以回望那些曾经支撑创作,却慢慢隐没的团体生活时刻,如:同为「后八」成员的崔广宇,以录像《幸福盲区》回溯这段相濡以沫的时光:穿著棒球装备和拿平底锅却打赢一场网球赛,是对团体短暂风光的缅怀,而像这样以无厘头、游击式介入的行动方式,也形塑了他创作中的某些模样。

和「后八」同样系出北艺大美术系的「国家氧」和「让猪仔飞」,是有著20年世代差的前后辈团体,可看见艺术养成与关怀面的转向。这次展出国家氧2001年的量米行动《糙》影像记录、数位化文件等,为时3小时的行动,4位成员测量一粒米的重量、登记编号、封装、收存等,一共量了365颗米;另一件展品为缩小版(1/10)的替代空间「伊通公园」模型,讲述2000年国家氧受邀在「伊通」展出,但原初构想《Arther》没能实现,2011年他们委托友人制作这座模型,完成那年夏天没能完成的展览,亦即,在「伊通」室内搭建出另一个替代空间,当年想在那里从事哥儿们最喜爱的活动:打撞球。

回首往事,成员之一的廖建忠以《场景:无法继续的理由》回应:帮国家氧布展时,不慎钻到墙壁里的水管喷出水来,现场一直停滞在「施工中」状态,至于国家氧的作品继续搁在墙边等待。另一位成员赖志盛的创作善于重塑空间属性,作品《二阶堂》位在入口第1间,赖志盛将2楼的原玻璃地板「升起」,改成供人围坐的茶几,因而1楼的观众可看到自天花板垂下的悬空双脚,回应「关于偶遇及期待新游戏」之国家氧式的美学判断。

让猪仔飞《老朋友》,现地制作,2026。(吴垠慧 摄)

团体状态下的艺术实践

2018年成立的「让猪仔飞」也是同学团体,成员8至10人,尽管毕业后各有发展,但成员们共同经历的展览协作、318学运、各式聚会等所累积的情感仍将他们凝聚至今,这次以《老朋友》为总体概念,在当代馆廊道、楼梯、转角、露台等边陲地带,展出与过往记忆相关的影像和装置组成。

谢牧岐以廖继春经典作品《有香蕉树的院子》为参照,将画作造型、构图、色彩等转化为个人创作灵感。(吴垠慧 摄)

作为南方学生团体代表的「万德男孩」,2009年由国立台南艺术大学造形所同学黄彦颖、苏育贤、江忠伦组成,团名源自当时火红的韩国偶像团体「Wonder Girls」,首件共创作品就是为回应「凹陷」参展艺术家之一谢牧岐2008年启动的「Muchi & Painting」计划。谢牧岐毕业于北艺大美术创作研究所,学生时期也和同学组成「新台五线」共同创作,现则与多位艺术家组成「未来社」,创作生涯相互砥砺。

苏育贤这次展出新作《梦见自己是腹语师的我用腹语术说了场梦话》,脚本是与艺术家刘瀚之合作。近年苏育贤所属的「你哥影视社」影像创作屡屡获奖,「万德男孩」和「你哥影视社」就像他创作阶段的两种面向,不变的是创作过程仍多维持在团体的状态下进行。

江忠伦《温柔乡:兄弟》,录像,2015。(江忠伦 提供)

江忠伦这次展出2015年的《温柔乡:兄弟》,这部影片的拍摄就是借助团体和众人之力完成,重现他和弟弟的童年回忆:在兄弟的想像世界里,上下舖睡床就像搭载他们飘洋过海的双层船舶,他们在床╱船上共同经历「惊涛骇浪」。

林纯用《抹香鲸骨架》(前)、刘秋儿《豆皮与图抗系》(后)。(ANPIS FOTO 王世邦 摄 台北当代艺术馆 提供)

团体生活还在进行中

除了谢牧岐的「未来社」,这次还有其他现行的团体成员受邀展出。高雄团体「鱼刺客」之一的林纯用,利用漂流竹重现2015年搁浅的抹香鲸「大宝」逾15公尺的巨大骨架,大宝的胃里留有大量塑料渔网、垃圾袋等,导致牠无法进食最终死亡,这个悲剧促使林纯用透过对其骨架结构的漫长重建,省视人类引起的生态灾难,也回应「鱼刺客」对海洋文化的关注。

展中另一件身长5公尺的巨大「骨骸」,是涂维政2019年在台北市「义村遗址」「出土」的《遗迹化石:巨人斯金纳1号》,骨头上还镶嵌功能不明的机械装置,以伪考古的形式创造当代寓言。身为资深艺术团体「悍图社」一员,涂维政的创作也以强烈的视觉表现回应对当代文明的思索。

陈汉声、刘星佑2014年组成「走路草农/艺团」,今仍维持共创能量,展出《在客厅里成为静物的时候》把透过「长辈群组」征集而来的水果月历,和自制的「像素版」水果月历,在展场里布好布满,并将8年来的行事历登录其上,回顾创作与生活交融的岁月。

郭柏彦和李珮瑜曾把《万事屋》的空间经营,视为一种创作行为。(吴垠慧 摄)

空间作为团体形式的艺术实践

展出者当中,也有以空间经营作为团体形式的艺术实践。刘秋儿2000年在高雄盐埕区开设「豆皮文艺咖啡馆」以实验性展演著称,营运的15年间汇集一群关心高雄和台湾社会发展的人事行动,产生抵抗的艺术,刘秋儿个人长期以涂抹为概念的绘画性创作「图抗系」,也就隐藏著对政治权力的提问。

郭柏彦和李珮瑜2017至2022年在高雄左营建业新村创设「万事屋」,把「经营空间」视作一种创作行为,空间氛围、人的姿态与互动等是为材料,郭柏彦在这里成立「万事乐团」,李珮瑜继续从事个人创作,维持多元性的包容。陈以轩的《委托创作》虽然与团体没有直接关系,反映了影像艺术家在产业界的身分置换与矛盾:既是艺术家、也是接案者,有时是透过串联与合作相互汲取经验。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2026/04/07 ~ 2026/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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