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亞曼特》的觀眾移動在一個個小木屋前,透過大片透明玻璃與字幕板,旁觀鄰人的生活片段。
《迪亞曼特》的觀眾移動在一個個小木屋前,透過大片透明玻璃與字幕板,旁觀鄰人的生活片段。(Annette Hauschild 攝)
柏林

人工烏托邦《迪亞曼特》 歷史中無所不在的後殖民寓言

由阿根廷作家暨劇場導演佩索提及其團隊Grupo Marea共同創作的《迪亞曼特》去年十一月巡演來到柏林,演出現場如同一處虛擬世界的小城鎮,讓觀眾參與了這個來自於拉丁美洲血淋淋歷史循環拼貼而來的資本主義世界預言╱寓言:人工搭建而成真實生活走到盡頭,無以為繼的安全網被人為崩壞後的結局:觀光主題樂園。

文字|陳成婷、Annette Hauschild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由阿根廷作家暨劇場導演佩索提及其團隊Grupo Marea共同創作的《迪亞曼特》去年十一月巡演來到柏林,演出現場如同一處虛擬世界的小城鎮,讓觀眾參與了這個來自於拉丁美洲血淋淋歷史循環拼貼而來的資本主義世界預言╱寓言:人工搭建而成真實生活走到盡頭,無以為繼的安全網被人為崩壞後的結局:觀光主題樂園。

《迪亞曼特》Diamante(意為鑽石)二○一七年首演後,持續在歐陸各城巡演,二○一九年十一月抵達柏林藝術節之屋。取代場地原有的鏡框式舞台和觀眾席座椅,舞台區域一眼望去,是一個好似虛擬世界的小城鎮,乾淨得毫無真實感,觀眾移動在一個個外觀幾乎一致的小木屋前,透過刻意設置的大片透明玻璃與字幕板,旁觀鄰人的生活片段,像廟口看戲一樣地拎著板凳一齣一齣劇碼換著看,既沉浸其中,又置身其外。

資本主義世界的預言╱寓言

由阿根廷作家暨劇場導演佩索提(Mariano Pensotti)及其團隊Grupo Marea共同創作的《迪亞曼特》,讓觀眾參與了這個來自於拉丁美洲血淋淋歷史循環拼貼而來的資本主義世界預言╱寓言:人工搭建而成真實生活走到盡頭,無以為繼的安全網被人為崩壞後的結局:觀光主題樂園。過往居民的身體、笑容與困惑被印成人形立板,讓聞風而來的觀光客消費,他們品頭論足,但什麼也不會知道。如作家楊照評《百年孤寂》時說到:「在馬康多,在拉丁美洲,繁殖、熱情、慾望卻帶來一切的破壞。慾望的完足、慾望的完成就開始塑造廢墟。」

演出節目有一份題為《作品是如何運作的》的指南,具體說明了設計給觀眾的視角為何:

◎ 迪亞曼特的歷史分為三個章節:夏季,秋季和冬季。

◎ 有兩個卅分鐘的休息時間,將要求觀眾離開城市區域。

◎ 觀眾將被分散於這十一個場景,可自行決定從哪一個住宅╱場所開始觀看故事,以什麼樣的順序穿越城區。

◎ 觀眾可以看到每一個場景。比如在第一章演出中,共有十一個故事在十一個場所中發生,每個持續八分鐘,並重複十一次。每個故事上演一次之後,觀眾有足夠的時間更改位置到下一個地點。

觀戲提示:晚上的觀戲效果最好,較能夠專注於每一個八分鐘的故事,請把握在城市中散步的機會。

迪亞曼特是阿根廷北部叢林邊緣的私有城市,由德商鋼鐵公司Goodwind建於一百年前,作為貧瘠的南美洲鄉野叢林的一處樂土,居民多為德籍與阿根廷裔的公司雇員及家屬,官方語言為英語和德語,少數當地的工人或主管私底下可使用西班牙語。創辦人以母親的家鄉瑞典小鎮為城市雛形,蓋起了遍地斯堪地那維亞風格的小木屋,成為叢林邊緣一處違和的風景,城市的安全系統周全,與周圍無論人為抑或自然的「危險」和「貧瘠」隔絕。城市居民享有一切福利,公共泳池桑拿、免費腳踏車、醫療福利與按摩服務,兒童青少年的戲劇課程。唯一強制的定居條件:所有居民必須專長於至少一種樂器。一百年的時間,足以讓居民從安逸無爭、勤勉工作的生活,慢慢積累出猜疑、背叛、傾軋、虛無感和權力失衡,於是改革失控為暴力,利益失衡為捨棄。居民中有消極地自尋出路的年輕人、有偽造指控獲取暴利返回德國重新生活的夫妻、被性騷擾指控而入獄的改革派工黨領袖、與下屬偷情而失業成為幫傭的女主管、政客、才華無用武之地的戲劇教師等等。

見證資本主義烏托邦的崩解

故事的平行真實從眼前的真人對話中、從字幕板上如同小說旁白的文字中被娓娓道出,觀眾擁有了作者的上帝視角,得以讀取每個人物的選擇與衝突,見證資本架構下獨善其身的烏托邦為何崩解。迪亞曼特的居民其實沒有生存的決定權,只能見證饒有耐心的企業獨裁制度如何玩弄策略:給他們更好的生活,並且好好「教育」下一代,讓他們遺忘身分與認同並且順服,以期能安逸地生活在權力者劃定的「烏托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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