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活誌 Behind Curtain | 藝@展覽

打開犬儒的潘朵拉之盒

《犬儒共和國:1969》。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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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儒共和國」位於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內的「大使館」,正在展出藝術家姚瑞中的個展,展出作品都與「犬儒共和國」相關……其實這個虛擬國度正是姚瑞中個展的名稱,透過四件錄像作品,探討台灣與美、中強國之間複雜曖昧的依存關係。嘲弄、撩撥政治和歷史的底線,是姚瑞中卅多年來一貫的創作特質,他以「犬儒共和國」比喻和台灣一樣曾經被殖民的小國,透過和魔鬼(強權)達成的各種協議,爭取在國際生存的空間。

姚瑞中:犬儒共和國

即日起~7/5 台北 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美援大樓、中正堂

INFO  02-87735087

當世界還在為武漢肺炎的疫情焦頭爛額,一個名為「犬儒共和國」的虛擬國家在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設立了「大使館」,歡迎民眾「入境」參觀,館內目前是台灣藝術家姚瑞中應邀在此舉辦個展,展出作品都與「犬儒共和國」相關,外界可藉此認識該國創立的過程,及其展現的美學觀。

事實上,「犬儒共和國」是姚瑞中這次個展的名稱,主要作品是在美援大樓展出的四件錄像新作,題材分別取自:一九六九年美國登陸月球、一九七九年美國與中共建交、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六四事件」及二○○一年美國九一一恐攻事件,姚瑞中以犬儒式的戲謔,再探台灣與美、中強國之間複雜曖昧的依存關係。

《犬儒共和國:1979》。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提供)

嘲諷式再現歷史  探討台灣與美中之間的曖昧依存

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透過太空競賽爭奪世界強權,美國太空人在月球插上美國星條旗的影像,在《犬儒共和國:1969》被重新詮釋。姚瑞中飾演的太空人在月球(其實是南台灣景點「月世界」)打高爾夫球入洞後,將美國國旗拔掉換上犬儒共和國國旗,宣示占領。這件作品延續了姚瑞中一九九四年「本土占領行動」行為攝影之概念,他在全台六處殖民國的登陸點,模仿狗尿畫地盤諷刺殖民主義。

一九七九年元旦中美建交,撼動台灣社會。一九七八年底,美國總統卡特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並廢止共同防禦條約,全台爆發反美示威浪潮,美國副國務卿克里斯托弗銜命來台說明,遭到示威群眾攻擊受傷。台美斷交兩週之後,中美正式建交。姚瑞中擷取示威現場警民對峙的瞬間,為《犬儒共和國:1979》的拍攝腳本,只不過,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卻被蛋洗「健美警察」的惡搞取代,蛋汁與男體肌肉碰撞變異成軟調的情色片。

一九八九年北京天安門發生「六四事件」,去年屆滿卅年,直到今日,「六四」在中國仍是一段被屏蔽的歷史。當時廣為流傳的一張照片:一名身穿白衣黑褲、手提塑膠袋的男子,隻身阻擋坦克車隊行進,男子更試圖爬上坦克最後被人帶離,這名被媒體稱為「坦克人」的男子身分成謎。姚瑞中挪用這段影像創作《犬儒共和國:1989》,也挑戰六四的禁忌。他從中國進口四部同型號、誘敵使用的充氣坦克,在空總廣場重新拍攝,四部沒充足氣體的坦克型態歪扭,還得仰賴工作人員推動,形體雖然碩大,卻也只是充氣的塑膠道具。

科技發達的當代,實況影像隨著即時新聞、直播報導快速傳送到人們眼前,遭挾持的民航機撞擊紐約雙子星雙樓,在現場與不在現場的人們同步直擊那一瞬間,「九一一」是許多人記憶深刻的災難畫面,也引起大眾對恐攻與反恐議題的辯證。《犬儒共和國:2001》裡一名全副武裝的蒙面男子,胸前綁著多個蜂炮筒予人自殺炸彈客的聯想,他走進「犬儒共和國警察局」引燃火線,只見蜂炮四射卻沒產生任何危害性,猶如一場絢爛的花火秀,但也僅此而已。

《犬儒共和國:2001》。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提供)

以犬儒國度為喻  回返歷史幻境

身為台灣戰後第二代藝術家,姚瑞中經歷威權和解嚴時代,一九九○年代服兵役,軍中不合時宜的思想教育對照社會現實,既可笑、也荒謬,這段期間姚瑞中創作出飄浮的「螺旋槳人」比喻失根、失語的世代,而飄浮這個母題更延續至「反攻大陸行動」系列、《玉山飄浮》、《歷史幽魂》、《分列式》等影像創作當中,也開啟日後葷素不忌的「犬儒」系列。本次也在空總中正堂展出姚瑞中的政治藝術系列。

當代社會對「犬儒」觀感略有負評,姚瑞中認為「酸民」可為代表。然而,這個源自古希臘「犬儒學派」(Cynicism)字詞的原意其實頗為激進:反權威、低物欲、具批判力、鼓勵人們應該獨立自主生活。時至今日,犬儒被視為憤世嫉俗、玩世不恭、質疑他人堅持正向價值的懷疑論者,當代犬儒將個人對世界的無力感化為安全距離,好百般嘲弄,理應與魔鬼分處敵對陣營,而今也可為了自身利益締結盟友,因此,姚瑞中以「犬儒共和國」比喻和台灣一樣曾經被殖民的小國,透過和魔鬼(強權)達成的各種協議,爭取在國際生存的空間。

嘲弄、撩撥政治和歷史的底線,是姚瑞中卅多年來一貫的創作特質,然而,當他不斷透過創作帶領觀者返回歷史,我們看到的歷史是何面貌?眼前只見「嘻暱客」(cynic)打造的自嘲國度,而歷史終究只是幻境一場。

2004-2006年「犬儒外史」系列。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提供)
在中正堂舞台展出2011年錄像《萬歲》。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提供)
姚瑞中為「天打那實驗體」1997年在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演出的《時候到了》設計舞台。 (姚瑞中 提供)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30期 / 2020年06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0期 / 2020年06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