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翊與庫卡》
《黃翊與庫卡》(Jacob Blickenstaff 攝 黃翊工作室+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人類世,及其所改變的╱現象觀察 改變二:賽伯格與身體感知篇

人與科技的交融 身體的新感知與新存在

人類世的觀點提供了全新觀看身體的視角,因為技術在我們到達之前已經在場,提供了非常先行的條件——使我們成為「人」的可能,從根本上來說,使我們成為「我們」的並不是「我們」,人早已成了「人與技術」混合而成「技術個體」,生活根本已離不開科技,科技也改變了人性、倫理與環境之間的關係、甚至是重新定義了「人」的可能性,而藝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處理人在科技、網路世界中的生活情境,如何去探討現代科技對人際關係和自我追尋的衝擊?

人類世的觀點提供了全新觀看身體的視角,因為技術在我們到達之前已經在場,提供了非常先行的條件——使我們成為「人」的可能,從根本上來說,使我們成為「我們」的並不是「我們」,人早已成了「人與技術」混合而成「技術個體」,生活根本已離不開科技,科技也改變了人性、倫理與環境之間的關係、甚至是重新定義了「人」的可能性,而藝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處理人在科技、網路世界中的生活情境,如何去探討現代科技對人際關係和自我追尋的衝擊?

對哲學家德勒茲(Gilles Deleuze)和史蒂格勒(Bernard Stiegler)影響深遠的法國哲學家西蒙東(Gilbert Simondon),在其一九五八年的名著《技術物的存在樣態》Du mode d'existence des objets techniques中探討了技術與人的身體概念,被視為後人類思考的先驅。

西蒙東認為,必須從操作與運作過程來了解機器為何為物,而不是把機器視為一個固定存在的物體,因為人一旦開始使用機器,身體就會成為機器運作過程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機器成為自然的一部分,比如說智慧型手機與身體接觸的概念,是多種技術概念的整合,若將此概念推論到人類在演化史中如何使用不同的技術,則或許從新石器時代開始使用「機器」的原始人類,就已經是後人類了。

將舊的技術互相拼裝(assamble)形成新的技術,也暗示了技術元素將自己整合到一個「技術個體」(technical individual)中,就像器官融入活體,也像生命進入環境中一樣,「技術個體」構成了自然界的一部分,介入(intervene)成為後人類運作的條件,這些概念成為後來女性主義學者哈洛威(Donna Haraway)探討賽伯格與身體感知的《賽伯格宣言》(1985)基礎,而開放機器的組合,也預設著人扮演著機器與機器之間活生生的詮釋者,人與機器互為主體。

人與技術混合  成了「技術個體」

從後人類的角度來探討表演藝術,可以從對技術物的描述中來評析,當把整個環境(或是道具)視為技術物,並且也是身體的一部分時,我們就可以將人機合體的身體視為一個「技術個體」,例如在表演中身體加上燈光跟各種道具等新的技術物,身體成為一個新的「技術個體」,而科技本身即與活生生表演者的「共同作者」(co-author)(註1)。用這樣的觀點來觀看表演時,就不會僅僅只是從現象學的描述來探討身體的主體性(因為現象學還是在處理自笛卡爾以來,以人為中心的身體觀(註2)),人類世的觀點提供了全新觀看身體的視角,因為技術在我們到達之前已經在場,提供了非常先行的條件——使我們成為「人」的可能,從根本上來說,使我們成為「我們」的並不是「我們」(甚至不是「人類」human的那個「我們」),人早已成了「人與技術」混合而成「技術個體」,生活根本已離不開科技,科技也改變了人性、倫理與環境之間的關係、甚至是重新定義了「人」的可能性,而藝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處理人在科技、網路世界中的生活情境,如何去探討現代科技對人際關係和自我追尋的衝擊?

安娜琪舞蹈劇場編舞家謝杰樺的作品Second Body,闡述了兩種不同的身體論述,恰好回應了上述後人類時代對「技術個體」的討論:作為「第一身體(First Body)」的「純人類」身體,透過開車、使用手機等新技術的方式,逐漸將觀念、知識與經驗累積,將受科技影響的身體重新形塑成為「第二身體(Second Body)」。在這個作品中,舞者赤裸著上半身,從頸椎、手腕、手肘、肩膀、脊椎、膝蓋、腳踝等不同關節旋轉著,暗示了人剛開始學操作身體的樣態,但隨著動作加大,舞者的身體能量逐漸迸發,俐落地在空間中大幅度的舞動跳躍,好似不滿於「第一身體」的極限,而投影也在此時投射出電波微粒在舞者身上,街道顆粒的顯影在身體逐漸散布開來,有如穿梭在繁忙城市中的車輛與街燈,光線微粒在舞動中扭曲擠壓,彷彿將整個宇宙納入為「第二身體」。在這裡,藝術家並未去質疑、憂慮、或是過分擁抱科技技術降臨的種種愛恨交織的情境,在“Second Body”的想像中,藝術家透過作品提問:人機合體的時代中,究竟什麼是身體?

而目前正在國立臺灣美術館展出德國藝術創作團隊「機器人實驗室」(robotlab)的大型自動機械繪畫裝置The big picture,透過軟體重新計算美國太空總署火星探測器「好奇號」所回傳的照片,將火星景觀轉化為一條連綿不絕的線條,藉由程式系統驅動工業級機器手臂庫卡(KUKA),經歷四個月每日廿四小時的九億次動作,繪畫出長度為數百公里的線條,庫卡在這個過程中的繪畫姿態,有如一個具有主體性的舞蹈身體,觀眾在觀賞庫卡像是跳舞般的繪畫過程,也一同思考人機共創的未來世界,這件作品也讓人聯想到《黃翊與庫卡》中機器與人類的互動演出,在編舞家黃翊精湛的舞蹈技巧、與機械手臂充滿柔情互動中,暗示了人與機器之間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好奇探索的親密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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