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桂娟在肢體技巧有一定程度的突破,包括身體面貌、律動方法以及動能的運用。
楊桂娟在肢體技巧有一定程度的突破,包括身體面貌、律動方法以及動能的運用。(林鑠齊 攝)
舞蹈 演出評論/舞蹈

拼圖花園 評組合語言舞團《生命花園》

這些元素在每段舞蹈裡營造出的視覺效果或者編舞者試圖表達的詩意,不過,對欣賞者而言,像是編舞者丟出了一片片舞台圖像,讓人自行拼貼或串連。

文字|王凌莉、林鑠齊
第99期 / 2001年03月號

這些元素在每段舞蹈裡營造出的視覺效果或者編舞者試圖表達的詩意,不過,對欣賞者而言,像是編舞者丟出了一片片舞台圖像,讓人自行拼貼或串連。

組合語言舞團《花之SPA靈魂進化之旅─生命花園》

1月5日

台北新舞臺

舞台表演若失去與台下觀衆心靈之間的連繫,表演者或創作者充其量只是一種自我享受。個人內心情感透過肢體在舞台表述,是現代舞最吸引觀衆的特質,但如何將創作者或表演者心底的話轉換爲肢體藝術「跳」出來,往往是舞蹈面對觀衆最大的考驗。一場成功的舞展應該或多或少讓欣賞者能夠感同身受,而不是國王新衣式的藝術。

組合語言舞團強調「色」、「香」、「味」俱全的作品《花之SPA靈魂進化之旅─生命花園》,延續楊桂娟近兩年取材生命歷程的創作靈感,以花爲主要意念,從序曲到尾聲,中間藉由〈枝與葉〉、〈浮光掠影〉、〈冬〉、〈花開.花落〉等舞段,傳達編舞者楊桂娟以花在古典文學中所發想的現代生活意涵。姑且不論舞蹈中表達了多少老莊思想,編舞者藉由舞台上呈現的肢體面貌,意圖傳達自身生命歷程與生活體驗,但是觀衆對這意圖的接收程度可就見人見智。

重心傾斜躍起而後墜落

幕開啓前,音樂先走一段人聲清唱《花非花》,舞蹈一開始,披著白紗的舞者從左前舞台緩步走出,暗喻人生轉折重要的時刻及創造生命的起點。婚姻這段人生歷程在楊桂娟近幾年的舞作裡相當常見,無論是寫意的表徵或融入舞蹈情緒的表現,觀衆都看到編舞者亟欲表達的生活感受。

舞蹈的本質在於肢體表現,近幾年來,楊桂娟在肢體技巧上有一定程度的突破,包括身體面貌、律動方法以及動能的運用,但是與過去兩年的作品比較起來,《生命花園》並沒有讓人耳目一新,反而因爲過多的重覆、舞句與舞句間連接的順暢程度不夠,使得觀衆難有耐性。

其實,舞者身體先重心傾斜躍起而後墜落的舞蹈方式,早在《世紀末的美麗》演出時就令人讚賞,這樣動作成爲主軸貫穿在各舞段間,形成多種面貌的變化,突破了編舞者以往的創作風格。這類動作模式雖然也運用在這次的表演裡,然而,同一時間、節奏過多的重覆,讓人覺得視覺疲乏。此外,編舞者因母親中風的生活感受入舞,近乎寫實的肢體語彙卻沒有達到讓觀衆明白或感同身受的效果,相當可惜。

一段段本該情緒分明的舞蹈,卻因爲流暢度不夠,使舞蹈的面貌被切割成片段,又由於舞者的身體重疊忽略角度呈顯出的美感,部分段落的舞蹈少了點整體感。儘管有些舞段的舞者動能和穩定度稍顯不足,但肢體的延展力讓線條看起來不錯。

在舞台視覺表現上,從仰角落下的各式雨珠,到一幕幕女人在沙灘奔舞的景象,幾段影片既像舞段開始前的引言者,又似舞段與舞段之間的串連者,大多數時間裡,舞者的肢體與影片中的景象並沒有太多的互動,觀衆原來期待這一幕幕動靜快慢交替的身影,與舞台現實肢體間能夠產生交集,最後卻只成了舞台上傳達編舞意念的一個符號或表徵,讓人有些失望。而編舞者利用舞台背景黑幕一開一閉的方式,特別留出影片時間,反而在某種程度上將舞蹈切割得更零碎,造成視覺衝突。

透過劇場舞蹈形式傳達編舞理念

此外,爲了營造瀑布效果的透明水管在此次舞展中再度派上用場,觀衆對編舞者再一次利用的道具或佈景通常會有突破性創意的預期心理,不過,這次編舞者在水管和肢體交舞的安排不多,顯然意圖讓水管「回歸」佈景道具的角色。至於雪花紛飛、紅花滿地的景緻,搭配著舞者白色的舞衣,在舞台上確實達到美的效果。而左後舞台放置一架鋼琴,在琴音伴奏下,女聲清唱,一段女性獨舞,刻意營造出有別於其他舞段的視覺和聽覺。

雖然編舞者在視覺表現的努力不算是劇場裡的創新,但是觀衆也會同時用心細察各式佈景和道具用在舞蹈上的創意。如果拆解全舞,這些元素在每段舞蹈裡都或多或少營造出視覺效果或者編舞者試圖表達的詩意,不過,對欣賞者而言,編舞者像是丢出一片片舞台圖像,讓人自行拼貼或串連。舞蹈最後,視覺效果盡現,水管、落雪和滿地紅花,一開始披紗的舞者再度舞出,對整場劇場式的舞蹈表演有呼應序舞的作用,同時也將表演帶向最高潮,令人印象深刻。

燈光設計原本該配合編舞意念在某些舞段裡製造出詩意美感,整個舞台光線卻顯得混沌,這種有別於舞台透明營造詩意美的手法,非但觀衆難以體會出創作者內心交雜情緒的表現,而且舞者肢體也無法因光線變化展現不同美感。

從影片、佈景、道具,甚至這次刻意安排的鋼琴獨奏及人聲清唱等舞台元素,可以清楚看出編舞者想要透過舞蹈劇場的形式傳達編舞理念。想要「說點什麼」通常是舞蹈劇場試圖在舞台傳達的訊息,然而,在全舞流暢度待加強的情況下,觀衆得自行拼貼一個個舞台景象,對創作者而言相當冒險。因爲當觀衆抽離思考而選擇視覺時,創作者原本的意念很難在短時間內被多數欣賞者接受。純粹的肢體呈現便成爲賞舞人視覺最初的選擇,舞者表現在舞台上的畫面讓人感動,自然勝過千言萬語。然而觀衆對《生命花園》的肢體語彙少了一份直接的感動,即使舞蹈透過劇場形式做再多說明也是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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