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懷慧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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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代作曲家到國樂團團長 鍾耀光 讓台灣國樂與世界接軌

對於國樂要衝出台灣這個地域的限制,鍾耀光認為除了中西交流之外,另一個方向就是把國樂團與世界的音樂來接軌。應該要打破過去的格局,將「國樂」的定義拓寬為「所有國家的國樂」,而不是將國樂「西化、洋化」、或者「洋為中用」、「中西並用」,在二十一世紀裡要談論的是跨種族、跨文化的觀念。

文字|李秋玫、曾懷慧
第174期 / 2007年06月號

對於國樂要衝出台灣這個地域的限制,鍾耀光認為除了中西交流之外,另一個方向就是把國樂團與世界的音樂來接軌。應該要打破過去的格局,將「國樂」的定義拓寬為「所有國家的國樂」,而不是將國樂「西化、洋化」、或者「洋為中用」、「中西並用」,在二十一世紀裡要談論的是跨種族、跨文化的觀念。

2007年臺北市傳統藝術季「雙重撞擊—邵恩與鍾耀光.上海民族樂團與北市國」

6/1~2    7:30pm  台北中山堂中正廳

INFO  02-23832170轉126

人物小檔案

香港出生,定居台灣,美國紐約市立大學打擊樂演奏博士、作曲博士

現任台北市立國樂團團長

曾任國立台灣藝術大學音樂學系教授兼藝文中心主任

得獎代表作包括一九八六年美國打擊樂協會作曲比賽冠軍的《兵車行》、 2000年香港中樂團21世紀國際作曲比賽原創組首獎的《永恆之城》等

管樂團作品《節慶》被錄在1995年與1997年世界管樂節紀念CD中,並在1997年世界管樂節中大放異彩,演出後立即與維也納著名出版社Musikverlag Johann Kliment簽約出版

合作的作品有收錄在SONY《超魅力馬友友》專輯中的創意小品《大地之舞》與《草蟆弄雞公》,以及與林昭亮與美國Sejong獨奏家樂團在台灣世界首演《客家四季》

他第一部以百老匯手法來製作的音樂劇。國內外委託創作滿檔,即使接受商業取向的委託,作品的質感仍毫無減損!

要為國樂廣徵新曲

身為一位「現代」作曲家,鍾耀光如何扛起傳統國樂團團長的重擔?但只要了解他的作品,不僅帶有濃厚的哲學思想與情感,根據易經六十四卦的卦象、卦形與順序的《周易樂法》,更是他自創的作曲系統,此外還有他國樂版的薩克斯風協奏曲、管絃樂版的交響協奏曲《唐代大曲:秦皇破陣樂》…等等揉合中西的創作,便會為這位全方位作曲家的才華嘖嘖稱奇!

甫任台北市立國樂團團長,令外界最好奇的,便是這位現代音樂作曲家將帶領樂團做什麼樣的走向?這指標性的樂團會有什麼蛻變?鍾耀光指出,除了現代作曲家的背景之外,其實他還有另外兩項專業,那就是打擊樂演奏與音樂行政經驗。這三個專業對於國樂團來講,是非常適切的。從作曲家的角度看來,目前國樂界裡最缺乏的就是好的、新的作品,國樂與西樂不一樣,西洋音樂已經有很多流傳下來的、非常完善的經典曲目可供表演,但傳統音樂可以演奏的曲目類型並不廣泛;加上在文革時期,大陸興起一股西洋音樂模仿的風氣,沿用至今很多演奏的樂曲,都是依據西洋音樂的思考模式所創作的,因此國樂便需要更優秀、變化更多的新作品產生。

在這個需求下,發掘更多創作的新秀也自然成為未來最主要的一個方向。但要如何發掘人才,同時又能兼具廣徵新作的功能呢?鍾耀光提出了一個相當好的方式,那就是舉辦創作比賽。過去樂團以委託創作的方法來激發創作較容易受限,而透過比賽,則較能廣泛的選擇年輕、優秀的國人作品,並且也得以讓樂團累積更多樣化的曲目來演奏。此外除了計劃增設一位駐團作曲家,當然自己也不排除為樂團創作新作品。

不同的表演型態也是樂團將來要努力的方向,鍾耀光認為過去國樂市場較難打開的原因,是它的演出形式太像西洋交響樂團,所以未來的演出將做調整。團員們不一定要坐在舞台上面表演,而可以兼做其他非演出型態的配合,如教育的訓練與計畫等。另一方面,打擊樂對於民間各類傳統音樂都是相當重要的,然而他認為以往樂團的打擊過於注重傳統方式的表演,因此期許團員們多吸收一點西洋現代打擊樂的技巧,如此做法,將會比西洋打擊樂器的演奏者更具備多方面的能力。對於整個樂團,則延續音樂總監的想法,希望每個團員都可以擴充擅長的演奏曲種,如南北管、廣東音樂、江南絲竹等等,讓未來演奏各類型音樂時,有更適切的詮釋和味道。

國樂與西樂教育壁壘分明,不利未來發展

以傳統音樂來表現「前衛」和「現代」困難嗎?答案是否定的!鍾耀光反而覺得「更直接、更簡單!」他說「國樂與西洋管絃樂團的音響效果完全不同,它是另一個新鮮的調色盤、是作曲家新的一種創作靈感的來源與寶藏!」談到這裡,鍾耀光顯露出對於學校專業音樂教育的憂心。他認為目前的教育體制,在很多方面將國樂與西樂清楚地劃分是不妥當的。「作曲、指揮、打擊樂都不該分!」以譚盾不分中西、在國際上的大放異彩為例,鍾耀光認為作曲家應該接受多方面的薰陶,如此強迫學生做區隔,培養出來的人才就會變成只懂一半。學音樂的學生不能接觸傳統樂器,等於是扼殺了他們未來在國際上自我的競爭力!他發現接受西洋作曲訓練的學生寫作國樂作品的機會太少,或者寫作出來的作品對於國樂團來說,實際演出的可能性太低。事實上,創作國樂的思維模式跟西洋音樂是不相同的,如果不在樂器的性能、語法、效果上做認識與調整,對於演奏者來說不僅相當為難,樂曲首演就等於最後一場演出也是相當可惜的。

此外,對於一些已經有很好西洋基礎訓練的新生代指揮家,鍾耀光也願意合作讓他們嘗試國樂,希望在一段時間的磨練下,對國樂的指揮也能駕輕就熟。另一方面也期待傳統音樂出身、正在求學的指揮學生們成熟之後,回到國內成為另一批生力軍!

談到國樂曲目的演出,那種將聽眾們耳熟能詳、膾炙人口的西洋樂曲改編或直接移植到傳統樂器來演奏的情況由來已久。無論是想要表現另一種不同的風味,或是希望證明中國樂器的結構不輸西洋樂器、同樣也能做得到的想法,以一個作曲家的觀點來看,鍾耀光認為這樣做並非全然不可,但好壞與否的重要關鍵取決於「品味」!以改編的手法來說,是否真正了解國樂器的特色與優缺點、是否經過消化、經過思考,都是應該考慮的問題。雖然他反對將西洋管絃樂曲完全移植到國樂團來演奏,但在可以呈現出原來西方音樂美感的條件下,還是可以被認可的。其實像西方巴洛克時期等早期經典作品,如果改編得好,演出的效果也能夠顯現出類似古樂器的另一種感覺。相反的,傳統中國的樂曲如〈春江花月夜〉、〈江河水〉、〈二泉映月〉等,如果將這些曲子精心地改編到西洋管絃樂團來演奏,也會有同樣的意境與感受出現。

要把國樂團與世界的音樂來接軌

大陸的幅員廣闊,就文化寶藏來說,台灣的確難以比擬。舉例來說,他們少數民族的數量,就比台灣多了幾十倍。台灣國樂的出路,只有靠主導者的一些觀念進行。對於國樂要衝出台灣這個地域的限制,鍾耀光提出了真知灼見,他認為除了中西交流之外,另一個方向就是把國樂團與世界的音樂來接軌。應該要打破過去的格局,將「國樂」的定義拓寬為「所有國家的國樂」,而不是將國樂「西化、洋化」、或者「洋為中用」、「中西並用」,在二十一世紀裡要談論的是跨種族、跨文化的觀念。因此樂團下一季將配合馬友友的「新絲綢之路」,節目策劃的主軸、民族器樂大賽、樂器的介紹、研討會等安排與絲路有關之外,更搭配文化局對小學生音樂的教育推廣、與現代舞、劇團等不同的媒介合作。在打破原有表演型態的框架之外,還要為打破國界的局限做努力!

忙碌的團長,平日最喜愛的消遣是打桌球。桌球運動所產生出的「聲音」與「節奏」,逃不過作曲家敏銳的耳朵和觀察力,已在鍾耀光心中緩緩的構築與思考,他的下一部慧黠之作,會讓桌球的乒乓之聲營造出怎樣的奇妙旋律?令人引頸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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