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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返台演出《柴可夫斯基之寂寞芳心》,余能盛帶著奧地利舞者來台排練演出。(陳建仲 攝)
藝號人物 People 從舞者、編舞家到舞團藝術總監

台灣芭蕾王子,閃耀歐陸舞台—余能盛

他二十二歲才開始習舞,卻在歐陸一路從舞者、編舞家進而擔任歌劇院芭蕾舞團的藝術總監,被視為在德語系國家成就最頂尖的台灣舞蹈家——余能盛,他如何以精湛的技巧與舞台的魅力征服歐陸的舞台?如何讓自己融入西方的文化社會、進而轉化為創作的內力?八月他將帶著歐洲舞者與台北室內芭蕾舞團,演出新作《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讓台灣觀眾可以再一次體驗這位「芭蕾王子」的編創丰采!

他二十二歲才開始習舞,卻在歐陸一路從舞者、編舞家進而擔任歌劇院芭蕾舞團的藝術總監,被視為在德語系國家成就最頂尖的台灣舞蹈家——余能盛,他如何以精湛的技巧與舞台的魅力征服歐陸的舞台?如何讓自己融入西方的文化社會、進而轉化為創作的內力?八月他將帶著歐洲舞者與台北室內芭蕾舞團,演出新作《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讓台灣觀眾可以再一次體驗這位「芭蕾王子」的編創丰采!

台北室內芭蕾《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

8/3~4    7:30pm  台北市社教館城市舞台

8/5    3:00pm  台北市社教館城市舞台

8/7    7:30pm  新竹縣文化局演藝廳

8/11   7:30pm  台南市立文化中心演藝廳

8/12   3:30pm  台南市立文化中心演藝廳

INFO  02-33939888

余能盛小檔案

▲1959年生。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體育系舞蹈組(今舞蹈系前身),進入學院才正式習舞,是位態度認真極為用功的舞者,學生時期即獲文建會公費赴荷蘭皇家藝術學院進修。

▲歷任比利時瓦洛尼皇家芭蕾舞團舞者、德國葛森克臣市立音樂劇院舞團獨舞者、德國歐斯那布魯克市立劇院芭蕾舞團副藝術總監/編舞、德國科堡劇院芭蕾舞團藝術總監/常任編舞、現任奧地利格拉茲歌劇院芭蕾舞團副藝術總監,常任編舞及芭蕾教師。

▲旅居歐洲二十餘年,是目前德語國家中地位最崇高的台灣藝術家。

▲編舞作品遍及芭蕾、歌劇、音樂劇等,曾返台發表的舞作有一九九四年《失落的影像》、一九九八年《柴可夫斯基》短篇、二○○三年《茶花女》舞劇、二○○六年《柴可夫斯基.寂寞芳心》等。

他,一個讀化工系跳土風舞的小夥子,無法忘情電視播映的美妙《天鵝湖》;二十二歲,他下定決心,開始練習芭蕾舞;二十年後,他早已在歐洲發光發熱,從首席獨舞、常任編舞,到現任奧地利格拉茲歌劇院(Graz Operhaus)芭蕾舞團副藝術總監及台北室內芭蕾藝術總監。余能盛,德語系國家成就最頂尖的台灣舞蹈家,他說:「我往前看,不太回頭,眼前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於是他不斷地回來,帶來歐洲舞團的首席舞者,讓國內舞者並肩參與自製的精緻芭蕾舞蹈,從一九九四年《失落的影像》、一九九八年《柴可夫斯基》短篇、二○○三年《茶花女》舞劇、二○○六年《柴可夫斯基.寂寞芳心》舞劇,到今年的《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余能盛攜懷執著與熱情,心盼台灣的芭蕾水準能夠與日提昇。當年台北室內芭蕾成員如蔣秋娥、謝明宏,現今都在德國發展,旅歐二十一年,余能盛深知舞者在外的辛苦,在他的地盤,常幫忙年輕舞者安排生活食宿。

在台上,狂野展現情慾

時光回溯到一九八三年,余能盛得到政府公費獎學金,在師長幫忙下,遠赴荷蘭學舞。進修完回國,他仍然心繫歐洲。家庭一直是他重要的精神後盾,讓他可以全力衝刺。爸爸說:「你要跳舞,就跳到最好的!」媽媽說起兒子的「專長」,常害羞地沒法兒說出「他在文化大學體育系讀舞蹈組」(後改為舞蹈系)。但父母不曾錯過他在台北的任何演出,總是從南部坐著長途車北上,殷切望著舞台上初綻光芒的他。

一九八六年,余能盛考進比利時的舞團,先跳群舞,後獲得獨舞機會,接著加入德國的舞團,成為首席獨舞者。余能盛在德國葛森克臣市立音樂劇院(Musiktheater Gelsenkirchen)舞團待了七年,他的西方技巧和東方魅力啟發感動了當時的藝術總監,總為他特別編創舞蹈,讓他擔任舞劇主角。台灣舞者與西方舞者較勁,除需群舞技巧不遜色,還有就是站上舞台的大膽氣勢。余能盛描述:「台灣舞者到國外甄選,多半因為害羞而無法入選。台灣人不敢表現肢體,不愛現;反觀外國人看來內向,一上舞台就變得很野,完全放空自己。有次在德國,我演柴可夫斯基,當時我才二十六歲,看起來卻像十八歲。因演出需要親密接觸,旁邊兩個女舞者,全裸,排練時直接拿我的手放到她們私處,對我喊『Here!here!』那時你會害羞縮回嗎?我心一橫,不管那麼多,豁出去放手表演!隔天報紙刊出大幅照片,稱讚這個台灣來的舞者。我在舞台上非常狂野,能夠沒有禁忌地表現情慾。」

贏在刻苦耐勞,勝在眼界深闊

問他:「在一群西方舞者中,你如何突顯自己?」余能盛橫溢自信:「我的身材比例算不錯,肌肉能力、柔軟度、彈性、技巧都突出。最重要的是舞者氣質,你得先把自己拋掉,學習西方技巧,再結合自身的特質,例如專注、流暢等等。現在以藝術總監的眼光來看,除了技術,舞者站在舞台上所顯現的藝術特質,會是甄選入團的要素。」不僅如此,背後的苦練是舞者日日的堅持。「東方人贏在刻苦耐勞,我跳得比較高,轉圈數比別人多,還能夠一連五天持續演出,我就贏了!」余能盛說起吸引觀眾的要訣:「肢體更純淨,表情更美好,例如『笑』不只是笑,是一種內在詮釋,藝術修為常是從生活與文化涵養而來。」他眼光如胸懷開闊:「除了舞蹈技術、專業素養之外,心理建設相當重要。你必須執著,同時開放自己,與西方的生活、文化、社會型態共處。」

這正是余能盛能連番考進歐洲舞團,以及往後晉升為編舞家及藝術總監的深厚內力。他讀文學;他從畢卡索繪畫中汲取創作靈感;他聽音樂,對柴可夫斯基的作品瞭若指掌;他到世界各地旅行,從非洲埃及、大洋洲、美加、歐洲,看書本講路易十四時的宮廷芭蕾是不夠的,余能盛想要親自體驗身在凡爾賽宮的舞蹈感受,巴洛克和洛可可時期是何種藝術氛圍?起先,他由劇院的實驗編舞展嘗試編芭蕾小品,一九九○年余能盛的舞作進駐至大劇場表演。德語系國家有其幽默感,一九九三年他編導了輕歌劇《巴黎人的生活》。「剛開始好緊張,十個劇目有九個沒看過!」怎麼辦?「誠懇地請教別人,專業人士,例如音樂家。」余能盛從一個舞者邁向全方位觸角:「第一年編《巴黎人的生活》是極大挑戰,身兼教師(master)、排練、演出,那時很辛苦,好緊張!」過了一年,魔鬼訓練通過,余能盛從舞者升為總監,那是一九九三年,余能盛受聘於德國Osnabruck市立歌劇院,擔任芭蕾教師(Ballet Master)、獨舞者、編舞者及副藝術總監。

編創舞作快如旋風,總想超越自已的極限

「剛當上總監時,其實會緊張。但我逼自己想,如何好好帶領一個團,這是個藝術,它是管理藝術。」余能盛笑著說。一九九七年余能盛受聘德國Coburg市國家歌劇院,隔年升任藝術總監。「在編導舞作上,我比較大膽,一年製作六齣劇,有時只有兩個禮拜可以排練,前後還緊接別齣戲,但就是把它做出來,這就是職業。有的時期過得很快樂,有的時期相當壓縮,整體來看,這樣的生活才精采。」那時四年要製作二十五套新節目,如《芝加哥》、《西城故事》,較短的作品,余能盛用一週時間便可編完,長的舞劇,則需要四到五個星期。「別人總說我是編舞快手。」這是真的,余能盛回台編創芭蕾舞作每如旋風一般,快速,精準,面面俱到,品質令人驚豔。

不是沒有挫折黯傷的時刻,雖然他總愛講「我都是向前看,對過去不太留戀」。然而他這麼拼,這麼要求自己超越其他舞者水準,甚至體能的極限……一九九一年,因為太疲勞了,他腳踝受傷,醫生建議長期休息,余能盛的眼淚馬上掉下來。不知該說是執著還是倔強,還是骨子裡就是這麼強悍的他,接上繃帶,又繼續忍痛跳了整整一年。也是因為腳傷,余能盛思索舞者的出路,寄了履歷表應試總監,才轉進Osnabruck市立歌劇院,展開另一番事業風貌。一九九九年,余能盛身體出狀況,當時持續掉頭髮,內分泌整個失調,休假了兩個月,又回到崗位繼續工作。他不僅當藝術總監、編舞,還是個一直在台上的舞者。他說:「二○○○年《柴可夫斯基.寂寞芳心》在德國連演十八場,我自己下去跳,全場跳完一百分鐘,我整個人走進角色。到最後飲下毒藥,我情緒洶湧強烈,不禁哭出來。讓我最感動的是人處在如此艱難的時代,不得已被逼婚,一輩子戴著面具,最後掀開面具,飲下毒酒,那一刻,他是真實面對自己的。」他用生命投入舞蹈,傾己之力地舞、舞、舞——直至四十一歲,到了格拉茲歌劇院才不再上台。

勉勵台灣舞者「努力再努力」,機會來了才能抓住

「我的人生黃金時期都在國外,離開了這麼久,我想看看台灣新世代舞者思考什麼、實力到哪裡。台灣舞團大多各走各的,芭蕾亦瀕臨萎縮,定期回台製作舞劇,將是我的理想。」這許多年的歐洲文化薰陶,在余能盛臉龐沒留下滄桑鑿刻,卻是丰美之中煥發率真,燦爛純淨。他勉勵台灣舞者:「努力,再努力,困難很多,但你要勇往直前。在還沒躍上舞台時,你要不斷充實自己的實力。準備好,當機會來臨,你就抓得住它!」他抓住了,當舞台燈亮,當一瞬二十年,芭蕾舞與生命歡然交鋒,日月星辰都在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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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返音樂與舞蹈的本質與關係

《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 國內外舞者演繹柴氏人生

這次余能盛回來,邀請了德國、奧地利、匈牙利三地國家劇院的首席芭蕾舞者,與國內優秀的新生代專業舞者王國年、洪嘉鈴等約二十五位舞者同台演出。「芭蕾還有什麼可能性?」余能盛將主題返回舞蹈和音樂的本質和關係,以柴可夫斯基情感豐沛的音樂,編作了長達兩小時的《當芭蕾邂逅柴可夫斯基》。柴可夫斯基曾說:「音樂是上天給人類最偉大的禮物——給在黑暗中流浪者的禮物。只有音樂能夠帶來光明、安靜和肅穆。」柴氏的性格與遭遇,使他的音樂盪漾著浪漫憂鬱。除了斯拉夫民族特性,柴可夫斯基的樂風深受古典與浪漫派影響,尤其創作了許多無故事主題、無標題的樂曲,從音樂到舞蹈的肢體開展和無限對話,賦予新古典芭蕾更寬闊的想像空間。

舞作中層次豐富、張力轉折的三支音樂分別是柴氏的小夜曲、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與第四號交響曲。在小夜曲中,主角扮演柴可夫斯基與他的精神戀愛對象及創作泉源梅克夫人,兩人從孤獨無交集,宴會假裝不認識,到真實內心與社會外在劇烈衝突,迴旋曲中回到原點,雙方繼續通信,群舞與音符訴說著隔空的熾熱戀情。澎湃洶湧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中,柴氏宛如迷途小鳥,渴欲衝破框架,自由飛翔,但他在森林中迷失了,諸多矛盾挫折、無人瞭解,恰對應柴氏的人生,第三樂章歡快的節慶式結尾裡,柴氏渴望著真愛。第四號交響曲從四個樂章的音樂性,刻劃柴可夫斯基的生命意象。其中有著複雜美麗的四角戀愛╱四人舞、人世的寂寞與慨歎,詼諧曲則洋溢活潑的國民樂派曲風,最終章,柴可夫斯基將一隻白鴿自手中放掉,飛向任何地方……音樂與心靈的自由及和平在何處?優美的動作線條和細膩起伏的音符情感,將迸發超脫現實的美學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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