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導演羅德里哥.賈西亞。(Richard Dumas 攝)
阿根廷導演羅德里哥.賈西亞。(Richard Dumas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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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代社會的血肉攻擊

阿根廷導演羅德里哥.賈西亞的「屠宰攤」劇團

出身阿根廷首都貧民窟、定居於馬德里,身兼劇作家、導演和舞台設計的羅德里哥.賈西亞,成立了名為「屠宰攤」的劇團,這個團名也說明了他對劇場形式的一種美學途徑:對當代社會的血肉攻擊。賈西亞的每部作品都像一枚炸彈,扔擲向高度資本主義的恐怖世界。充滿挑釁、喧鬧、狂暴的文本,也以西方社會文明為脈絡,進行自省式的批判。

 

出身阿根廷首都貧民窟、定居於馬德里,身兼劇作家、導演和舞台設計的羅德里哥.賈西亞,成立了名為「屠宰攤」的劇團,這個團名也說明了他對劇場形式的一種美學途徑:對當代社會的血肉攻擊。賈西亞的每部作品都像一枚炸彈,扔擲向高度資本主義的恐怖世界。充滿挑釁、喧鬧、狂暴的文本,也以西方社會文明為脈絡,進行自省式的批判。

 

今年三月初,德國列寧廣場劇院(Schaubühne am am lehniner platz)所主辦的國際新劇作藝術節F.I.N.D.(Festival Internationale Neue Dramatik),集結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傑出導演與新劇作,在十天內接力式地上演了廿三部新劇作。這個強調跨越地域、語言和國家藩籬的展演平台,透過客座演出、世界首演、論壇、工作坊、劇作家專題等形式,十年內為歐陸地區建立了一個發現、交流和對話的網絡。第十一屆國際新劇作藝術節規模更勝往年,共有來自加拿大、俄羅斯、法國、西班牙、以色列和芬蘭的導演參與盛會;而今年藝術節的重頭戲,除了曾任亞維儂藝術節的策展總監,黎巴嫩裔、加拿大籍劇作家兼導演瓦吉‧穆阿瓦德(Wajdi Mouawad)的新作《時間》Zeit,就屬曾獲二○○九年「歐洲劇場新人獎」(Europe Prize New Theatrical Realities)的羅德里哥.賈西亞(Rodrigo García)與列寧廣場劇院當家台柱拉斯.艾丁格(Lars Eidinger)合作的獨角戲《我寧願哥雅在睡夢中劫持我而不是其他的混蛋》Soll mir lieber Goya den Schlaf rauben als irgendein Arschloch

作品像一枚炸彈  擲向高度資本主義的恐怖世界

羅德里哥.賈西亞,阿根廷人,生於一九六四年,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貧民窟,度過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時光。年輕時,他曾經從事過各式各樣的職業,從菜販、屠夫到信差等,最後卻選擇投向劇場工作。賈西亞的寫作啟蒙來自於童年成長的街道。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郊區的街道上,放眼望去,他知道這些兒時玩伴在長大之後,將會成為工人或是水泥工。因此,他的夢想是希望讓劇場能成為每個人在打開大門、踏入劇場階梯前都不會猶豫的地方。一九八六年開始,賈西亞定居於馬德里,成立了名為「屠宰攤」(La Carnicería Teatro)的劇團,身兼劇作家、導演和舞台設計。賈西亞強調,這個名字並非要和過去父親所經營的屠宰事業有所連結,恰好相反,這個名字反而是一種警惕,代表他勇敢脫離過去,有了全然不同的職業和人生。「屠宰攤」也正說明他對劇場形式的一種美學途徑:對當代社會的血肉攻擊。

賈西亞的每部作品都像一枚炸彈,扔擲向高度資本主義的恐怖世界。充滿挑釁、喧鬧、狂暴的文本,也以西方社會文明為脈絡,進行自省式的批判。在他的劇場裡頭,沒有任何慰藉、沒有教條式的分析說理,沒有人可以自外於舞台上所大力撻伐的現代社會中發生的齟齬之事。不訴諸故作姿態的意識形態,賈西亞發展出狂放不羈、極端和爆發力的身體語言,帶來衝擊性的劇場經驗,讓觀眾置於混亂的擴散狀態。賈西亞利用唯物主義社會中的資源——消費產品的崩解,質疑資本主義所帶來的破壞性力量。他的劇場遠離了傳統劇場習以為常的道路,選擇了另一條曲折、不安的、爭議性的路線,代表獨特和激進的「新的劇場寫實」(New Theatrical Reality),成為批判的、對抗性的劇場。

在馬德里,一個失眠的夜晚,一位年輕的父親,決定帶著他的兩位兒子及全身家當,進行一趟旅程。兩個小孩吵著要去歐洲的迪士尼樂園,然而,他辛苦工作多年所存下的積蓄,卻只夠租一台計程車,買各式各樣的酒、西班牙特級火腿和一些迷幻藥,雇用哲學家Peter Sloterdijk(編按:德國哲學家)娛樂他的小孩們,接著闖入普拉多美術館(Prado Museum),整晚看著哥雅(Francisco Goya)的畫作。這是《我寧願哥雅在睡夢中劫持我而不是其他的混蛋》的情節,劇名一如過往,像《我在IKEA買了一把鏟子挖我的墳墓》I Bought a Shovel in Ikea to Dig My Grave,《羅納德,麥當勞小丑的故事》The Story of Ronald, the Clown from McDonald’s,冗長饒舌卻充滿現實的戲謔感。乍看之下,該劇是一篇長篇大論的獨白,沒有任何題材能倖免於賈西亞的嚴厲批判,然而台詞機鋒犀利卻又不失幽默詩意,例如:「如果你想探索人類憂傷的深度,請去迪士尼樂園!」

光鮮計程車的隱喻  物質文明的頹廢虛無

走進劇場,一輛妝點著金光閃閃鏡面球的賓士計程車,在草皮上兀自旋轉著,舞台另一側則有一疊又一疊的書架起一座DJ控制台,讓人彷彿置身夜店的場景。一開場,艾丁格身穿動物裝,一邊解釋著自己如何巧妙地得到他珍貴的圖書館,同時身上穿的動物裝也一邊掉出一疊一疊的書本,光是看到這,就令人發噱。艾丁格的明星丰采依舊征服全場,他的演出並非扮演,而是在憤世嫉俗和玩世不恭卻又真誠的人生觀中取得平衡的言說,與現場觀眾高度互動。演出中瀰漫大量的煙霧,艾丁格邊演邊喝啤酒,還當起了現場DJ播放音樂,電音重拍不斷從喇叭襲來,麻痺著我們的感官,催眠著我們的腦袋,最後艾丁格發酒瘋似的,一次次試圖站上高高疊起的書堆,然後重重摔落。這輛五光十色的計程車本身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隱喻:光鮮亮麗的物質文明下的頹廢、虛無與哀傷。

雖然此劇只是賈西亞的小品之作,但已可見他擅長解構社會常態及意識形態,並無情地去揭露每個人心中所隱含的焦慮和不安。在現實世界,賈西亞不常做任何的聲明或評論,但我們卻能夠透過他的作品,發現他對這個異化社會積極、直接、具體的論述。在「屠宰攤」中,賈西亞早已磨刀霍霍,開始著手處理這個恐怖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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