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辛達.柴爾茲重演舊作《舞》,舞台前方一個透明大布幕,播放一九七九年的《舞》片段,一身純白的舞者在布幕後起舞。
露辛達.柴爾茲重演舊作《舞》,舞台前方一個透明大布幕,播放一九七九年的《舞》片段,一身純白的舞者在布幕後起舞。(Sally Cohn 攝 Tanz im August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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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傳奇人物登場 重複中見創新美學

在柏林看「舞在八月2011」

今年的「舞在八月」依然展現強大的策劃能力,來自十三個國家的廿二齣製作接力演出,在八月十二日至廿八日之間,舞迷可在城裡的許多重要劇場裡看到各種規模的舞作。露辛達.柴爾茲一九七九年的舊作《舞》為今年的舞蹈節開幕,「舞蹈劇場」發展歷程的重要人物蘇珊.琳卡也親自登台,讓許多觀眾終於親眼見到舞壇傳奇。

今年的「舞在八月」依然展現強大的策劃能力,來自十三個國家的廿二齣製作接力演出,在八月十二日至廿八日之間,舞迷可在城裡的許多重要劇場裡看到各種規模的舞作。露辛達.柴爾茲一九七九年的舊作《舞》為今年的舞蹈節開幕,「舞蹈劇場」發展歷程的重要人物蘇珊.琳卡也親自登台,讓許多觀眾終於親眼見到舞壇傳奇。

今年的柏林八月霪雨不休,低溫徘徊,許多戶外的活動都必須取消,整個城市少了許多熱力。雖然外頭濕冷,但幸好劇場裡有許多精采的舞作,莎夏.瓦茲(Sasha Waltz)在能容納萬人的露天「森林舞台」(Waldbühne)演出舞蹈歌劇《黛朵與艾尼亞斯》Dido & Aeneas,旅德台灣舞者孫尚綺在「十一號碼頭」(Dock 11)推出自編自舞的獨舞《我不語》Je sans ParoleTraverse,德國規模最大的現代舞蹈節「舞在八月」(Tanz im August)如期揭幕,看舞蹈過八月冷夏,至少舞蹈劇場裡溫暖乾燥舒爽(雖然,《黛朵與艾尼亞斯》戶外演出那天,雨跟觀眾一起坐在觀眾席裡看舞,硬是不離座。)

今年邁入第廿三個年頭的「舞在八月」依然展現強大的策劃能力,來自十三個國家的廿二齣製作接力演出,在八月十二日至廿八日之間,舞迷可在城裡的許多重要劇場裡看到各種規模的舞作。露辛達.柴爾茲(Lucinda Childs)一九七九年的舊作《舞》Dance為今年的開幕作,「舞蹈劇場」發展歷程的重要人物蘇珊.琳卡(Susanne Linke)親自登台,讓許多觀眾終於親眼見到舞壇傳奇,「啦啦啦人類腳步」(La La La Human Steps)以眩目快速的肢體為今年的「舞在八月」閉幕,現代舞蹈的歷史與未來展望,都可以在這個舞蹈節裡看到。

重複的美學

「重複」一直是現代舞蹈裡重要的肢體語彙,舞者的身體彷彿被困在不斷重播的分秒裡,相同的動作一直反覆,挑戰觀眾的凝視耐力。露辛達.柴爾茲把舊作《舞》重新編排,讓一九七九年的舞蹈影像投影在舞台上,與舞者做時空對話。柴爾茲是一九七○年代紐約重要的劇場人,她與羅伯.威爾森、菲利普.格拉斯合作的歌劇《沙灘上的愛因斯坦》Einstein on the Beach,已成廿世紀西方劇場史不可缺漏的表演。《舞》一九七九年的原始版本,由柴爾茲編舞,葛拉斯作曲,索爾.拉維特(Sol LeWitt)掌鏡拍攝,三位極簡主義大師聚集,在舞蹈史上留下精采的一筆。二○○九年,柴爾茲讓這支舞作復活,舞台前方一個透明大布幕,播放一九七九年的《舞》片段,一身純白的舞者在布幕後起舞,六十分鐘的舞作,舞者不斷重複幾乎沒任何變化的動作,古今對照,簡直就是極簡主義的教科書現場教學。布幕上歷史片段裡的當年舞者,宛如鬼魅漂浮,在舞台上的當今舞者穿一樣的舞衣,跳著一模一樣的舞步,葛拉斯的音樂在聽覺裡環繞,一九七九年銜接上二○○一年,重複再重複,極簡精神不死。

來自加拿大的「啦啦啦人類腳步」在今年的「舞在八月」推出《新作》New Work,不斷重複地超越人體極限的快速芭蕾動作讓人眼花撩亂,編舞家愛德華.洛克(Edouard Lock)的獨特舞蹈美學,的確是當今舞壇上的驚嘆號。洛克從兩齣巴洛克歌劇《黛朵與艾尼亞斯》與《奧菲斯與尤麗迪絲》Orpheus & Eurydice取材,以他特殊的芭蕾技巧,讓芭蕾女伶們在舞台上瘋狂快速地擺動雙手,快速的身體節拍逼近舞蹈特技,觀者只能驚嘆。洛克這次請來俄羅斯頂尖芭蕾女伶黛安娜.維許涅娃(Diana Vishneva)加入陣容,她自己跳完《新作》表示:「跳過這支舞以後,古典芭蕾都像是慢動作一樣。」這些芭蕾女伶在台上幾乎毫無間歇地重複做著誇張的手臂動作還要不斷旋轉,動作繁複且精準,體能要求非常大,非頂尖的舞者無法達到洛克的美學要求。這齣作品是「啦啦啦人類腳步」成立卅年紀念作,整個舞台彷彿被按下了快轉鍵,這樣的芭蕾新美學真的值得親眼見證,保證推翻所有對芭蕾既有的印象。

巴西編舞家吉爾摩.波帖宏(Guilherme Botelho)在瑞士創立了Alias舞團,是瑞士最具代表性的現代舞團之一。他的新作《側面雨》Sideways Rain,十五個舞者不斷地從左舞台直線橫越到右舞台,舞者只是盲目地往前匍匐、蠕動、走路、奔跑、翻滾,彷彿被命運無奈地驅動,沒其他選擇只好繼續往前。這些動作反覆不絕,舞者之間幾乎零互動,文明社會裡人與人之間的疏離,以及盲目的奔馳,清楚地攤開在舞台上,讓觀者無法逼視。最後,所有舞者褪去所有衣物,手拉白線繼續左右急速奔馳,彷彿自由重生的奔跑卻有哀傷的步調。整個舞台乾淨簡單,從左到右重複的動作壓迫視網膜,編舞家的重複美學充滿人生的無奈,人類所謂的「進化」,就是無法停止的追趕,追什麼?趕什麼?舞台上的那些肢體重複,其實都是我們的人生,端看觀者願不願意在離開劇場之後,誠實面對自己。

舞蹈劇場的先驅

說到德國的「舞蹈劇場」,許多人都只想到碧娜.鮑許,但其實目前仍持續創作的蘇珊.琳卡也是「舞蹈劇場」運動的先驅之一,她曾與碧娜在福克旺習舞,從一九七五年開始領導「福克旺舞團」(Folkwang Tanzstudio)長達十年。今年「舞在八月」名單上出現了蘇珊.琳卡,她帶來了新作《邂逅》Kaikou,不僅編舞,而且還親自上台演出,以六十七歲高齡站上舞台,讓許多沒有機會親眼看她跳舞的年輕舞迷十分興奮。

近年蘇珊.琳卡非常喜愛東方舞蹈,《邂逅》舞名取自日文,整齣舞蹈充滿了東方舞蹈風情。整齣舞作的中心概念是「圓」,一道雷射光線在舞台上緩慢繞圈,舞者在其中繞著圓圈舞動,演繹生死輪迴。蘇珊.琳卡身材頎長,幾個地板動作與延展都顯示寶刀未老,真是德國舞蹈劇場活生生的傳奇。可惜《邂逅》是齣對東方舞蹈美學了解不深的作品,形式流於表面,內容毫無新意,舞評與觀眾都反應不佳。雖然這次的作品在「舞在八月」沒引起轟動,但傳奇仍創作不輟,站在台上丰采懾人,老去的身影如此熟美,還是值得給予熱烈掌聲。

今年的「舞在八月」選舞都在水準之上,但缺乏令人起立喝采的大作。也許真的是因為天氣太差,幾齣看似冷門的舞作都依然擠滿觀眾,大家撐傘進劇場看舞,把爛天氣鎖在劇場外。那舞台上的每一盞燈,都是最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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