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斌 攝)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疼痛,所以存在—舞者身體論/舞者現「身」

張逸軍 身體髮膚 文化與時空悠轉的和諧

在太陽劇團《超越極限—龍獅》中演出「火」一角,張逸軍經歷了時空的遷徙與差異的生活和文化景觀,也透過角色,重新省思與了解自己的身體意義,他說:「身體對我來說,其實是生命的傳承。」文化,透過身體髮膚延續。而多元的身體訓練,東西身體文化的差異,他寬廣看待,「我覺得它是一個harmony(和諧),而不是衝突。」

文字|李時雍
攝影|許斌
第237期 / 2012年09月號

在太陽劇團《超越極限—龍獅》中演出「火」一角,張逸軍經歷了時空的遷徙與差異的生活和文化景觀,也透過角色,重新省思與了解自己的身體意義,他說:「身體對我來說,其實是生命的傳承。」文化,透過身體髮膚延續。而多元的身體訓練,東西身體文化的差異,他寬廣看待,「我覺得它是一個harmony(和諧),而不是衝突。」

MeimageDance—2012 鈕扣 New Choreographer計畫

9/8  14:30、19:30 高雄 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281展演場

9/21~22  19:30   9/22~23  14:30

台北 誠品信義店6F展演廳

INFO  02-33939888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他走了好長的一段路來到。上午受訪時,天未亮,他便從家住的新竹海邊、過站中壢,才到台北排練場。

他走了好長的路來到,今年初,剛結束與太陽劇團《超越極限—龍獅》的合作,在劇中擔綱「地水火風」四個主要象徵角色中的「火」,返台後,忙個不停的行程讓他南北奔波。

身體的意義  血脈、文化的延續

面對眼前這一個膚色黝深、五官濃邃、髮長紮起,言談之間總不時手足舞蹈的張逸軍,令人好奇,他作為一個表演者、一個舞者,在這些年地理和時間上頻繁流浪遷徙,經歷差異的生活和文化景觀,表演型態和身形風格之後,怎麼想「身體」這一件單純而複雜的問題?張逸軍如是表示:「身體對我來說,其實是生命的傳承,它是一個新的生命的延續,更傳統的說法,血脈的延續。」

充滿象徵的身體涵義,一個回歸傳統、古典的回答。

而這樣的身體意識,張逸軍說,或隱然源自於母親時常和他說道,為什麼生有他,他又是從何而來;不僅是生理知識上的,同時也是文化上,河南人的父親,和閩南家族體系長成的母親間關係的意義。

或許加上進入太陽劇團,藉由「火」這極富象徵性一角,更深刻地令張逸軍感受到,「劇團選擇與我合作,不是只有我是一個performer as a dancer(舞蹈表演者),也是因為我的黃皮膚、黑頭髮,他們需要的就是一個Asian character(亞洲角色)。」「這更讓我意識到身體的價值,有形的、無形的,是一個沒辦法複製的價值,我很幸運,因為這就是我的『身體髮膚』,母親所給予我的。」

膚色種族的表象價值,帶領著張逸軍進一步思考髮膚之下文化脈流的縱深:「火」何以是他人眼中的東方印象?「紅」何以是他人眼中的自己?張逸軍說,台灣民間信仰裡,俯拾充滿火與紅色的祈福儀式,鹽水烽炮、平溪天燈,或是過年時都常燃放炮竹;而歷史上,火藥最早是東方發明;更往印度,則有火教這樣一種圍繞在火的信仰……所有生命如此,「經由火燃燒,讓另外的生命得到昇華。」或許便是這種種的視覺image,致使《龍獅》導演Guy Caron從其中萃取了一個精神,創造這樣一個新的生命。

多元的身體  終究臻於和諧

張逸軍在太陽作品的世界觀中,比較、重新理解,定位著自我之處,進一步對自己身體的了解也有了文化性的深度;回顧了自己在接受台灣十四年舞蹈教育之下,如何養成多元的身體可能。

京劇的身體、武術身段的身體、太極的,重心不斷扎根向下,相對則是西方訓練中芭蕾腳尖指尖末稍的運動、現代、接觸即興的自由度,從形式造型到細微肌肉的運用都存在偌大的不同。「台灣真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環境,然而,對我自己來說,那一個衝突是沒有的,我覺得它是一個harmony(和諧),而不是衝突。」

這樣的和諧觀,也如同他的角色:「火,可以就像是一個火種,你看不到火焰,但它可以炙手可熱;它可以燙傷你,也可以在黑夜裡面帶給你希望,帶給你一個方向。」張逸軍指出角色連帶身體的多元面貌,「我有一段舞就叫〈Dralion〉(獅子舞),舞像煙火一樣霹靂啪啦;但有時候我又必須像木炭的火一樣,很低調地埋在舞台的角落,但又必須去觀照到我仍在舞台上『存在的意義』。我沒有那個火焰,可是有那個熱度。」

而這樣的harmony,同樣延伸至對自身的觀照、思考。

對他來說,演出前身體亦如同火種,係處於預備的狀態。每一次張逸軍都會以各種動作、肢體,慢慢將身體加溫,「如果身體有疼痛的話,它是與自己身體最直接的對話,我知道它累了。」

「我們是跟疼痛共存共榮,苦處對我來講,是一個生命的力量。」

演出當中,著重於身體的音樂性,讓旋律帶領著自己跳舞。演出後,他習慣回到舞台中央,靜坐一陣,聆聽周遭幕下後回響的所有人聲物音,圓形的舞台,彷若宇宙,在其中回想:今天是哪裡酸楚了,令自己微微調整。

從肢體的,以至心理上的,張逸軍說:「對我而言,疼痛,就是感受生命存在的真實性。」到了最後,都是為了達於和諧。

存於自然  身心簡單

「存在的真實與和諧」是很重要的。他進而回想起,甫在寶藏巖一棟古老眷村樓頂舞蹈《山之靈.海之魄》一幕,所飾演一個經過成年禮和加冕儀式之後成為鷹族的勇士,逸軍在翱翔和飛躍的動作之際,觀眾後來告訴他,身後的雲,竟也成形為一隻鷹的造形。

或許這便是他這幾年從「火」一角中,漸次內省所感的宇宙觀,從劇場內到戶外空間,從內在的痛到生命和諧,更是從人到自然之間,身體所有記憶起的動作和旋律,帶領著他,走了好長的一段路,流浪,復返,來到此在。

來到目前成形中的舞作,《天圓地方》的內在母題。

抑或是張逸軍對我說的,未來,想找一處背山面海的所在,創造名為「仁山仁海」的創作空間,在其中跳舞、練功、種植食蔬、自給自足……

「身體和心理所需要的,其實很簡單。」

或僅只是坐下來,垂目、數息,髮膚沉思,身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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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張逸軍

1985年生,成長於多元文化匯聚的風城新竹。自幼學習民族舞,臺北藝術大學七年一貫舞蹈班畢業後,2006年獲選為太陽劇團(Cirque Du Soleil)台灣儲備團員,2008年正式加入,在《超越極限—龍獅》Dralion中,擔綱「地水火風」等主要角色之中的「火」。2012年初結束與太陽劇團合作後返台,九月推出最新舞作《天圓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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