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斌 攝)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疼痛,所以存在—舞者身體論/舞者現「身」

董怡芬 巧用身體 輕盈柔軟之必要

董怡芬的骨架大,前臂長,她善用這項先天條件,發展出比其他舞者強壯的肌肉;有了肌肉保護,關節便不易受傷。跳舞時,她懂得利用前臂的延展,豐富動作的詮釋,也喜歡用脊椎創造自己的身體語言,「可能也因為脊椎動起來有水的感覺」,她笑笑說。

文字|鄒欣寧
攝影|許斌
第237期 / 2012年09月號

董怡芬的骨架大,前臂長,她善用這項先天條件,發展出比其他舞者強壯的肌肉;有了肌肉保護,關節便不易受傷。跳舞時,她懂得利用前臂的延展,豐富動作的詮釋,也喜歡用脊椎創造自己的身體語言,「可能也因為脊椎動起來有水的感覺」,她笑笑說。

「美麗新世界」系列II《世界末日這天,你會愛誰?》

9/28~29  19:30   9/29  14:30

臺北藝術大學展演中心舞蹈廳

INFO  02-27168888轉115~118

董怡芬從五歲開始跳舞,疼痛常有,大傷不曾。初次意識自己有身體,不是因為跳舞,是在水裡的生死瞬間。

小學三年級暑假,董怡芬隨舞蹈老師赴美參加舞蹈營。宿舍管理員邀她去泳池玩,卻不知道這個亞洲小女生不會游泳。從跳水板躍入池中,董怡芬不敢閉眼,清楚看見自己的身體在另一奇怪世界沉浮,「那個身體的經驗很特別。我沒有掙扎,就是一直看。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但所有畫面都好清楚,可以看到好多人的腳……」

幸好管理員叔叔及時發現,一把救起董怡芬。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身體是危險的。身體會受傷、會折損、會失去。後來董怡芬一直怕水,但始終難忘漂浮的身體經驗,那種既輕盈又須和水中阻力抗衡的感受,「我很喜歡那種看似舒服,但其實很難的身體感。」

二○○七年,她在「漢字寓言」藝術節中發表獨舞作品《泡》,在充滿氣球的舞台上,以身體的舒緩弛張,探索空間和人體的關係,當下還不覺得,事後她才想起,這作品和童年回憶的隱密連結。

條件不足  更能掌握身體的優點

所以起初跳舞,圖的不是身體的快樂,而是上有兩個哥哥、從小沒有玩伴的董怡芬,愛極了舞蹈社大家一起跳舞的群體生活。

小學畢業,原本音樂班的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瞞著父母自己報名高雄中山國中舞蹈班,雖然順利考上,這場小革命卻換來父親三年不跟她說話。儘管如此,董怡芬仍舊開開心心地跳舞。雖然不是天生的筋開腰軟,高中芭蕾老師卻在一次呈現後,指著董怡芬說,整場演出只有她在「跳舞」,「對我來說,老師的話突然敲醒我,原來我還蠻會使用自己的身體,清楚自己身體的優缺點。」

從那次之後,董怡芬也開始觀察同學,她發現,有些條件很好的人,雖然很容易做到標準,少了挑戰自己的過程卻未必是好事,「沒有那麼好的條件時,你反而會更關注自己的身體,更知道自己身體的優點該如何展現。」

董怡芬的骨架大,前臂長,她善用這項先天條件,發展出比其他舞者強壯的肌肉;有了肌肉保護,關節便不易受傷。跳舞時,她懂得利用前臂的延展,豐富動作的詮釋,也喜歡用脊椎創造自己的身體語言,「可能也因為脊椎動起來有水的感覺」,她笑笑說。

回憶學生時代的舞蹈經驗,董怡芬也特別感謝她的啟蒙者都不是強迫或掌控型的老師,而是注重學生身體條件的差異,給予不同的指引,「老師會觀察我們是不是做到自己極限了,不會勉強我們做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動作。大概是這原因,我的身體從沒受什麼傷。」

不設限  身體自由遊走東西方

董怡芬國中的舞蹈老師從紐約回台灣教書,也帶回多元的學習觀念。他們不只跳舞,還特別加強戲劇、素描等藝術課。也許因此,不管在學習階段或工作生涯,她不太為自己設限。

大學是在澳洲讀的。開拓眼界之餘,董怡芬對東西方的身體差異印象深刻。她曾幫學校授課,教外國學生跳中國舞,也曾應邀跳一些「比較東方的舞蹈」,這些經驗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來處和文化,形之於身體上變成了差異,或說,特色。

「比如我教學生做『圓』,因為國外肢體動作比較講究線條,但他們怎麼做都沒辦法做好看……他們可以學會動作,但身體就是做不到我們那種姿態。」說著,董怡芬舉起手指,伸向前方,在伸到定位、彷彿瞬間靜止後,手指又再向前輕觸,如同枝葉抽芽,而後綻放。這道在空氣中緩慢綻開的圓弧線條,讓董怡芬輕盈、自由地遊走於東方與西方的身體之間。

回到台灣,她考進舞蹈空間舞團,恰巧碰上楊銘隆與舞蹈空間展開「東風系列」的合作創作。楊銘隆以崔莎.布朗(Trasha Brown)的釋放技巧為基礎,給舞空的舞者們長期而紮實的身體訓練,這種訓練很操,卻日積月累,緩慢重塑舞者的身體與動作的方式。

「我不否認當初接觸銘隆的釋放技巧時很不喜歡。因為那時候就是很想跳、很想動,可是他老要我們做一些很慢的事情,頭一年我覺得很痛苦。但是後來就慢慢發現,身體好像不太一樣……」董怡芬說,釋放技巧不是身體垮掉的放鬆,而是讓舞者懂得借力使力,用最輕鬆的方式達到最大的效益。

另一個重點是推進而非爆發的身體能量,「以前在學校受到的訓練都是爆發,怎麼把東西直接做到一百。但銘隆告訴我們,假設身體可以從零做到一百,我們要怎樣從零推到十、到二十、再到三十……於是你的動作必須很留意角度和精準度,到後來,舞者把手舉起來,你不用看就可以知道在什麼位置,身體在哪裡,和空間的關係是什麼。」

舞齡漸長  更懂得用身體

跳了廿多年舞,董怡芬認為,即使體能不如年輕,身體卻比以前更好,「現在更懂得怎麼使用身體,不像以前光會用力氣。」她和幾個同齡舞者,一致認為過了廿七、八歲的舞者,才真的叫作舞者,「因為比較知道自己在幹嘛。」

更了解身體,自然也更懂得保護它。董怡芬現在也開始教舞,她常告訴學生,身體放軟是保護自己的先決條件:「有人說車禍的時候,舞者比較不容易受傷,因為飛出去的瞬間,你的身體若是放鬆的就不會受傷。很多人受傷是因為身體是堅硬的,硬的東西被碰到就會碎,所以,學會柔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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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董怡芬

台南女子,在澳洲昆士蘭科技大學讀舞蹈系後,取得臺北藝術大學舞蹈創作研究所 學位。現在,她身兼獨立編舞者、跨界表演者、舞蹈老師等職務,並多次與動見体劇團和舞蹈空間舞團合作。曾發表《泡》、《我沒有說》等舞作。與編舞者鄭伊雯 共同創作《十號線》後,再度合編《世界末日這天,你會愛誰?》(與劉守曜、江元皓聯合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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