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緯
李俊緯(許斌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青年作曲家

李俊緯 學習路上愛探險 筆下綻光芒

一月中以《畫韻》一曲拿下盧森堡小交響樂團與香港中樂團合辦的國際作曲大賽首獎,令人驚嘆的是,廿二歲的李俊緯卻還只是音樂研究所的學生!與眾不同的創意讓他得到評審的肯定,而這樣的不畏「立異」,卻是自小展現,學音樂的旅程猶如不斷的探險……

                                                                               

文字|李秋玫
攝影|許斌
第243期 / 2013年03月號

一月中以《畫韻》一曲拿下盧森堡小交響樂團與香港中樂團合辦的國際作曲大賽首獎,令人驚嘆的是,廿二歲的李俊緯卻還只是音樂研究所的學生!與眾不同的創意讓他得到評審的肯定,而這樣的不畏「立異」,卻是自小展現,學音樂的旅程猶如不斷的探險……

                                                                               

人物小檔案

  •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畢業,目前就讀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
  • 作品《一場空》入選2011TMC國際作曲大賽之小合奏組中,2012年參加絲竹創作營,與采風樂坊合作。
  • 2012年拿下盧森堡小交響樂團與香港中樂團合辦的國際作曲大賽首獎。

 

方桌旁,坐著兩位低調寡言的作曲家。一位是說話總笑瞇瞇的錢南章,另一位則是李俊緯,才剛拿下得盧森堡小交響樂團與香港中樂團合辦的國際作曲大賽首獎的學生。訪談開始,一種「檯面上的角力」也暗中出現。錄音筆放在兩人水杯中間,過不了多久,老師便將它推向學生。為了在人聲鼎沸中清楚地記錄對話,我又將裝置挪近兩人,可是一會兒不到,它又被悄悄地推向前。談話間,該誰發言?誰都顯得謙讓。人說名師出高徒,這可由這對師徒驗證,但在傳道授業外,從徒弟身上,彷彿也看得見幾分師父彬彬有禮的氣質。

東摸西學  不斷地探險

今年才廿二歲的李俊緯,仍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從外表似乎找不到屬於他這年紀的叛逆;但若以為他是一個乖乖牌,那就錯了,因為他的叛逆,全在音樂中體現出來。他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見,小學一年級時,媽媽讓他去學打擊樂,但敲敲打打的幼兒班不久,就換成了電子琴。到了小學三年級,他就已經成熟地覺得電子琴太簡單,好像在娛樂一樣,於是主動告訴媽媽想要學鋼琴,轉到一對一的教學方式。

或許一般人認為他沒有定性,但走向作曲的路子,大概可以在這裡發現蛛絲馬跡。他喜愛彈各種曲子、愛去涉獵那種廣度,卻不會對一樣樂器鑽牛角尖、一直想努力地練好。

後來學了雙簧管,接著不安分的心又被作曲所占領。到高中考進了音樂班,念了一年半就覺得很無聊、感覺膩了,於是開始學二胡、接觸琵琶。只不過,轉出音樂班時才讓他頓悟——自己想要念的還是音樂。於是他抱著一個「聽說作曲比較少人學、比較好考」的誤解,以作曲主修考進大學。

李俊緯笑著自嘲:「媽媽就說過我從小學東西就是這樣,什麼都愛摸一下,卻什麼都學不精。」連他的嗜好都是如此,他不太喜歡看書、打電玩。知道該運動,卻也沒有做到。唯一的興趣就是用YouTube聽音樂,不斷點連結,去發現一個又一個音樂的新世界。

然而這個愛到處探險的孩子,也並不是毫無規劃地走:「我學樂器的目的不是為了演奏技術,而是想了解這些技巧在樂曲中怎麼使用。所以當初學二胡主要不是要拉得好,反而是讓老師帶我看很多曲子。因為熟悉這些樂器,寫的語法就會是演奏者所能夠接受的。如果沒有學過,遇到一些不懂的地方反而會有些困惑。」

點子太多  連睡覺都奢侈

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就以為定下來了嗎?不,明明念的是西洋音樂系,卻一天到晚跑到傳統音樂系,去挖掘世界音樂來聽,舉凡印度、非洲、南美、北非音樂都令他著迷。課餘更參加學校泰國的音樂課程,並且將領域輻射到印度、越南等國家。有次藉著一個機會還充當打擊手,跟著樂團到義大利各個小城鎮巡迴。兩個禮拜下來,來自各個國家的傳統樂器讓他大開眼界,那種鈴鼓配合舞蹈打出來的靈巧節奏、兩根木湯匙運用身體各個部位敲擊就可以那麼炫技,讓他直呼:「跟我們平常看到的差太多了!」

就這樣他盡力把看的、學的全都化為音符寫出來,腦子裡太多想寫的東西,讓他不斷與時間賽跑,連睡覺都嫌奢侈。錢南章說:「他是個很自學的學生,非常地用功,一個禮拜寫的東西在主修課都看不完。」他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大一第一次上課,就勇敢地提出想要仿效一九七○年代中國經典曲目,用國樂器配上管絃樂的模式作曲。擔心他作出來的成果會被學校打低分,老師並不贊成。但到了大二看他還是一樣執著,想了想便告訴他:「人生那麼短,就做你要做的吧!」

不過李俊緯也沒有忘記老師的教誨,雖然聲音是怎麼玩都可以,但「曲子最好要有個『效果』,怎麼想跟別人不一樣?讓你自己的東西突顯出來。」這些他都謹記在心。事實上要從來自卅二個國家、八十二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絕對沒有什麼僥倖。因為出題方式相當別出心裁,不但規定要使用指定的七個西樂器、七個國樂器,更需依據大會提供的九張圖片來創作,可說是難度非常高。這種比賽的出題方式不常見,挑的樂器又是很搞怪,低音號、單簧管要怎樣跟二胡、笙配在一起?又要怎樣用這些樂器來描繪最後一張《香港的夜景》作結尾?

與眾不同  不落俗套

除了勇於接受考驗之外,更多的是作曲家與眾不同的創意。李俊緯解釋:「第一幅畫大家都是安靜的開始,因為圖面很幽靜,有些人就會寫一種江南風格,但老師提醒我鸕鶿捕魚是一種很動態的畫面。我想如果大家都寫靜態,那我就寫動態吧!」特別的是到了第四張——克林姆(Gustav Klimt)著名的《布洛克—鮑爾肖像第一號》Adele Bloch-Bauer I,他則利用低音號的獨奏配上打擊樂器呈現,低音號高音的溫柔特性對照畫中的女性,金屬的聲響渲染畫面的金色氛圍,而幾何圖形則用琵琶、古箏、鋼琴,用「四對三」的拍子感覺堆疊。果然演出的時候效果出奇地好,因為變成整首樂曲最安靜的一首曲子,讓評審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喝采聲尚未停歇,李俊緯卻再度將生命轉彎——要放下研究所學業當兵去了!

也許是想讓震盪的思緒沉澱下來,也許是為出國進修作準備。未來要怎麼走?連他自己都難以猜測。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到哪裡,他總能不落入俗套、不害怕選擇,即使要孤獨,他依然靜靜地努力、靜靜地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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