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古代宮廷政治地位的編鐘,難得在音樂會出現,令人大開眼界。
象徵古代宮廷政治地位的編鐘,難得在音樂會出現,令人大開眼界。(林鑠齊 攝)
音樂

應突破編鐘的「王」者陰影

編鐘作為兩千多年前的古代樂器,當年演奏的是怎樣的音樂,已不可知,亦已不可能重現,在這種情況下,期待我們的作曲家能將之視為是「現今」的樂器,以之來展現現代人的感情,採用現代的手法為編鐘尋找「新聲」,將之賦與全新的音樂生命。

文字|周凡夫、林鑠齊
第256期 / 2014年04月號

編鐘作為兩千多年前的古代樂器,當年演奏的是怎樣的音樂,已不可知,亦已不可能重現,在這種情況下,期待我們的作曲家能將之視為是「現今」的樂器,以之來展現現代人的感情,採用現代的手法為編鐘尋找「新聲」,將之賦與全新的音樂生命。

臺灣國樂團與湖北編鐘國樂團「王者之聲」

2/28  台北 國家音樂廳

臺灣國樂團在台北國家音樂廳的「王者之聲」音樂會,票房大賣,一票難求,這應是湖北編鐘國樂團帶來全套重達六點七噸的仿製出土編鐘的效應。演出安排的六首樂曲,儘管世界首演和台灣首演各有兩首,六位作曲家所用手法和音樂風格儘管並未拘泥於中國「傳統」音樂的框框,或多或少地都融入了一些現代技巧,帶有一定創新性,但風格仍是較為主流的。當晚各樂曲都能贏得熱烈掌聲,這當是因為大家對編鐘的期待並未落空。那麼,如果說對這場音樂會仍有失望,那亦是因為期待落空了。

展現編鐘的王者光彩

編鐘是帝皇諸侯的法器,是宮廷政治地位的象徵,這是大的共識,亦是當晚各首樂曲運用編鐘創作的一致方向,不同的是具體運用手法上的差異和得出的效果。

世界首演的開場曲,錢南章的《序》,三番四次奏出柴科夫斯基《胡桃鉗》組曲中的《糖梅仙子》片段,臨近尾聲在杜鵑啼鳥聲中,笛子奏出江蘇民歌《茉莉花》的零碎音調,更為此曲添上一點讓人細嚼的回味,這顯然已超過作曲家的目的:「希望介紹這些編鐘給大家認識」了。

唐建平《編鐘大曲》很全面地運用了編鐘和大型民族樂團的交響性效果,處處散發著編鐘的王者光彩,那種大氣感覺呼應了樂曲標題。鍾耀光《超時空的城牆》是音樂會中唯一在內容上立足於台北(已消失的台北市城牆)的作品,編鐘有時只是烘托,有時變身主奏,營造出讓人對美好的昔日嚮往,在曲中亦發揮了古代帝王的氣派,那正是古城牆帝王權力的寓意呢。

上、下半場夾在中間的都是一首外國作曲家在台灣首演的作品。上半場是英國作曲家約翰.霍華(John Howard)的《以戰維和》,編鐘既是戰爭(樂曲開始時),亦是和平(中段錯落敲出有如教堂鐘聲)的象徵,還加入了由部分樂師「歌唱」的無詞人聲,色彩變化更為豐富。下半場是德國作曲家老鑼(Robert Zollitsch)的《鐘樂龢鳴》。曲中運用不同擊棒,擊打鐘體的不同部分,將敲打出來的音色變得更為精細豐富,鐘鼓齊鳴的場面再現時,插入雙嗩吶對奏(兩位樂師立奏),確是神來之筆,最後編鐘聯同樂團全奏出無比大氣的高潮結束。

台灣青年作曲家王乙聿所寫的世界首演新作《王者之聲》是壓軸曲目,長約廿分鐘,是當晚篇幅最長的一首。他在這首作品中亦運用了眾多敲擊樂來發揮呼應、烘托的效果,同時作曲家更親自擔任管風琴演奏。曲中長時間地運用了管風琴穩定持續的低頻長音,不僅「是人與上帝間永恆的橋梁」,就演出效果而言,在樂曲一開始便迅即營造出莊嚴威武的宏然大氣。全曲在編鐘的性能表達力上作上了不錯的發揮,效果頗為豐富,亦能達到作曲家創作的構想含義。

期待開創編鐘新局

其實,筆者對這場音樂會還存有更高的期待。作為兩千多年前的古代樂器,編鐘當年演奏的是怎樣的音樂,已不可知,亦不可能重現,在這種情況下,筆者便期待作曲家能將之視為「現今」的樂器,以之來展現現代人的感情,採用現代手法為編鐘尋找「新聲」,將之賦予全新的音樂生命。當晚的六首作品,作曲家的創作心態可能仍被龐大且偉大的編鐘「震懾」著,亦可能被音樂會命題「王者之聲」所影響,未能完全拋開「重現古聲」和「再現王者之音」的潛意識去為編鐘尋找「新聲」,對已非首次欣賞編鐘的筆者而言,亦未能聽到期待以外的驚喜,古老的編鐘尚未能成為表達現代人現代生活感情的現代樂器。

或許,當晚起伏不絕、持續不息的熱烈掌聲,清楚地表示筆者的期待未免來得太早了,那麼就讓熱烈的掌聲掩掉這不應出現的「失望」吧。但正如筆者於當晚演後酒會上所言,編鐘過去已成不可重現的歷史,眼前幾乎是「空白」任作曲家創作力馳騁的新空間,編鐘未來的命運和生命力,便有賴作曲家努力去創作新的作品,能突破編鐘「王」者陰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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