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犬之家》中所建構的崩壞世界,提供了一座猶如杜斯妥也夫斯基般的地下室廢墟的空間想像。
《野良犬之家》中所建構的崩壞世界,提供了一座猶如杜斯妥也夫斯基般的地下室廢墟的空間想像。(動見体劇團 提供)
編輯精選 PAR Choice

《野良犬之家》 以狗喻人的家庭寓言

七年級世代的生命困境 世代間的無解矛盾

如果人活得像「狗」,他的人生會是如何?編劇林孟寰獲第十五屆台北文學獎劇本首獎的《野良犬之家》,即以一對「狗」兄妹影射失落的七年級世代,如被家庭豢養般,失去開創未來的能力,而與看似理所當然存在的父母,卻又是如同陌生人……這齣家庭寓言,將由五年級的動見体劇團導演符宏征搬上舞台,他以「差異與認同」的世代距離作為文本詮釋策略,與編劇展開不同世代間的對話。

如果人活得像「狗」,他的人生會是如何?編劇林孟寰獲第十五屆台北文學獎劇本首獎的《野良犬之家》,即以一對「狗」兄妹影射失落的七年級世代,如被家庭豢養般,失去開創未來的能力,而與看似理所當然存在的父母,卻又是如同陌生人……這齣家庭寓言,將由五年級的動見体劇團導演符宏征搬上舞台,他以「差異與認同」的世代距離作為文本詮釋策略,與編劇展開不同世代間的對話。

動見体劇團《野良犬之家》

8/21~23  19:30   8/23~24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INFO  02-23011314

在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Yorgos Lanthimos)執導的電影《犬齒之家》Dogtooth中,三兄妹被囚禁在圍牆之內的美麗別墅,他們活在父母建構的邏輯與世界裡,父親對孩子說:「只有在犬齒掉了之後才能到圍牆外面去,但外面的世界恐怖又危險,必須開車才可以出去,那什麼時候可以學開車呢?當犬齒又長回來時。」獲第十五屆台北文學獎劇本首獎的《野良犬之家》,讓人聯想到的就是這部電影,編劇林孟寰將狗與主人的關係,投射在人類親子兩個世代的異化相處中,書寫另類家庭寓言。

一對「狗」兄妹  敷演出世代矛盾

《野良犬之家》的主角是一對「狗」兄妹,他們過著如「人」般的日常生活,卻因身而為「狗」深受局限且煎熬。在現實生活中,他們的人際網絡孤絕,缺乏社會能力,無力面對迫在眉梢的未來,逃避生活又卻無法擺脫焦慮,最終累積成自我毀滅的暴力。全劇描述這對狗兄妹,每天等待和媽媽一起去吃下午茶。有天家裡多了一個成員,據說是他們失蹤多年的大哥。沒人認得他,他可能是隻流浪狗,也可能是匹狼。繭居生活的恐怖平衡逐漸被破壞,野狗與家犬在同一屋簷下,家的毀滅與建立相互拉峙,暴力與情慾在狹窄的舊公寓裡開始竄動。

「矛盾的世代,歪斜的世代,家庭微妙地兼具了庇護所與戒護所的角色。」林孟寰說,劇中的兄妹,影射失落的七年級世代,青年人如被豢養般,失去了開創未來的能力,心智停留在漫長的青春期。成長在父母輩努力造就的中產生活的他們,無從感受開疆闢土的苦勁,面對崩毀的社會前景,也茫然不敢踏出舒適的溫室。父母相對於子女,彷彿成為理所當然的存在,但某種程度卻又是全然的陌生人。親子兩代的的依賴與疏離,造就了無解的矛盾,也加深了典型家庭結構的質疑。

自稱「宅男」的林孟寰,以熟悉的Cosplay(動漫扮裝)與次文化流行符號,融入劇本,再以老歌、老綜藝節目等富有時代感的素材進行拼貼,彼此穿插於灰暗陳舊的居家場景中,交揉成妖魅詭譎的日常生活情境。在導演符宏征眼中,《野良犬之家》的文字深受日式文化脈絡影響,劇作家有意識地運用其符號性的視角,描繪了一個人吃人的極惡世界。字裡行間參涉世代記憶的場景與符碼,同時又去時地化地完成沒有明顯故事性的敘事,使人物與文字同時進行多面向的角色扮演,力道宛如魯迅《狂人日記》的批判性,又如太宰治《人間失格》裡經常脫離現實的人物精神情境。

編導間的世代對話  打造肉體性的感官劇場

身為五年級的創作者,導演符宏征以「差異與認同」的世代距離作為文本的觀察與詮釋策略。不同於二○一二年,符宏征帶領演員集體創作完成《離家不遠》,以寫實的家庭通俗劇為文本,複合肢體劇場風格的劇場表現,在《野良犬之家》裡,符宏征將聚焦於一個家庭兩個世代的現代社會問題探討,與七年級生林孟寰展開不同世代間的對話,包括對同一份時代記憶所產生的社會過程差異、劇中兄長形象的刻畫、父親及母親符碼的崩落,都將在不同世代的世界觀中,發生交集。通過「動物化」的世界,探討人如何在崩壞中演化及存在的問題,並以此提問:「人怎麼可以變得如此不堪?」

符宏征將深刻地挖掘在劇本既有語言之外的人性,提煉角色人物的身體表演性,強調透過演員身體及聲音的表演,所建構出的心理空間與想像共有,詮釋文本所隱含的深度暴力,打造一個更為肉體性的感官劇場。在「狗」之形象的具象設定上,符宏征強調,那是一種心理性與生理性交織共構的狀態,一種更為強調動物性能源的身體表演,或是一種更為失序的心理節奏。「人如果像動物一樣、像狗一樣存活的時候,以人的的角度來看,那個人已經不是只有動物一詞可以形容,他是獸,是怪物,令人驚懼。」

《野良犬之家》中所建構的崩壞世界,提供了一座猶如杜斯妥也夫斯基般的地下室廢墟的空間想像,並存荒涼與無限黑暗的時間及空間性。舞台是一個簡約風格設計的家,沒有多餘的傢具,突顯地上的垃圾、食物。後方一個厚厚的牆與門,讓劇中不常全貌出現的人物,能在閉室裡敲打、碰撞、行為。對話、暴力、情慾在撞擊牆壁的怒吼聲中游移。整體空間的視覺,充滿壓迫、幽閉,宛如驚悚恐怖電影,又像卡夫卡《變形記》的房間,一個無路可出的場域,裝滿了豐滿而殘破身體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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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華導演符宏征  關於「家庭」的思索

成長於馬來西亞,定居於台灣創作,「家」對導演符宏征而言,意味著什麼?符宏征說,他對馬來西亞,沒有民族主義式的牽掛,國家的根是虛幻的,親友的根才是真實的。他是根據親友盤根錯節的生活去對照、思考家鄉與台北的文化及社會,這樣的關係隨著離開家鄉愈久,愈加深厚。

在他近兩、三年的作品中,無論是《離家不遠》、《暴雨將至》(與新加坡實踐劇團合作,概念發想自郭寶崑劇作《傻姑娘與怪老樹》),甚至於《戰》裡頭,也都有部分內容觸及了家庭這個主題。這些與家庭有關的作品,幾乎都在描寫與呈現家庭的瓦解,深刻挖掘家庭成員之間的秘密與哀愁,揭露彼此的心事與瘡疤,將其袒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交雜著痛苦與不堪,至於甜蜜與美好,只殘存於往日的家族記憶之中,現實已然殘酷,逼使每位成員不得不去面對。(廖俊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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