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劉彥成
編舞家劉彥成(許斌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新生代編舞家

劉彥成 上坡途中 尋找創作秘方

雖然出身舞蹈科班,新生代編舞家劉彥成身上卻看不到舞者的亮麗氣質,反而顯得叛逆與神秘,他說:「不知何時開始,我想要隱藏自己看起來像舞者這件事。」創作不用熟悉的舞蹈語彙,卻從日常身體中挖掘的他,將在「下一個編舞計畫III 」中演出曾在西班牙BETA PUBLIC演出網路票選獲獎的《再見吧兔子》,這支有段「揮別這個自己,迎接那個我」的舞作,會有怎樣的興味,令人期待。

文字|樊香君
攝影|許斌
第261期 / 2014年09月號

雖然出身舞蹈科班,新生代編舞家劉彥成身上卻看不到舞者的亮麗氣質,反而顯得叛逆與神秘,他說:「不知何時開始,我想要隱藏自己看起來像舞者這件事。」創作不用熟悉的舞蹈語彙,卻從日常身體中挖掘的他,將在「下一個編舞計畫III 」中演出曾在西班牙BETA PUBLIC演出網路票選獲獎的《再見吧兔子》,這支有段「揮別這個自己,迎接那個我」的舞作,會有怎樣的興味,令人期待。

下一個編舞計畫III「純.舞蹈」─「發現─創作新鮮人」

10/3~5  19:30   10/4~5  14:30

台北 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果酒禮堂2樓

INFO  nextchoreography.blogspot.com

第一次與劉彥成照面,是二○○八年北藝大暑期菁英學堂的編舞工作坊上。帶有叛逆與神秘氣質的他,讓人有點難與北藝大盛產的亮麗舞者產生聯想,也許編舞家的天生反骨已在那時嶄露。再次與他照面,是二○一一年他的In Dance Lab成立之時(「在舞蹈實驗室」,現更名為In Theater「在劇場」),同年參與台北藝穗節演出。當時的他站在舞蹈學院樓梯口,將演出資訊一張張發給學生們,邀請大家來看展演。反骨與誠懇,好像有點反差?我想,這位年輕編舞家勢必對創作有一定的執著吧。果然,二○一三年始,丹麥、北京、西班牙、香港、新人新視野、新點子等國內外舞蹈比賽及展演中,劉彥成以舞者、編舞者甚至音樂設計的身分陸續亮相。

找尋小秘方:舞蹈如何不只是舞蹈?

「我知道我在跳舞的時候,已經開始跳舞了……光明國中舞蹈班,北藝大七年一貫、研究所,就一路到現在。」得知劉彥成是個從小學舞的典型舞蹈班學生,讓人驚訝,因為他身上不容易發現北藝大舞者外顯的亮麗氣質。「可能我不喜歡交際吧……」他促狹地笑著,「不知何時開始,我想要隱藏自己看起來像舞者這件事。」也許這正是他的作品中,不見北藝大舞者常見的流暢動作語彙,而常是細碎、斷裂及諧擬日常生活身體語彙的原因吧。

「舞蹈如何不只是舞蹈?而是關於身體的存在。」劉彥成娓娓道來目前的創作核心。坦承現階段的創作思緒有些亂,關於想像中身體真實的存在狀態,到底該如何企及?近期在新作也將是畢業製作《最高的地方》中,與兩位台大戲劇系的演員合作,在發展過程中發現「好像還是需要走過一遭身體訓練,我想像中的真實身體才得以達到。」但兩者間是否存在必然關係,劉彥成仍繼續探索著。

在他認知中,舞者身體精準,擁有對質感掌握的優勢,卻如同「拋光了的IKEA家具,美觀卻少了身體本能激發出的稜稜角角……像是燒了一盤不能說不好吃的菜,但卻少了讓這道菜令人深刻的小秘方。」而他正找尋著這獨門小秘方。

遊蕩生活  拼貼創作

劉彥成似乎有選擇性記憶,生活中可以成為創作素材的片刻都將被他細心存放,對他來說不重要的,大概在接收後就自動刪除。因此,當問及他何時開始跳舞,怎麼也想不起來,但關於創作中的片段,從生活中何處汲取,他卻敘述得巨細靡遺。

即將在「2014下一個編舞計畫III 」中演出的,是他帶去西班牙參賽的《再見吧兔子》Tschuss Bunny,在類似進行曲的音樂中,劉彥成與舞者陳智青在一塊人造草皮上猜拳,贏者攻,輸者退,慘輸的陳智青耍賴將劉彥成推至草皮外。作品開頭的拉美革命歌曲,就是一位友人傳給劉彥成的,他google了一下帶有共產傾向的歌詞,覺得有趣,就留下來作為日後創作素材。草皮則是導演李銘宸的清倉物品;猜拳則是嬉鬧中試出來的。這些巧合拼貼起來,在《再見吧兔子》中呈現的,似乎有那麼些占領、殖民的意味。

這支作品出現,正值318學運時期,問及是否與學運有關,劉彥成認為不具直接關係。不過他當時晚上沒事就會去立法院前靜坐,除了貢獻自己的存在外,也觀察著對未來彷彿充滿希望、並往同一條路前進的眾人。《再見吧兔子》中有一段舞意「揮別這個自己,迎接那個我」,因此他藏了一些小訊息在舞作中:譬如刻意將時間結束在七分四十八秒,還有舞名Tschuss Bunny的中文諧音剛好是「去死吧你」……「但一定不會有人發現,後來還是我自己透露。」劉彥成調皮又無奈地笑著。

不只在路上 也在上坡途中

近年屢次參加國際舞蹈比賽的他,坦言對本土訓練的創作者來說,出國比賽是創作被看見的一個機會,畢竟國內要以創作為生並不容易。大學畢業當兵後,因為沒有舞台,他經歷一段低潮。但堅持著有話想說,他開始投案,「可能投了十次,只中兩次吧。不過愈寫愈有心得,藉著寫案子,讓我更清楚想做什麼。」就這樣愈挫愈勇,機會也就一一來報到了。

曾經計畫赴德念創作,但後來想想,與其出國多花兩年唸語文,何不把時間拿來創作?劉彥成相信「不是去哪個國家念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因此他選擇留在國內耕耘但仍與國際接軌。目前除了舞蹈創作外,因為羅曼菲獎助金的契機,他開始涉足音樂設計,去年新人新視野的《一個房間》,舞蹈、音樂都是他一手包辦,甚至自己當舞者,「當時我把自己逼死了。」

雖然已經在路上,他依舊常陷入憂鬱的狀態,為了創作而辛苦地活著。直到某天朋友一句話「你覺得累是應該的,因為你在上坡途中」,此後他才稍釋懷,因為知道自己正往高處爬。

隨著日暮低垂,訪談也告結束,也許夜晚才是他活動的時間,劉彥成突然感性的說,打算找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打造一個生活上相互扶持的創作共同體,也許在頂樓種點菜吧。這位看似叛逆的藝術家,果然有著柔情、浪漫、真誠的一面。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

人物小檔案

◎1986年生,就讀台北藝術大學舞蹈創作研究所,2014年成立「在劇場」,擔任藝術總監,身兼舞蹈創作、表演及音樂創作。

◎2012年獲羅曼菲舞蹈獎助金贊助進行「一個創作計畫 ± 正負」身體與音樂創作研發計畫。

◎2013年作品《無處》、《地下室》獲國際北京芭蕾舞暨編舞比賽「評委特別獎」,並於新人新視野發表作品《一個房間》。

◎2014年於西班牙BETA PUBLIC演出網路票選獲勝作品《再見吧兔子》,同年與飛人集社合作於臺北市立美術館禮物特展《打包》擔任音樂創作,作品《房間》獲邀參與香港城市當代舞團「中國舞蹈向前看」。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