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榮獲第七屆中國京劇藝術節入選劇目。
《知己》榮獲第七屆中國京劇藝術節入選劇目。(台北新劇團 提供)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2014表演藝術回顧/現象觀察 現象9:台灣新編京劇,對岸戲迷驚豔

題材創新深入角色內在 貼近當代吸引年輕族群

在台發展五十年的京劇,返回京劇發源地演出,竟讓中國觀眾大為驚豔!今年國光劇團與台灣新劇團帶著新編作品赴對岸演出,皆備受肯定,究其因由,國光藝術總監王安祈與新劇團製作人辜懷群分別指出:台灣京劇不高舉教化意涵,在題材上創新,深入角色內在,並透過多元劇場元素運用,打造象徵隱喻的舞台美學,都更貼近當代精神,特別能引起年輕觀眾的共鳴。

在台發展五十年的京劇,返回京劇發源地演出,竟讓中國觀眾大為驚豔!今年國光劇團與台灣新劇團帶著新編作品赴對岸演出,皆備受肯定,究其因由,國光藝術總監王安祈與新劇團製作人辜懷群分別指出:台灣京劇不高舉教化意涵,在題材上創新,深入角色內在,並透過多元劇場元素運用,打造象徵隱喻的舞台美學,都更貼近當代精神,特別能引起年輕觀眾的共鳴。

近年來,兩岸表演藝術交流明顯比過去頻繁,尤其京劇受到很大的關注。畢竟京劇百年文化基因源自北京,相比台灣京劇五十年發展,算是根淺的藝術。當台製京劇返回劇種原生地,勢必面臨劇壇與觀眾雙重檢驗。回顧今年台製京劇輸出對岸,因為劇藝精采創作自由,博得對岸熱烈回響。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表示,台灣用文學劇場觀念演京劇,開拓中國新觀眾以新視窗看傳統戲曲的新出路新未來,驚豔原來京劇別有洞天。

十一月,由辜公亮文教基金會支持的台北新劇團從中國傳回好消息,劇團新編京劇《知己》榮獲第七屆中國京劇藝術節入選劇目。該劇十月下旬登陸巡演一個月,從湖北到廣東,在九大城市十二處劇院演出十四場。有九十一歲高齡的戲迷爺爺知道李寶春要來,專程到歡迎會獻唱《將相和》,以行動給新劇團最最實質的熱情支持。

不只新劇團報喜,四月,國光劇團應上海大劇院之邀,演出「伶人三部曲」《孟小冬》、《水袖與胭脂》及《百年戲樓》。上海大劇院位列中國一級演出場地,世界各國表演團隊若要打入中國市場,無不以登上上海大劇院為其標竿。該劇院為慶祝開幕十五年來第一次重修後演出,特請國光參與「京崑群英會」演出陣容。十月,國光又再赴北京參加首屆「小劇場戲曲藝術節」,演出《青春謝幕》。

台灣創新題材 探索角色內心

國光劇團在上海大劇院首演《孟小冬》,有戲迷因為無法忍受盛況,痛罵:「我們要滅一滅台灣仔匪氣。」部分專家更向《知己》製作人辜懷群抱怨:「台灣戲再這樣演下去,陸團很累的啊。」

王安祈說,「因為台灣京劇新美學太受歡迎,觀眾才會反應激烈。」究竟台灣新京劇散發何種無可取代的特質,令中國京迷盡心喜愛?

「台灣京劇從演故事到演人物,在題材發揮的創新空間,接近時代精神具獨特魅力。」辜懷群指出,京劇表演最大特色就在「程式化」,唱念做打或服裝髮型,都有基本規範,如皇帝戴的皇帽,官員戴的紗帽,不能隨意更動,否則象徵意義即改變。因為京劇程式化表演美學改不得,自然轉向題材求精采。以今年作品觀之,不論是《知己》或《孟小冬》都從平鋪直述走向心靈層面,深刻探索角色內心性格。

王安祈表示,台灣構思一齣戲的題材,不會去想如何高潮迭起博取掌聲,也不會想要傳達什麼教育警示等戲劇功能性,而是向內凝視,勾動觀眾心底悸動,反觀自己生命。

舞美象徵隱喻 整體考量呈現順暢

因而,台製京劇另一特色是把京劇當動態文學展演,呈現文學內在生命,不只是當演唱藝術看待。王安祈說,新世紀有現代詩、當代戲劇,京劇劇本創作的態度跟寫當代小說是相同的。

因為京劇劇本是當代動態、活生生地在舞台上呈現,說故事方法十分多元,任何創意都有被實現的可能性。「台灣京劇舞美、服裝設計走向象徵隱喻,結合電影運鏡、現代戲劇、多媒體影像視覺呈現。」王安祈舉例,《孟小冬》運用書法、園林多媒體投影,展示其內心世界;《水袖與胭脂》時空背景虛擬化,將京劇崑劇與舞台劇融為一體;《青春謝幕》,融京劇經典選段於話劇之中。綜合製作成效,台灣京劇從劇本到舞美設計皆經過全面性考量,編導演全程參與,作品呈現順暢的整體感。

反觀對岸京劇表演,「近年題材也走向搬演人物。」辜懷群表示,第七屆中國京劇藝術節入選廿五劇目名單中,超過廿齣走人物路線,如《金縷曲》、《康熙大帝》分別演吳兆騫及康熙故事。只不過中國會審查劇本,若背離教化會被關注被更改,編導演自由度比不上台灣。

就中國京劇說故事方法而言,王安祈觀察,中國因為唱將太多,觀眾也習慣聽嗓音,未將京劇當文學作品看待。例如于魁智、李勝素等名角出席重要場合時,常穿便裝清唱一段,即知對岸觀眾很關注歌聲。論舞台風格,京劇表演是極寫意藝術,然而「中國強調視覺設計,呈現豪華、輝煌感。」

創作自由可持續改進  活化傳統吸引年輕觀眾

中國國家一級演員錢振榮、楊燕毅不約而同指出,對岸京劇傳統向來看角兒、看流派,如果台上有很多名角,每個名角唱一段,加上各有各的藝術堅持,無形中讓戲唱散了,反而不是以劇情發展為主。又因中國的戲曲演出比較不考慮觀眾與市場需求,通常一齣新戲排完參演後就束之高閣。

兩位前輩藝術家也認為,台灣劇壇為追求藝術完美,樂於聽取多方意見。例如有八十歲旅居多倫多的中國老先生,看完《知己》DVD之後,提出了有關滿人大禮的意見,導演及主演李寶春覺得意見相當好,就做了部分修改,讓劇情更合理。反觀中國則受限體制,不能改任何的字或片段。

兩岸因社會文化背景不同,各自發展出獨特表現方式。中國的人氣女老生「小冬皇」王佩瑜媽媽評《孟小冬》:「像首抒情長詩迷人。」著名評論家翁思再專文稱許:「台詞是散文式的優美;唱詞則是現代詩的口吻。」看過《青春謝幕》的戲迷,也不吝在微博留言:「創意不錯、讓更多外行觀眾走進劇院欣賞傳統藝術。」

辜懷群說,台灣的戲沒那麼教訓人,觀眾壓力小,年輕人愛看;中國因寓教化於娛樂,年輕觀眾少,反倒是銀髮族帶孫子看戲,出現十歲以下孩童接觸京劇的趨勢。以《知己》談友情為例,有十一歲孩子觀後跟父母說:「欸,我看交朋友不能勉強哦。」證明台灣京劇感染力大。辜懷群感慨,台灣的大人會因無人幫帶小孩放棄進劇場,不但中年觀眾減少,更可惜欣賞藝術的根苗未能再往下扎,這與社會環境有關,值得文化界深思。

王安祈表示,可惜對岸把京劇當文化遺產保存,高高地供在上端,年輕人尊敬它,但不想碰它。台灣一定要把京劇當舞台上新興藝術,是現在進行式,可容納各種表演手段;活化傳統的不二法門,就是「一定要當它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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