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舞蹈工作者李宗軒
自由舞蹈工作者李宗軒(李佳曄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自由舞蹈工作者李宗軒 離開被動的自己

非舞蹈班出身卻考入北藝大舞蹈系,並成為雲門舞者近五年,李宗軒其實是個喜愛街舞、渴望創作的大男孩,他選擇離開專業的舞者職涯,讓自己投入不同的表演創作,因為「如果我能改變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繼續被動、懶惰、不積極,就等於我克服了過去對自己的很多縱容。」在八月台澳合作的「雙城交鋒」中,他將演出自編的《殼》,卸除對身體的控制,也呈現他以創作找回生活主動權的成果。

文字|鄒欣寧、李佳曄
第272期 / 2015年08月號

非舞蹈班出身卻考入北藝大舞蹈系,並成為雲門舞者近五年,李宗軒其實是個喜愛街舞、渴望創作的大男孩,他選擇離開專業的舞者職涯,讓自己投入不同的表演創作,因為「如果我能改變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繼續被動、懶惰、不積極,就等於我克服了過去對自己的很多縱容。」在八月台澳合作的「雙城交鋒」中,他將演出自編的《殼》,卸除對身體的控制,也呈現他以創作找回生活主動權的成果。

臺北藝術節「雙城交鋒」

8/28~30  19:30

8/30  14:30

臺北市中山堂光復廳

INFO  02-25289580 轉191-199

「你覺得你是個怎樣的舞者?」面對這個問題,李宗軒先是苦惱地繞開一次,他說要再想想。畢竟,為自己貼標籤並不如想像中容易。

當訪談來到最後,又再問了他一次:所以你會形容自己是個怎樣的舞者?「我會說自己是個被動、不夠有主見的舞者。別人給我開一道門,我就會努力去達成,而不是自己去思考。」說罷,他微蹙著眉笑了,「但這好像就是舞者在做的事。」

「我知道這對我是很大的挑戰,但我必須想辦法克服這個人生課題。如果我能改變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繼續被動、懶惰、不積極,就等於我克服了過去對自己的很多縱容。」

李宗軒選擇的改變,是離開原來順遂的專業舞者工作,投身不同的表演創作。這個決定在某些生命起伏跌宕的人聽來或許不怎麼龐大艱難,但對這個從小習舞的大男孩來說,卻是顆關鍵性的小石頭,為他撞開了舞蹈、創作、生活……一串嶄新的漣漪。

享受跳舞  成為堅持下來的少數

四、五歲就開始學舞的李宗軒,入門師傅是赫赫有名的人體模特兒、舞蹈家林絲緞。林絲緞教舞蹈的方式不同於一般舞蹈社,每週六下午,年幼的李宗軒到了溫州街教室,會先上一堂類似接觸即興的肢體開發課,接著是美術課。

這些非制式的藝術課程,李宗軒形容就像是每週去一次的夏令營,不僅好玩,也讓他自覺和學校同學不一樣,「就像有一群神秘的朋友,過另一種神秘的生活。」

儘管如此,李宗軒還是將一身舞藝經由街舞展現在同學面前,「班上才藝表演時,我會用『新好男孩』的音樂跳街舞,國中也曾去街舞教室上課。進北藝大後,不再有機會接觸街舞,直到最近才又和從前跳街舞的朋友重新聯繫在一塊。」

雖然為了考上舞蹈科班,李宗軒費心學習芭蕾、中國舞等正統舞蹈,進學校後卻有好一段時間不適應,不只和喜愛的街舞斷了線,他也曾懷疑自己並不具備舞者的條件,跳起舞來限制重重,彷彿找不到自己和舞蹈的連結。

「身為男生一定有表演的機會,但我基礎不深厚,也沒有筋開腰軟大腳背,常懷疑自己該不該繼續學舞。直到有次暑期課程和一位澳洲老師上課,他讓我知道,原來我可以尋找自己的肢體語彙,用自己的風格跳舞。」另一個驚奇的發現,是升上高三後,李宗軒成了少數碩果僅存的男生。曾經害怕自己是班上最落後的一個,因為始終把跳舞看成每天都在享受的事,竟成了堅持下去的少數。

雲門歷程  成為重要的養分

在專業舞團與舞者數量極度供需失衡的台灣,一畢業就拿到雲門合約的李宗軒算是幸運的。不過他也老實招認:「當時的自己實在沒慧根欣賞一團的作品。」而一團以太極導引和武術為根基的身體語彙,也讓他初進團受訓時吃足了苦頭。

「我印象很深刻,第一次出國巡演,我跟另一個新舞者陳韋安每天都要提前一小時練功。有一次站樁,一站四十五分鐘就過去了,我身上的T恤也從淺灰變深灰……」

當時廿來歲的他體能正在顛峰,想跳的儘是能展現爆發力、講究技巧、速度和質感多變的舞蹈,偏偏進了雲門跳的第一支舞是緩慢、沉靜到不行的《水月》,然而也正是這個作品教會了他,跳舞不全然是向外投射給觀眾的事。一個舞者,可以一面跳舞,一面和自己相處,並深刻感覺到身體裡細緻、豐富的變化。

「離開舞團快一年,剛開始會有種想法:一定不要讓人看出我身上有雲門的痕跡。不是說它不好,而是不希望自己想找到身體語彙的夢想因此被遮蓋掉。我看過一本書,裡頭說人養成一個習慣只要卅七天,何況四、五年?那成了我很大的擔憂。但當我找到可以融會貫通的方式後,(雲門)就成了我發展或思考動作的養分,或是很大的助力。」他以街舞為例,說明學習太極導引後跳街舞跟過去有何不同。一如他自己說的,不再刻意限制或逃避,反而得到了自由。

投入創作  拿回生活主動權

為了爭取創作空間,成為自由舞蹈工作者後,他多選擇和跨界、小規模的團隊合作。在黃心健的《潮 繼承之物》中,他負責編排舞蹈和表演,與藝術家的科技裝置共同演出;與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的合作,他除了訓練、編排舞蹈,也協助將原本分散的特技段落,架構成一個更有機、完整的演出,更與團隊一同受邀至柬埔寨馬戲藝術節巡演。

與此同時,他的獨舞作品《殼》也將在「雙城交鋒」中與田孝慈、吳郁嫻和三位澳洲編舞家的作品共同呈現。《殼》的創作起點,源於李宗軒在澳洲駐村時受傷到無法動彈的左手。他不得不以「不用左手」為前提編舞,卻因此找到了一個奇特的創作主題:我們一直認為身體在人的控制底下動作,但有沒有可能,身體各部位都擁有自己的意識?如果今天左手不想動,那麼,在我的不控制下,它可能會發展出什麼樣的行動?

有趣的是,李宗軒一面在舞作中卸除對身體的控制,創作卻也成了他拿回生活主動權的手段。曾覺得自己活得太被動,面對跳舞也太被動,被這股不滿足推離穩定的舞者生活後,他不諱言壓力因此變得又多又大,「不敢讓自己閒下來,因為任何機會都是一個新的可能。」但「能藉由這過程改變自己的個性,那對我人生帶來的影響,可能比做出一個好作品偉大更多。」李宗軒的答案顯然不只回應到「你是怎樣的舞者?」更準確的問題該是: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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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檔案

  • 自幼從舞蹈家林絲緞習舞,後從普通班考入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系七年一貫制。
  • 曾任雲門舞集舞者,演出《九歌》、《流浪者之歌》、《家族合唱》、《水月》、《如果沒有你》、《稻禾》等作。在《如果沒有你》中,一段融合街舞與雲門肢體語彙的獨舞令人印象深刻。
  • 2014年成為自由舞蹈工作者,先後與野草舞蹈聚落、新媒體藝術家黃心健、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等單位合作,並參與2015臺北藝術節「雙城交鋒」,與其他五位台、澳編舞家同台,發表個人獨舞創作《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