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連晟在法國里昂駐村時的作品《平行城市》
王連晟在法國里昂駐村時的作品《平行城市》(王連晟 提供)
焦點專題 Focus 音樂新點子.耳朵新樂園

讓聽覺與視覺 一起在舞台上說話 當音樂碰上多媒體與燈光藝術

一場音樂演出,配上變化萬千的多媒體與燈光變化,吸引你的,是音樂,還是眼前的奇幻景觀?就像以前歌劇、樂劇、音樂劇的美學爭論,到今天則存與音樂與其他領域結合的演出中,孰輕孰重?如何不反客為主?成為參與製作的藝術家的重要考量。可是當音樂作品被寫出後,詮釋者在舞台上的演出,原本就是他們對樂曲理解後進行的再創作,多媒體與燈光的呈現,是否也可如是觀?

文字|賴家鑫、王連晟
第273期 / 2015年09月號

一場音樂演出,配上變化萬千的多媒體與燈光變化,吸引你的,是音樂,還是眼前的奇幻景觀?就像以前歌劇、樂劇、音樂劇的美學爭論,到今天則存與音樂與其他領域結合的演出中,孰輕孰重?如何不反客為主?成為參與製作的藝術家的重要考量。可是當音樂作品被寫出後,詮釋者在舞台上的演出,原本就是他們對樂曲理解後進行的再創作,多媒體與燈光的呈現,是否也可如是觀?

音樂是抽象的藝術,從古至今欲與其他藝術媒介結合,都很容易被搶其丰采,削弱其能量。以已屬音樂類型的歌劇為例,觀賞歌劇時,台下的觀眾必然被舞台上感人的情節所吸引,被誇張的演員動作所迷惑,此時音樂部分占記憶的比例,相信絕對不及情節與演員誇張的動作。音樂劇是最親民的音樂戲劇作品,例如演出數百場不墜的《歌劇魅影》,無人能拒絕的迷人音樂,但是如果沒有原先的戲劇演出與感人的歌詞,會有多少人可以一直聽純音樂的部分?

如何不讓視覺搶走聽覺?

這是古典音樂與其他藝術領域及媒材合作的難處,也是西洋音樂史上討論了兩百多年歌劇中文字與音樂孰輕孰重的議題,所以產生了「華格納樂劇vs.義大利歌劇」的歌劇美學爭論。今日,這個議題已經延伸到音樂與其他領域的結合,產生純音樂與其他媒介跨界合作的問題,例如利用多媒體裝置藝術、電腦、燈光設計與其他媒材等等。雖然利用電腦運算程式與多媒體科技今日仍屬實驗性質,但是早在一九四○年代,巴黎的皮耶.雪佛(Pierre Schaeffer)等一群電子工程師已經進行名為「具象音樂」的電子實驗音樂,運用錄下周遭環境的聲音來進行音樂上的創作。

今日的科技更為進步,運用的手法更為嫻熟,已經可以利用感應器(Leapmotion)捕捉舞台上演奏者的動作,立即投影在舞台上的布幕,配合由電腦程式運算或電子合成器發出事先預置的聲音,但是這樣的做法,的確吸引了觀眾觀看螢幕上演奏家的畫面,或是可以了解音樂的氛圍,但同時音樂的實際演奏是否瞬時淪為配樂?這倒是值得深思的議題。

臺北數位藝術節首獎得主、新媒體藝術家王連晟與燈光藝術家鄧振威,將為二○一五年兩廳院「新點子樂展」的三場當代音樂演出,設計燈光與多媒體的裝置藝術。曾參與國外多個藝術節與里昂藝術村駐村的王連晟表示:「在『收藏心事』的第一部分運用感應器,捕捉了演奏者在空中虛擬演奏鋼琴的動作,但是音樂是透過合成器之後發出的變形聲音,音高與音色都有可能隨著場景的變化有所改變,而不是現場樂器演奏所發出的實際樂音。」這樣的手法,突破傳統音樂演奏的概念,讓真實的演奏家站在台上虛擬地在空氣中演奏樂器,卻揮舞出非樂器的聲音,此時台上的表演者是演員,還是演奏家?

這概念來自於互動商業中行之有年的做法。曾經在互動多媒體商業公司工作的王連晟,首次將此概念運用在音樂上,是二○一四年與作曲家趙菁文在中國音樂學院參與北京「傳統音樂節」時,將其運用在古琴演奏家黃梅的演奏上。當黃梅演奏古琴曲《梅花三弄》時,王連晟用感應器感應她肢體上的演奏,然後在螢幕上投影梅花樹,當感應器感應演奏家的演奏動作時,螢幕上的風就會隨著演奏家的手勢將花瓣吹落至同一方向,目的在呈現樂曲的氛圍,現場效果奇佳。於是今年的樂展再次運用感應器,雖是同樣的手法,但是過程中,王連晟不斷地思考如何運用感應器來輔助音樂,讓表演構成的形式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不奪其音樂的丰采。

「今年三月到法國里昂的國際藝術中心駐村時,他們使用自行開發的感應器,也計畫用多支手機組成交響樂團演奏管絃樂曲。所以這類多媒體的科技運用,在全世界各地不斷有新突破。但是是感應器的運用,還是要看各地觀眾的接受度。」王連晟說。同時他也同意不管是運用感應器或是手機,即使是利用新科技,只要是音樂會的實際演出,仍要以音樂為發想的主軸。

讓抽象的音樂具象化

燈光設計是舞台上變化氛圍的關鍵,也是最搶眼的,向來只要有燈光變化設計的音樂演出,往往會搶掉音樂的丰采。燈光藝術家鄧振威更是深諳其中之道,因此在與音樂團體合作時,雖用劇場角度看待新製作,卻也小心翼翼地不讓音樂與燈光失掉彼此。「這是我第四次與音樂家合作,與王連晟是第二次。第一次與音樂合作是在二○一三年與台北室內合唱團合作類劇場的人聲媒體的跨界製作《無》,那一次也是至今最滿意的一次。當時,我結合視覺與表演藝術,入圍當年度的『台新藝術獎』,是少數能夠入圍的音樂演出。」鄧振威說。

所以這次「新點子樂展」的第一個製作、法國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的演出,他尊重音樂家的想法,所以只有基本的音樂會燈光。第二場的音樂會,與音樂家溝通之後,將會與王連晟在某些樂曲上作出燈光色調的變化,因為燈光是非常搶眼的,會搶掉音樂上的表現,所以秉持音樂會還是要回到音樂本身的理念,以音樂為主,視覺為輔 ,視需要才出現, 因為兩者是在為同一件事說話。

然而在裝置藝術上,可運用的方式更為廣泛,所以在與音樂家合作的過程中,往往會有更多概念上與實際演奏上的磨合。因此在第二個製作「收藏心事」的第二部分,雖然與音樂家在概念性的問題上有了共識,但是討論的過程,發現不同領域,的確需要更多的溝通與磨合。王連晟說﹕「音樂家比較難以想像其他材質發出的聲音,例如電子合成器的聲音或是現成容器中裝水,之後發出的水聲,或是在第二個製作第一部分中,在巨大的貝殼內裝入麥克風產生巨大的回音。這些實驗性的作法,他們需要有實際上的實驗,真實地聽到聲音,才能接受,是比較實物派的。」

所以在這次「新點子樂展」中,策展人趙菁文的角色就顯得非常重要。趙菁文能夠快速地吸取新觀念與想像媒體創作者所提出的概念,雖然也有「音樂家著重的是時間,媒體藝術家著重的是概念」的差異,但是她仍大膽啟用年輕一輩的多媒體與燈光藝術家,結合音樂會的表演方式,在演奏家與多媒體藝術家之間成為溝通的橋梁,才能成功、具象地詮釋抽象的音樂,也為音樂演奏的方式走出一條新路。

多媒體與燈光對音樂的詮釋

在第二場的第二部分,當1002打擊樂團的三位打擊家在舞台上演奏日本當代作曲大師武滿徹與光有關的作品《雨樹》時,鄧振威與王連晟為了符合音樂中的情境,呈現樂曲的氛圍,設計模擬真實雨滴的光之雨滴。當打擊在舞台上奏出聲音時,光之雨滴也會隨著音符的聲音自空中落下,配合地面上的投影,最後三位打擊家已經站在由光組成的湖面上,呈現了武滿徹音樂中光與水的關係,頗有日本庭園「禪」的意境,這是音樂家與多媒體藝術家討論之後,大膽創新、精采的演出設計。

「但是這首非常有意境的樂曲,我曾擔心在作出具體畫面的呈現之後,是否會『框住』觀賞者的想像?」王連晟提出質疑的同時,相信這也是許多不同藝術媒介與音樂演奏跨界合作時,所產生的疑惑。可是當音樂作品被寫出後,詮釋者在舞台上的演出,原本就是他們對樂曲理解後進行的再創作,所以同一件作品由不同藝術家詮釋,就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尤其是增加了視覺多媒體的新科技與燈光設計,絕對會有更多不同新作的產出,甚至有可能削弱音樂的力量,因此音樂在整個製作中的分量,才是策劃者與執行者必須拿捏清楚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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