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秀
林向秀(林向秀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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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李蒙舞團的日子

難以滿足現狀、不斷突破自己,是林向秀在舞蹈生涯的原動力。

難以滿足現狀、不斷突破自己,是林向秀在舞蹈生涯的原動力。

從小跳舞到大,自己心中一直很淸楚,舞蹈將會是我一輩子的事業。心無二念,一意地只爲舞蹈著想,不管家人或老師們的不看好,仍然努力練舞、不敢中斷。我只知道這是我無悔的抉擇。可是在舞蹈的領域裡,我喜新厭舊、缺乏耐力的特性卻又表露無遺。從小在舞蹈社,從民族舞蹈跳起,一接觸到芭蕾舞又深深地陶醉在芭蕾優美的線條、舞姿,浪漫多情的舞劇情節,及必須不斷求進步的技巧訓練中。一心以爲自己「只是」個芭蕾舞者。

一頭栽進現代舞的羅網

而一到美國,突然一頭栽入了現代舞的羅網,才發現原來現代舞是那麼多變、豐富且充滿著想像的寶庫。這下子那裡還想什麼優美、古典的芭蕾舞,吸收現代舞資訊的時間都不夠了。早把芭蕾舞鞋,縫著小花朶的蓬蓬裙全丟在一旁,每天變裝成赤脚大仙,穿著垮垮寬鬆的褲子,還東湊西補的修改舞衣,力求不對等、不協調,卻還要有「自然」之美,務使自己看來像個「現代舞者」,千萬不能讓人以爲我還是個「跳芭蕾的!」這一路習舞過程中對舞蹈形式的喜新厭舊,難以滿足現狀的個性,希望不斷超越與突破,正是我在舞蹈生涯的原動力。而「勤能補拙」則是推動我的座右銘。相信不停地學習、練習,才能使我有著和其他人同樣的機運。

或許,就是這股儍勁、衝力贏得敎授們的關愛吧!很幸運地能以一位台灣本土訓練出身的舞者,在沒有經過甄試的情況下,順利進入美國荷西.李蒙舞團。身處於國際知名的現代舞團最大的收獲即是能和許多傑出藝術家工作。看到舞台老將們一生對舞蹈的奉獻、對舞者的尊重及對觀衆的敬業態度,常令我感動且驚訝不已。當一名舞者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能呈現最完美的表演,旣使不幸受傷或休假,也務必使自己的體能保持在最佳狀態。這種對自己熱愛的工作負責,即使薪水微薄、物質生活不充裕亦能甘之如飴的態度,是我最佩服之處。

我加入的李蒙西岸舞團,除了和東岸舞團合併排練演出外,西團也有自己的排練表演,因而使我有更多機會擔綱李蒙舞作的重要角色或獨舞,磨練舞台經驗,有更多的收獲。李蒙舞作中濃厚的人文主義色彩,探討人性,人與人、社會的互動關係,令我感動莫名。習舞時,常沈浸在舞蹈自由、流暢的美感及想像多變的戲劇張力中。

永留心中的感動

去年五十週年慶團在紐約市河邊敎堂的演出,是我職業舞者生涯中永難忘懷的。美麗、莊嚴的巴洛克式建築的大敎堂裡,搭建一個如一般演出場地尺寸的舞台。敎堂兩邊高聳著雕刻的七彩玻璃,祭壇正中央的十字架,對照著遙遠兩邊牆上金黃色的耶穌基督像,和一排排的敎堂長板凳都成爲舞蹈演出的一部分。當觀衆步入這獨特、神聖的表演空間,莫不驚訝讚嘆,彷彿懷著虔誠、朝聖的心情而來。

光是表演人數再加上舞者就超過一百三十五人,可謂陣容聲勢浩大。還記得第一次我們和音樂彩排時,儘管搭建的舞台跑起來仍有點搖晃不穩,燈光技術仍需克服,但是跳完舞、準備謝幕時,大家臉上都掛滿了眼淚!舞者、歌者及 樂手們起立向彼此鼓掌、道謝,感謝對方豐富了自己的藝術生命。我被那嘹亮、直達雲霄的歌聲和與動人舞蹈結合所產生的力量震撼了,幾乎是邊跳邊流淚,甚至在淚水流過的好幾天後,心底卻仍吟唱著那《戰火中的彌撒曲》。連續四天的表演裡,幾乎場場爆滿。在欣賞了一個半小時宛若彌撒的舞蹈之後,踏出敎堂時,心靈的沈澱與平和,恐是每個觀衆淚眼盈眶到後台向我們舞者致謝的原因。

「每一次的淡出,就是再次的歷練」,三年來職業現代舞者的生涯,有苦有樂,讓我在舞蹈的領域認識自己。只是那不安於現況的心似乎此刻又沸騰地來,不甘只做個「單純」的舞者。發掘自己的舞蹈語彙是我眼前的另一目標、挑戰。去年,我自編自跳的作品《月光》,被邀請列入舞團年度公演的節目之一,給了我極大的鼓勵,我希望未來能有更多的機會繼續創作。

 

文字|林向秀  李蒙西岸舞團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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