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igger Picture

戲劇,是為了回憶,抑或開拓?

看碧娜搜索結集的創作素材全是回憶,集體個人,反映文化社會,反映未來現在,所以看她的戲,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個人那麼渺小,但又唯一,每個人都只得一個自己,卻與數不盡的人同悲同喜。

這是一個每個人一生都適用的問號,用來了解最基本的一個字,人。

看碧娜搜索結集的創作素材全是回憶,集體個人,反映文化社會,反映未來現在,所以看她的戲,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個人那麼渺小,但又唯一,每個人都只得一個自己,卻與數不盡的人同悲同喜。

這是一個每個人一生都適用的問號,用來了解最基本的一個字,人。

第一次在Théâtre de la Ville(巴黎市立劇院)看她的作品《祖先》Ahnen是一九八八年春天,因為她,第一次踏足巴黎。

今年在現場看《維克多》Viktor,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一九八九年在烏帕塔(Wuppertal)她的辦公室看錄影帶,邊看邊停,因為復排另一部舞碼的舞者也要靠翻查錄影帶學習台位與舞步。但出乎意料,當年看小屏幕留下深刻印象的場面與片段,今晚一一重現時竟然不似中間隔了卅年,卅年。

除了錯把《帕勒摩,帕勒摩》Polermo Polermo的一段人肉噴泉混淆到《維克多》去了。其他一切歸位。

記憶,讓你明白有些感情原來埋得多深

看己故編舞家作品是平常事,但看碧娜(Pina Bausch)的《維克多》,你不會覺得她已不在,怎麼可能,那麼敢作敢為的創作態度,好比她是免疫於過去式的。雖然,八○年代中葉以後的碧娜作品我是不喜歡居多,但再看《維克多》時,我問自己,是不是都該再看一次?或,不只是看,是邊看邊寫,寫「我看到了什麼?」

只是,觀看同一作品,為什麼今晚會有從小電視到大電視的感覺?這是我坐在劇院裡腦袋停不下來的問題之一,記憶,當它足以教你驚訝個人的意志力有多強大,同時它也會讓你明白,有些感情原來埋得多深。

不論當時自覺或不自覺,承認或不承認。

一台碧娜的《維克多》,藏有多少的頭緒?

這恐怕不是一條問題,只能是一個問號,對比實問實答,它就是虛的。

但虛不一定是空城計,也不一定是鏡花和水月。像兩頭劇中客串上陣的羊,全場的亮相時間不多過五分鐘,但碧娜還是勞師動眾地讓牠們軋上一角,有作用嗎?如果是道具,牠們和劇中繁瑣蕪雜的道具無異,那如果道具可以手到拿來,兩頭羊的意義己經大不一樣,雖然舞台上還出現了三隻狗,可是兩頭綿羊被放到大街上就是更引人注目,部分原因,乃不是天天都可以看見牠們。珍貴,就是意義,珍惜,也是意義。兩頭羊出現在《維克多》時,是一個女人張羅了好多物件去與牽羊人交換,去的時候急急忙忙,走的時候,整個人變溫柔了。

名為回憶,實為面對情感上的自己

這一幕發生時舞台上還有別的事件搶奪我們的眼球,它又在舞台後方,任何人都能選擇怎樣看,或是聚焦整個過程,或是只瞟一眼,兩種態度都是編舞者許可的,而在觀眾採取抉擇的剎那,意義己然產生——歌者,非歌,當日後想起《維克多》時,因為有所留意,感覺,任何人都可以擁有不止一個片刻,還可以,得到因為曾被牽動的回響,名為回憶,實為面對情感上的自己。

回憶,孰實?孰虛?

回憶,不一定是有意識的。作為情感的大海,回憶本來就是潛意識,它的浮沉,由意識主導,所以,我們可以用忘記或否定抑制回憶——不想回去,也可開放過去儲藏的密碼,供新的經歷印證——繼往開來。

如果上述我對所見,所思,和感受的連結沒有理解偏差,一個人對於意義的定義,可以不是對外探求,卻是從內在發掘開始,這也是問題與問號的差別所在,前者要求已知(的答案),後者從未知觀照自己。

每個人都唯一,卻與數不盡的人同悲同喜

看碧娜搜索結集的創作素材全是回憶,集體個人,反映文化社會,反映未來現在,所以看她的戲,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個人那麼渺小,但又唯一,每個人都只得一個自己,卻與數不盡的人同悲同喜。

這是一個每個人一生都適用的問號,用來了解最基本的一個字,人。

散場時一對男女對話。女:so exchausting。男:I find it very moving。他們的分歧,會不會(也)是在人生經歷與心境的差別上?

 

文字|林奕華 戲劇創作始於1982年,除了舞台,也在其他領域追求啟發與被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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