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步──一盞燈的景身》
《自由步──一盞燈的景身》(Maria Baranova 攝 日本協會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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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在紐約起舞 疫情下的實體交流

記第19屆東亞當代舞蹈節

新冠疫情進入第三年,美國防疫規定在維護公共安全和恢復正常生活的兩個考量之間拉拒,愈來愈顯得莫衷一是,凡是室內群聚的活動,不管是公司、商家、餐廳、學校、場館,主事者都得自己評估開與不開的得失風險。紐約每年1月舉行的北美表演場館研討會,往往有許多圍繞著大會的表演。在停擺1年後,原本準備重整旗鼓,結果Omicron爆發,再度打亂了陣腳,許多預先宣布的表演,都在最後一刻取消。只有日本協會有超過10年歷史的「東亞當代舞蹈節」,主協辦單位與演出者密集協商後,決定照常舉行。

文字|謝朝宗
官網限定報導  2022/02/10

新冠疫情進入第三年,美國防疫規定在維護公共安全和恢復正常生活的兩個考量之間拉拒,愈來愈顯得莫衷一是,凡是室內群聚的活動,不管是公司、商家、餐廳、學校、場館,主事者都得自己評估開與不開的得失風險。紐約每年1月舉行的北美表演場館研討會,往往有許多圍繞著大會的表演。在停擺1年後,原本準備重整旗鼓,結果Omicron爆發,再度打亂了陣腳,許多預先宣布的表演,都在最後一刻取消。只有日本協會有超過10年歷史的「東亞當代舞蹈節」,主協辦單位與演出者密集協商後,決定照常舉行。

日本協會位在紐約聯合國總部旁,這一區過去在入夜後就不怎麼熱鬧,如今多數人都在家辦公,更顯冷清。看表演的一些防疫措施,也彰顯了疫情給表演藝術界的打擊,包括減少觀賞人數(260席的劇場大約只坐了一半),觀眾都要出示打疫苗證明,而且要戴N95口罩;節目都是單人和雙人舞,恐怕也是為了減少參演人數。然而再是銅牆鐵壁也不如病毒厲害,日本的舞者因為沒打疫苗不能旅行,只好以錄影呈現。既是錄影,不免讓人好奇為何不乾脆在網上播放?這只能說是地主的特權了。

《觸底的形色》(日本協會 提供)

驫舞劇場及告白熾造代表台灣舞動

台灣舞團在紐約台北文化中心的支持下,多年都有參展,今年入選的是驫舞劇場蘇威嘉編舞、方妤婷演出的《自由步——一盞燈的景身》與告白熾造鄭皓編舞及演出的《觸底的形色》。據紐文中心說,這是疫情以來第一個出國的團隊。眼看新冠病毒有與我們久居之勢,未來巡演的成本只會愈來愈高。

《一盞燈》首演在戶外,日本協會將表演場地設在大廳的日本水池裡。挑高的大廳熄了燈,上方環照著微微藍光如暗夜,天花板上垂下一盞燈泡照著水池中架著的2米見方的矮平台,一身大地色系的方妤婷沒有預警地緩緩走進台中,開始表演。這支舞以雙足為支柱,腰為樞鈕,身體和手臂不斷地彎曲旋扭,有如是敦煌飛天和唐俑活了過來。她的腳幾乎不離地,也很少跨出兩臂伸展的直徑圓圈,動作的張力都在身體線條的延展與緊縮裡。偶爾手臂上伸,彷彿要去感受燈泡的溫暖;配樂則充滿了環境的聲音——風聲、水聲,舞台的四周是盆景與山石,舞者也似乎是自然界的一個精靈(或是80年代流行的日本漫畫裡的《紅天女》)。

理科出身的鄭皓從一個量子力學「典範」轉換的故事,引喻出生命旅程的不可預測。《觸底》一開始打出的字幕敘述科學家給電子繞軌道能量不減的解釋,之後他平躺在地上,以腳尖為圓心,身體為軸,像圓規一樣用粉筆在舞台上畫出一個一個同心圓,最大的半徑就是他手臂所及處,這也大致就是他使用的舞台空間。這支舞重心很低,因為他是藉著身體與地板碰撞的反彈力來創造動作,像是身體彈跳和四肢陡然伸出,其中有些動作,幾乎像是《一盞燈》的平躺版。只是方妤婷的陰柔似與環境融為一體,鄭皓的激烈傳達的則是挫折的痛苦與永不屈服的抗爭。

《Complement》(日本協會 提供)

日本舞作呈現急躁感,韓國舞作帶來詼諧的放鬆

日本的鯨井謙太郒及奥山巴拉霸源出舞踏一系,他們的《阿吽山水》原是獨舞,改成雙人舞的兩人有點像是哈哈鏡關係,雖然是同樣的動作,但你左則我右、你高則我低、你前則我後。從錄影看來,他們的舞台空間是工作室正中間畫出來的一個狹長通道,可以想像是故意壓縮兩人之間的空間,但又從動作上強調疏離感,加上猙獰的表情、嘈雜的音樂,整支舞給人抑鬱無所之的急躁感。

韓國的崔敏善和姜晉(Choi x Kang Project)的《Complement》幾乎是「反舞蹈」。兩人一上場就讓人發噱,穿著像是要在冬天出去慢跑一樣的長袖運動服,姜晉甚至還戴著眼鏡,上唇和下巴一撇小鬍子,一副大叔模樣。擴音器放出的音樂只是像節拍器的搭搭聲,兩人的動作也重複著這樣的單調,崔敏善雙臂像猩猩一樣垂在身前交叉開合,側著身的姜晉腰一彎一伸相對照。接下來的動作開始伸展出去,不再這麼單調,但這個如節拍軸一樣的規律動作成為整支舞的主題,不時重現。

但他們不是台上唯一的表演者,跟他們一起出場的是拿了一台錄影機的工作人員,坐在台前錄影。幾分鐘後她把磁片插入電腦,在一台大電視上播放剛才的表演。台後方另一端也有一台電視,播放的似乎是現場表演,但細看之下又不其然,因為背景似乎不太一樣,兩人的動作也不和我們的記憶完全相符。這支舞突顯的是真實與記憶、現場與錄影之間的差別,而排在《阿吽》與《觸底》之間,正好帶來詼諧的放鬆。

紐約的室內表演解封半年有餘,國際團隊的表演,現在才慢慢恢復。走出日本協會,迎面吹來東河的冷風,好像在提醒現實仍然嚴峻,能看到飛過半個地球而來的表演,甚是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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