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鼎云
黃鼎云(張凱傑 攝)
戲劇 10年走過,黃鼎云開啟創作新階段

《操演瘋狂》 心智哲學與劇場表演的交集

什麼是瘋狂?或者我們該問,什麼才是正常?

什麼是瘋狂?或者我們該問,什麼才是正常?

2022新點子實驗場:黃鼎云《操演瘋狂》

2022/5/2729  16:3020:00

2022/5/2829  14:00

台北 國家兩廳院實驗劇場

《操演瘋狂》以一則虛構的「乩童殺害信徒」案件為主題,觀眾於演出前參與一場線上遊戲,扮演被告,經歷醫生、警察、律師等人的詢問,勾勒出整個故事樣貌,然後才踏入演出現場,透過演員演繹與互動,以類似工作坊的方式,製造出不同角度,反覆探索這個刑事案件,特別是兇手的心態與精神狀況。主創者黃鼎云表示:「有點像是觀眾先閱讀了劇本,再到劇場。而在劇場裡的狀態比較像是旁觀者,雖有高度互動、但同時保有單面台觀看邏輯的演出。」

或許在不斷演繹發生事件的那個當下之後,我們會開始自我懷疑:是兇手、還是觀眾?是正常、還是病態?是演出、還是日常事件?但,這又能嚴格區分嗎?

《操演瘋狂》前導線上遊戲截圖。

從心智哲學開始的探索與創作

《操演瘋狂》這樣的創作論述,其實跨越劇場演出的概念,牽涉到腦科學、精神醫學、心智哲學等,而每個領域都專精又龐雜。主創者黃鼎云過去作品雖形式多樣,且回應空間、跨領域與觀演關係,但此次的跨域又有別以往,甚至難度更高。

他說,自己高中時曾對生物、心理、腦科學等相關科系有興趣,只是後來「作為藝術家的心勝過科學家」,才就讀藝術大學;不過到了COVID-19疫情爆發初期,萬事停擺反而讓他想給自己新的能量與學習,於是先把思考重點聚焦於心靈、心智等領域,而在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的創研支持下,發表了《神的棲所GiR》這個長期計畫,希望能將人的精神與心智狀態,對應到世界的運作與交流。

在這個計畫開展前,黃鼎云自認為概念還很模糊,只是在亂讀書。當時選定「乩童」作為主軸,嘗試用表演的角度去理解,同時也訪問劇場演員,關於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方法,關於如何進入角色。對他而言,《神的棲所GiR》尚未處理到的是宗教儀式、環境建構、人的參與等面向,比較集中於乩童個人,至於2020年的呈現也非劇場演出。於是,《操演瘋狂》在「新點子實驗場R&D計畫」支持下發展,形成黃鼎云在心智領域的探索脈絡裡另一條創作路線。

《操演瘋狂》前導線上遊戲截圖。

下一個10年的創作步伐

《操演瘋狂》的創作起點,來自於黃鼎云對「台鐵殺警案」的震撼,特別是在精神鑑定結果、相關證據未有改變的情況下,從一審無罪,到二審為17年有期徒刑與5年監護——他開始思考,兩者間的差異是什麼?同時也在想:「法律如何認知精神障礙,並作出判決?這和一般生活中的瘋狂又有什麼區別?」因此,展開屬於這個事件的田野調查,包含調閱判決文、訪問有在做精神鑑定的精神科醫師,還去陽明交通大學心智哲學研究所旁聽了3學期的課程。他笑說:「田野調查過程很『宅』,都是在看書跟做訪談。」

田野調查後,黃鼎云持續建構對精神醫學的理解。相較於其他醫學項目,以科學器具作為判準依據,精神醫學則以訪談、交談的對話作為主要工具。他說,醫生很像是觀察者,透過專業化的理解去判斷患者的精神狀況。所以,往往也會被污名化,認為缺乏科學準則,特別是在這幾年的相關刑事案件的精神鑑定過程裡,社會(或輿論)都有不少偏見、或曲解產生。

黃鼎云透過精神醫學的工作方式,連結到劇場演出,觀眾其實也在分析演員、創作者所做的事情,可能帶著不同的思考邏輯,有可能是偏見與濾鏡,也有可能是理智與經驗的判斷。他說:「如果精神醫學的科學工具是對話和觀察,那和藝術間的關係是什麼?這其實和我個人、或是明日和合製作所對『觀演關係』的關注有關,而我從精神醫學的方向帶過來。」因此,才有了《操演瘋狂》這樣運用線上與現場的扮演,製造觀眾介入的可能性。

對他而言,這次的創作很不一樣,開始試著「奢侈地」進行創作過程的摸索,黃鼎云說:「我是用長時間發展的角度去思考。」《神的棲所GiR》和《操演瘋狂》都在自己對心智哲學的跨域思維下產生,且可能各自發展出後續的版本;同時,也在這個思維脈絡下,另外對「夢」進行創作開發。黃鼎云認為,過往在明日和合製作所的創作是先有題目,再進行操作,而這次其實並不確定《操演瘋狂》這樣的構想是否適合劇場展演,但他也透過這樣的方式嘗試去開展自己創作的下一階段。他說,從自己第一個作品到現在也大概10年了。或許,現在就是黃鼎云下一個10年的創作開端,從一場瘋狂的操演實驗開始。

《操演瘋狂》階段性呈現現場。(張震洲 攝)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2/05/22 ~ 0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