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剧院《臣服》 反思欧洲文明危机 史蒂芬.基米二度执导韦勒贝克争议之作 |
《臣服》描述未来由穆斯林统治的法国。
《臣服》描述未来由穆斯林统治的法国。(Arno Declair 摄 Deutsches Theater Berlin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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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剧院《臣服》 反思欧洲文明危机 史蒂芬.基米二度执导韦勒贝克争议之作

法国作家韦勒贝克的小说《臣服》描述未来由穆斯林统治的法国,上市当天,发生了当期以他过穆斯林斋月漫画当封面的《查理周刊》遭遇恐攻事件,也让该书成为争议之作。曾将韦勒贝克《情色度假村》搬上舞台的史蒂芬.基米,执导柏林德意志剧院的《臣服》制作,这已是该书在德语剧坛的第三个版本。剧中主角就像久病不愈的病人,他如同欧洲世界的隐喻,一个濒死、难以忍受、即将自毁的崩坏结构……

文字|廖俊逞、Arno Declair
第288期 / 2016年12月号

法国作家韦勒贝克的小说《臣服》描述未来由穆斯林统治的法国,上市当天,发生了当期以他过穆斯林斋月漫画当封面的《查理周刊》遭遇恐攻事件,也让该书成为争议之作。曾将韦勒贝克《情色度假村》搬上舞台的史蒂芬.基米,执导柏林德意志剧院的《臣服》制作,这已是该书在德语剧坛的第三个版本。剧中主角就像久病不愈的病人,他如同欧洲世界的隐喻,一个濒死、难以忍受、即将自毁的崩坏结构……

二○一五年一月七日,素有「坏小子」封号的法国作家米榭.韦勒贝克(Michel Houellebecqs)的最新小说《臣服》Unterwerfung上市,描述未来由穆斯林统治的法国。当天出刊的《查理周刊》封面是韦勒贝克过穆斯林斋月的漫画,标题写著「韦勒贝克巫师的预言」,讽刺他在书中危言耸听。中午,伊斯兰极端分子发动恐怖攻击,血洗《查理周刊》,引发国际哗然。

这部极具争议的小说,法语剧坛无人敢演,反而是向来反映社会时事与时代脉动的德国剧界,马上就将这个作品搬上舞台,继汉堡剧院(Hamburger Schauspielhaus)与德勒斯登剧院(Staatsschauspiel Dresden)后,在柏林德意志剧院(Deutsches Theater Berlin)上演,由史蒂芬.基米(Stephen Kimmig)执导的《臣服》,是德语剧坛的第三个版本。

伊斯兰教统治法国的政治预言

《臣服》是个政治预言。故事设定在二○二二年,传统左右两大政党在总统选举时,都没有通过第一轮投票,进入第二轮的只有极右的「国民阵线」与一个新兴的「穆斯林兄弟党」。结果由穆斯林兄弟党赢得大选,在原来政教分离的法国引入伊斯兰教法,容许一夫多妻。妇女再也不敢袒露小腿,失业问题也会迎刃而解,因为妇女被迫退出劳动市场,大学也被命名为伊斯兰。

小说主角弗朗索瓦是一个反社会倾向的教授,专门研究十九世纪末法国小说家乔里-卡尔.于斯曼(Huysmans),和一位年轻的犹太女孩同居。在法国成为一个由穆斯林领导的国家后,对人生抱持悲观态度的弗朗索瓦更加消沉,他改信伊斯兰教,而女友则选择移居以色列。

被视为虚无主义者的韦勒贝克,从来不否认对穆斯林、阿拉伯世界的敌视,以及对女性的沙文态度。一般认为《臣服》是法国的《一九八四》,它将法国人的伊斯兰恐惧症,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将集体式绝望渗透到个人式绝望中,通过滔滔不绝近乎挑衅的语言,引发读者的深层恐惧,挑动了欧洲的敏感神经。

发生在主角非线性的脑内剧场

《臣服》是基米继《情色度假村》Platform之后,第二度改编韦勒贝克的小说。对基米而言,韦勒贝克用一种尖酸而又精准的笔法,批判西方人思想和内心关于丧失了未来及乌托邦的问题,那种毫不手软、不放过自己的激烈攻击方式,几乎到一种燃烧自己和自我毁灭的地步。

改编的版本并没有按照小说的叙述时序,而是发生在主角非线性的脑内剧场。舞台上没有机关枪,没有中东男性的胡须,没有IS标志,没有穆罕默德画像等伊斯兰教的符号。一间明亮近乎洁癖的病房,倾斜压迫的天花板,一台悬吊摄影机,一道狭窄没有出路的阶梯,一张病床,构成了全剧场景。

由史蒂芬.夏夫(Steven Scharf)(曾演出基米的《情色度假村》,并以该剧拿下最佳男主角)饰演的弗朗索瓦,是个典型的白人男子、异性恋、中年、孤单、神经质。围绕著弗朗索瓦的四位演员,则随著剧情的跳跃式发展,时而扮演照料他的护士、主治医生,时而成为他的女友、大学任教的同事,时而是国民阵线与穆斯林兄弟党的领袖。

整场演出,弗朗索瓦就像久病不愈的病人,脸色苍白、疲惫沮丧,思绪混乱、喋喋不休。夏夫透过精准的声音与姿态刻划出角色的敏感与脆弱,这个男子不只是法国,更是欧洲世界的隐喻,一个濒死、难以忍受、即将自毁的崩坏结构。而卡蒂亚.哈斯(Katja Haß)设计的舞台也呼应了这个意象,看似牢固的空间,全都是用纸糊成,脆弱且不堪一击。

导演在诠释上避重就轻略嫌保守

韦勒贝克以《臣服》大胆预言资本主义的经济体系终将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当欧洲摇摇欲坠,伊斯兰教赋予它自己的意识形态:政治不再由经济学决定。教育,家庭,社会和集体价值观,文化和道德是新政治制度的核心。这将是欧洲的救赎吗?一条指向未来的道路吗?

基米并没有在剧中特别突显他对穆斯林的态度,在诠释上避重就轻、略嫌保守,无法直指韦勒贝克作品的核心,这或许说明了德国当局面对难民政策与恐怖攻击频传的两难。当种族问题搬上舞台,何为政治正确?这仍是个棘手、难以处理的禁忌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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